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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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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中藥

二人分居了足足三日,讓狼王和王妃面和心不和的消息都傳了出去,現在滿城都知道新婚不滿一年的六皇子已經被丈夫冷落,恐怕已是再難得寵。至此,被“禁足”三日的景晏也終於能和自己的丈夫賀玄卿在一張桌子上用膳了。

二人雖住在同一個所宅子裏,卻真的有三日未見面,這讓日日都黏在一起的二人都異常思念對方。

第四日一早,賀玄卿早早來到正廳,遠遠的就看到穿著一襲松花綠團花長襖的景晏在前廳忙活,指揮者著婢女把鹿筋松茸三鮮雞熱鍋子放的離正位遠一點,以防熱氣熏到賀玄卿。他又覺得婢女們手腳慢,親自上手和若瑾一起擺放早膳、親自盛粥擺放在狼王坐的位置上。

景晏打量著桌上的幾道菜,覺得今天的葵花小菜、燕窩鴨片離賀玄卿太遠了,又讓若蝶調換菜的位置。

賀玄卿不禁放慢了腳步,他甚至屏住呼吸看著不遠處自己上一世做夢都夢不到的場景。

蕭瑟的寒風沒有吹進熱火朝天的前廳,透過鍋子裏蒸騰出的氤氳熱氣,伴著院子裏誘人的飯菜香,欣賞著忙的面頰微紅的景晏,他只覺這一瞬美的像一幅畫。狼王心中更是一片柔軟,他多想一直這樣,和景晏做一對平凡夫妻。

景晏擡眸看到賀玄卿站在門前正盯著自己看,這樣赤裸裸的目光放在以前,景晏早就臉紅了,現在他思夫心切也顧不得羞了,快步迎上去行了禮。

他恭敬道:“夫君。”

自始至終,景晏飽含愛意的目光都沒從賀玄卿身上挪開。

賀玄卿亦深情的回望著他,一只手托住景晏行禮的手,二人接觸的那一剎,景晏覺得自己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他竟對著已成婚半年的夫君心中生出一絲悸動,一下子羞紅了臉。

賀玄卿亦是如此,景晏身上的幽香直往他鼻腔裏鉆,讓他心神一蕩,再看自家王妃眼底的烏青、消瘦的小臉,想必景晏這幾日也是沒睡好,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肉又沒了,他此刻只想把這個可憐又憔悴的小妻子抱在懷裏好好安慰一番。

若瑾看出了二位主子暗送秋波的目光,硬著頭皮上前打斷,說道:“啟稟主子,早膳已準備妥當。”

二人這才覺得不妥,畢竟一屋子人看著呢。

景晏面色微紅,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他迅速抽回手,低頭跟著賀玄卿入座。

席間,景晏自己沒吃幾口,一直按照賀玄卿的喜好殷勤的給人布菜,還忙前忙後的伺候著,看的賀玄卿直心疼,等他撂下筷子,景晏又讓婢女端來茶水和精心準備的點心。

看著周到的王妃,賀玄卿又氣又憐,氣自己不能讓心愛的阿晏可以好好吃飯,憐景晏不好好吃飯。他現在只想把他的阿晏抱到腿上親自餵飯,也想好好問問他這幾日為何就瘦了,怎麽就照顧不好自己?可一屋子的婢女在場他不能多言,這樣的景晏看的他甚是心疼。讓他有想起了上一世,景晏也是這樣事無巨細的伺候自己的。可他呢?他卻從未在意過。

二人剛吃完飯,正在漱口,白刃走了進來。

他行禮稟道:“主子,皇後口諭,請您接旨。”

景晏一聽這話只對賀玄卿一個人說,他心下便知又是皇後故意離間二人的連環計,以身體不適為由識趣的告退回房。

賀玄卿來到外面在傳旨老太監面前站定,狼一般的眸子盯著那人,讓老太監覺得脊背發涼。

就算他拿著皇後的懿旨也不敢呵斥狼王無禮,也不敢讓他跪下接旨,萬一狼王發起怒來,他有幾個腦袋夠揪的?

老太監只得高昂著頭盡量保持著顏面開始宣旨。

“本宮聽聞你夫妻二人入中原後因子嗣問題離心背德,是本宮考慮不周,特贈美人兩名、禦酒一壺,望你二人和好如初,更望狼王收下。”

老態龍鐘的太監聲音卻是極高極細,在安靜的院落中透著詭異,在場的人聽了都不禁汗毛倒豎。

明明是皇後用顧修鳴與景晏年輕的舊事挑撥在先,讓二人生出嫌隙,現在又故意曲解二人吵架的原因,直接用子嗣之事刺激賀玄卿,告訴他男妻不能有後,然後貼心送上美人、美酒,好意幫狼王傳宗接代。

