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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提斯之淚不會墜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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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提斯之淚不會墜落(1)

橫濱, 港|黑大樓外的某處巷口,一處不起眼的店鋪,大門緊閉。

中式閣樓的裝修, 門口豎著懸掛著一個白字黑底的招牌——“天堂旅行社”。

若是住在米花町的居民來此處旅游可能都會感覺到眼熟,這不就是他們米花町街口處奇怪的旅行社嗎?

但若是橫濱本地人,有點小道消息和常識的, 都知道這裏可不是真的旅行社, 也不是普普通通的葬儀社,沒有有價值的東西就不能隨意靠近, 一不小心就會被扒層皮才能出得來。

而只要打開門就會發現, 裏面橫七豎八的棺材也和米花町的總社是一模一樣的, 棺材簇擁著大廳中央的一處八仙桌,這淩亂而又陰森詭異的設計都是出自老板雪浦一人之手。

此時的八仙桌旁,卻或站或坐著五個神色各異的年輕人,他們有的衣著華麗得就像從牛郎店出身,有的像才從手術室出來的穿著白大褂的病人,有的豎著黃毛像街邊的暴走族, 有的宛如剛剛結束演出的音樂家,還有……還有個沒什麽存在感,躲在角落磨指甲。

他們五人不約而同的目光都集中在八仙桌主位上的青年身上,在青年擡起頭時又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副體自己也知道, 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糟糕, 但沒有辦法, 誰讓這五個家夥能做出令他如此大跌眼鏡的事呢?

“說說吧, 你們五個怎麽做到的?”副體面無表情地敲了敲桌子, “能在五年內把我的天堂旅行社搞成了橫濱除了港口Mafia、武裝偵探社和異能特務科之外的第四大勢力,真有能耐啊。”

暴走族打扮的阿呆鳥吹了個心虛的口哨:“這個純屬意外啊老板……是你告訴我們把天堂旅行社經營成表面葬儀社內部情報屋的嘛!”

副體呵呵一聲:“那說說你們怎麽經營的?”

阿呆鳥:“就普普通通地化身暴走族去街頭打聽消息啊, 不聽話的就讓我小弟全揍一頓!專盯著那個幹部A的手下揍!路過一次揍一次!”

公關官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主要負責和一些外交官喝茶聚會,我發誓我絕對是易容後沒有人認出我,不過即使這樣,那些官員們還有他們的家眷都忍不住會把某些國家情報透露給我。”

磨指甲的冷血舉手哦了一聲:“我想省事,接了不少暗殺的活兒,不過不是殺那些倒黴鬼,是去揍那些雇主一頓,雇主和倒黴鬼們都會把情報給我。”

外科醫生接著舉手道:“揍完之後我負責醫療,那些家夥都會感謝我,然後又把告訴冷血的假情報變成真情報再告訴我。”

鋼琴師拍了拍手收尾:“我就負責匯總分析和傳輸交易,怎麽樣?老板,這應該是一條相當完美的產業鏈吧。”

副體聽後嘴角抽搐,是啊相當完美且純熟的情報販子產業鏈,甚至都超過了港口Mafia和武裝偵探社的情報收集和分析能力,成了引得異能特務科忌憚不已卻始終抓不到尾巴的橫濱第四大勢力。

本想在橫濱好好茍著等以後塵埃落定後能有個養老的地方,也讓這五個從港口Mafia脫離的家夥能有個安心的棲身之所,誰知道養老院直接變成了新惡勢力窩子。

副體扶額,緩了緩後才問道:“那讓你們經營的組織中轉站呢?”

“那個什麽黑衣組織?我們五個沒怎麽管,”阿呆鳥擺了擺手,“都丟給後來那個卷毛男了,叫日暮是吧,我們和他不太對付,他嫌棄我們的工作方式,還想把那個中轉站設計成溫馨之家的樣子,怪人一個。”

“…………”副體總算知道日暮與一為什麽橫濱一亂就跑了,在這裏快幹出心理陰影了,原本又是公安協助人能和這些黑|惡勢力混一起才怪了。

阿呆鳥恍然反應了過來,惱怒道:“我明白了!是不是那家夥跑去給你告的狀?老板!天地良心,我們可沒做任何你要求之外的事哈!別聽那卷毛男胡說八道,我們都是兢兢業業呢!”

副體不想回憶他回來的那天晚上,這幫人把從舊世界酒吧修了個地下通道過來,在那酒吧玩嗨了從地道摸回來時,發現葬儀社裏多了個人,差點聯合起來想用紅酒瓶子把他幹掉這件事。

“這是這五年的流水,老板過目,”鋼琴師為了避免阿呆鳥口無遮攔把老板氣成心梗,拿來了成績斐然的賬本轉移副體註意力,“這五年你都沒怎麽過問我們,天堂旅行社也一直都沒有忘記本職工作,葬儀社的工作主要由外科醫生和冷血負責,我和公關官偶爾會充當司儀,如果主顧家需要的話。”

副體一目十行,他心裏很清楚,雖然旗會五人做的事遠超他預期,但似乎也不算全是壞事,至少現在在橫濱,他的天堂旅行社在情報業甚至都不小的話語權了。

公關官去接了幾杯紅茶過來,一邊給副體斟茶一邊不經意地問:“老板,請問門外不遠處那輛一直監視的黑車要解決掉嗎?”

阿呆鳥和冷血一聽,都有些躍躍欲試,副體卻頭也不擡道:“不用管他,那只是只無害的眼睛,幫東京傳遞一些消息,我倒想問問你們,對於港口Mafia即將易主這件事,有什麽看法?”

此問一出,原本還算輕松的氛圍瞬間凝固了。

副體知道,對於前東家他們是又愛又恨,特別是還有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擔任幹部,那別提多偏愛了。

可現實就是如今原本的首領森鷗外失蹤,生死不明,而異軍突起的幹部A又對中原中也充滿了敵意,即使中原中也並無二心,一心只想找到森鷗外,但現在的形勢已經對他相當不利了。

鋼琴師在一眾凝重中沈聲道:“一周前我們得到了消息,中也被A指控有謀害森先生的嫌疑,黑蜥蜴方雖然提出質疑,但如今A啟用了一批來路不明的海外勢力,成了他能力強大且不要命的親衛隊,幾乎將黑蜥蜴的職權頂替,中也畢竟性子直,敵眾我寡下不得不接受了拷問,不知道A用了什麽手段,導致他差點失控,現在被鎮壓在地牢,就是我們都沒法潛入。”

“A顯然想要中也失控來逼他認罪,”公關官長嘆一聲,皺緊了眉頭,“A封鎖了上層的消息,決策權掌握在了他一人手中,即使下層對中也擁護,一時間也無法反抗,我們擔心如果一切真成定局,只要中也能活著……什麽代價我都可以承擔。”

他們五人此時的目光重新聚集在了副體身上,雖然這五人都是各顯神通的精英,但五年前救他們於水火的雪浦先生肯定也非常人,一定有辦法的,這是他們的共識。

雖然雪浦先生在他們眼中表現得很隨意,五年來對橫濱葬儀社的示意幾乎放任不管,但是沒有任何消息錯過了他的眼睛。

這顯然不是一個普通的入殮師,他們五人都能感受的,暗藏在隨性投機的外表下,絕對是深藏不露的頭腦和實力。

副體本意也絕對不希望中原中也就此失落,他思索著想回答,但從剛才鋼琴師匯報開始,他就感覺到心口一陣不太舒服的沈悶。

喝了口紅茶壓下心臟的異樣,副體查看起了有關港口Mafia最近的情報檔案。

這些情報分門別類,旗會五人最近的重點顯然放在了中原中也的身上,其餘的情報似乎被忽略了。

其中有一則:[港口Mafia疑似與境外某勢力達成大宗先進武器交易協議,將於一月後交付。]

“幹部A不是主要經營賭場方面的生意嗎?怎麽武器成了大頭?”副體問道。

鋼琴師解釋:“最近這段時間武器生意逐漸增加,甚至達到了生意的四成以上,所以我們懷疑Mafia內部將有大的動蕩。”

而另一邊情報則顯示:[港口Mafia截獲一批偷渡寶石,其中有價值上億的藍寶石預備一月後拍賣。]

都是在一個月後……

副體將這兩則情報並列在一起給他們五人一看,在地下勢力混跡已久的五人立即反應了過來——

這次寶石拍賣就是武器交易的幌子,最終寶石拍賣成交的價格一定分成,便會成為這宗武器交付的額數。

有時甚至是交易方提供拍賣品,Mafia這邊提供平臺擡價起杠,最後分成賺個盆滿缽滿。

港口Mafia的寶石生意有時就是硬通貨,在特殊的商品面前比金錢更管用。

“大宗交易的老伎倆了,我居然沒發現……”鋼琴師喃喃道,苦笑著搖了搖頭,“最近中也的事令我失去了判斷力,太失禮了。”

公關官眼前一亮:“只要把握了這次拍賣,就能順藤摸瓜知道A的計劃。”

“甚至不惜破壞這次交易,引發騷亂,讓A在Mafia內無處立足,也要將中也救出來。”鋼琴師眼底深沈,正想向雪浦先生討論下一步計劃,就見他臉色忽地煞白。

“老板?你怎麽了?”

副體一時間沒法回答,面色慘白到如同瞬間被抽離了半身血液般,心臟處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令他眼前一花,再次睜眼自己已經跪倒在地上了。

眼前全是血紅色,地板上,手心裏,全是血的顏色,什麽時候吐出來這麽多血……副體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遭受到如此大的反噬,肉|體的高壓已經讓他沒辦法思考。

這就是人類所能感受到了痛苦嗎……明明他已經學了十年怎麽去模仿人類,都沒有徹底學會,只有這次,他體會到了真正的——

原來是失去半身的痛苦。

耳邊是蒙在水裏般嘈雜,鋼琴師將他平放在地,外科醫生在緊急處理他的情況,阿呆鳥把顯眼的跑車開到了門口,被公關官斥責換了輛葬儀社的殯儀車。

坐上了自家葬儀社的殯儀車,副體心如死灰,有什麽東西好像在失去。

“……老板……老板!振作!”鋼琴師急促的呼喚在耳邊,他感覺到副體的身體越來越涼,瞳孔漸漸放大,“你死了我們葬儀社就只剩下我們五個了!”

疾馳的殯儀車中,外科醫生用上了自己的特制急救藥,摸了摸副體的脈搏,凝重地搖了搖頭。

開車的阿呆鳥高喊一聲:“老板你死了就我們繼承天堂旅行社了啊!我們要把橫濱全收了!把Mafia踩在腳下!讓武裝偵探社關門!踹了異能特務科我們自己開了啊!”

副體:“…………”

外科醫生摸著他重新有動靜的脈搏朝阿呆鳥豎起了大拇指,示意他繼續,爭取把老板徹底氣活過來。

阿呆鳥還要躍躍欲試繼續發揮自己的嘴炮功力,副體掙紮著嘶啞地開口:“閉嘴……”

勉強清醒過來的副體感受了一下身體糟糕的狀況,起碼有一半的身體都動不了了。

他擡頭朝一旁的鋼琴師看了眼,後者立即明白他有事要交代,湊過來在耳邊。

“把跟過來的黑車裏的那家夥逮到我面前來,我要親自問候他老大……他們把我好好一個弟弟給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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