皇後這出獨角戲唱的真是精彩。

話音剛落,小太監彎著腰將一個鎏金托盤托舉過頭頂呈上來,托盤上放著一個白瓷壺和一只鑲嵌著各色寶石的金酒杯。

傳旨太監如枯藤一般的老手端起酒壺將金杯斟滿,奉到賀玄卿面前。

“狼王,請吧。不要辜負皇後娘娘的好意。”

賀玄卿記得,這酒裏有合歡散,服之使人意亂情迷,必須與人共渡才能釋放藥力,否則會暴斃身亡。

上輩子他並沒有碰這兩位美人,而是服下陸信送來的藥勉強壓制,卻不想慎傷了筋脈,調養了許久。

不過這輩子他有備而來,早已命陸信尋來了對筋脈損傷極小的解藥。

他冷笑一聲道:“感謝中原皇後的美意。”

言罷,賀玄卿毫不猶豫的拿過酒杯將酒一口飲下。

傳旨太監見人如此簡單就喝了酒,自己也能回宮覆命了。

王二掏出一包銀子放在老太監手中,笑道:“各位公公辛苦了,一點心意還請收下,買點茶水。”

老太監暗中掂了掂銀子的重量,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陪笑道:“老奴豈敢,還是多謝狼王、王妃美意了。”

等傳旨太監離去,合歡散霸道的藥勁已經上來了,它侵襲著賀玄卿的感官,讓他的神智開始不甚清明。

王二湊上前問道:“主子,皇後娘娘賜的美人……”

“當然是送到寢殿,難不成送到書房嗎?”賀玄卿費力的穩住心神,聲音聽不出一絲破綻。

此刻,在寢殿的景晏頂著眼底兩塊烏青正要小憩,沒了賀玄卿溫暖的懷抱,這幾天他確實也沒睡好。他剛要躺下就被外面的動靜吵的坐起了身,以為是賀玄卿沒忍住揍了傳旨太監。

王二領著兩位美人直直的闖了進來,被若蝶呵斥無理。

他也不怕,只是跪在屏風後添油加醋的稟報了來龍去脈。

景晏聽了極力平覆自己翻湧的心緒,他看著跪在地上姿色上乘的兩位美人,一想到她們馬上就是賀玄卿的人了,在床上賀玄卿會不會也像對自己一樣溫柔又霸道?

他只覺胸口發悶,喘不過氣來。

他盡量保持面色的平和,說道:“你二人既是皇後賞的人自然是懂規矩知禮儀的,以後要一心一意伺候好狼王,知道嗎?”

他不知道自己用多大的隱忍和克制才說出這輩子最違心的話,他一點也不想讓賀玄卿屬於別人……

兩位美人扣頭道:“奴婢知道。”

他知道這是遲早的事,自己躲不過,但不知為什麽就是心中酸澀,覺得哪裏空了一塊一般。

他沒再多說客套話、也沒讓他們免禮,任由王二和兩位美人跪在地上,自己直接起身給夫君和兩位美人騰地方。

若蝶跟著王妃往外走,迎面撞著剛進院的賀玄卿,他垂眸不去看狼王,只是恭敬的對人行了禮,而後繞開他徑直往廂房的小書齋去了。

如果景晏看一眼賀玄卿就會發現他眼中不同尋常的渴望,甚至還帶著一點可憐。

景晏和他擦肩而過時,獨屬於自家王妃的幽香再次來襲,哪怕是一點點都會讓賀玄卿為之瘋狂。難以自持的他想把生氣的景晏擁在懷裏,和人解釋、告訴他自己只愛他一個、想把人占為己有,告訴他自己有多愛他。

可是他還不能,他知道這藥的威力,他與景晏再多接觸一分都恐自己會忍不住弄傷了心愛的妻子,賀玄卿只能握緊了拳頭,暗暗忍著,指甲都嵌進了肉裏。

坐在書齋裏的景晏暗暗安慰自己,罷了,橫豎自己也不能給他開枝散葉,賀玄卿是草原的王,不能無後,早晚會納妾。要是這兩位美人爭氣,有了一兒半女,自己會視如己出養在自己名下對他們好就是了。若是這兩位安分守己,能和自己相安無事的話,他可以讓她們留下,如果家室清白可以封個側妃也不是不行,畢竟自己是男子……

他有不禁算起時辰,賀玄卿的體力,應該時間不會短,想必那兩名女子也可以滿足狼王了,不像自己只會求饒。他胡思亂想著,心裏更不是滋味,往日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他只覺得諷刺。

景晏嘆了口氣,覺得心裏煩躁得很,有股怒氣揮之不去,而且鼻子還莫名有些發酸,正在他想揉掉自己的淚時,若瑾闖了進來。

“王妃!我……剛剛遇到追雲了!”若瑾的聲音帶著哭腔。

景晏現在實在沒有心情管這些,他覺得自己失態的樣子被撞破,更是不想和人再說話。

他隨手拿起一道:“知道了。”

若瑾急得落下淚來,跪在地上,焦急道:“王妃容稟!狼王他中了合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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