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紅與銀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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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紅與銀色（2）
面對近在咫尺的冰藍雙眸, 雪浦不著痕跡地吞咽了一下，這是人類在緊張的時候的特有反應，他本來是不該出現的, 可現在卻控制不住胸腔裏亂蹦的心臟。
雪浦：她蒙的吧？
副體：……她真蒙對了。
自己和副體的聲音在腦海內如同消化不良般翻滾了一陣，面對歪打正著的貝爾摩德，雪浦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 只能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睜著眼睛說瞎話：“您說這話我就聽不太懂了？這個世界上會有兩個很相似的人，但一個人變成兩個……這不可能實現吧。”
只不過我不是人類罷了, 他內心補充道。
貝爾摩德似乎也不是很篤定, 但她不會表現出遲疑, 順勢將手裏雪浦的鴨舌帽反扣在了他的腦袋上，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他鳶色的眼瞳，試圖從裏面挖掘出自己想要的動搖：“說不定呢？白皮諾從獲得代號執行任務到現在，和我對著幹不下八百場，他的一切言行舉止我都了如指掌。”
除了那永遠猜不透的對人性惡劣的剖析，貝爾摩德也在心裏補充道。
雪浦嗅到了貝爾摩德靠近時若有若無的煙草香氣, 這靡靡的香味讓他原本敏銳緊繃的神經陡然放松了下來。
她果然只是憑借直覺感受到了，而沒有任何證據……該說她是第六感奇絕還是運氣極佳，能夠從蛛絲馬跡中摸索到副體和自己的相似之處。
只能說雪浦的運氣也很玄妙，誰叫他幾天前和副體分離, 真的從“一個人”分裂成了傳統意義上的“兩個人”。
副體自覺地降低自己的外部表現, 將主導權交給了雪浦, 貝爾摩德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右手悄然摸向身後的消音手槍, 只等著對方有任何異動就直接動手。
僵持的氣氛沒有維持太久，雪浦輕笑了一聲, 低垂想鴨舌帽下露出他雪白的半張臉，含在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覺已經徹底變化，在貝爾摩德眼中，再次擡眼的賽松依舊的賽松，但似乎已經和方才的他完全不一樣了。
“貝爾摩德小姐……您真是，太有想象力了，您不愧是電影明星，見識到了太多奇幻的劇情，現實要是也是這樣夢幻就好了，那我賽松就不會讓您失望了。”賽松的聲音裹滿了棉花糖般的笑意，仿佛沒有絲毫察覺貝爾摩德的殺意，柔和的鳶色眼眸散發著一股她意料之外的氣質。
該怎麽說呢……貝爾摩德沒想到取下人格面具的賽松，竟然是這種性格——這不活脫脫一個在歌舞伎町攬客的牛郎嗎？
語氣中若有若無的無奈寵溺和綿密諂媚讓她很熟悉，做明星那麽多年，見識到不知道多少對自己意有所圖的男性都是這樣的語氣，其中不乏有像賽松這樣看起來氣質清純實則玩弄女人很有一手的家夥。
和白皮諾真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人，那人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恐怕也只會用陰郁眼神毫不留情地挖苦自己。
要是眼前是白皮諾那家夥，用這樣不正經的口氣和眼神面對自己——貝爾摩德暗自打了個冷顫，悄然遠離了賽松一點距離。
“你這家夥……變臉挺快，沒想到啊賽松，”貝爾摩德徹底放松了下來，戲謔地支著下巴，將嘴角的香煙濾嘴咬下一個齒印，“所謂的‘收屍人’是這樣的情場老手，到底泡了多少女人才會這麽熟練？”
看來差不多洗清嫌疑了，但是不正經人設是徹底固定死了。
雪浦內心頂著一陣無奈的黑雲，悄悄吐槽了一波對自己人格塑造的關鍵人物，某撒手人寰的港口黑\手黨首領，自覺自己只是口嗨嚴重從來不會去實踐的品行端正的好“書”。
雪浦深刻感覺到自己和副體外在表現的最大區別，就宛如首領太宰治的兩面，對女性異常執著的殉情老手，以及摸透人性的固執陰郁自殺狂。
壓下心裏的吐槽，雪浦露出招牌的輕浮笑容，訕笑道：“您是我的任務主導者，我怎麽敢用這樣的態度對待您呢？剛才只是太緊張了，讓您誤會了。”
完美地給了貝爾摩德臺階下，對方狐疑的眼神漸漸轉移，雪浦只希望快點遠離這個敏銳的人格探查器，接應他們的人到底什麽時候才到？
昏暗的鄉間公路，一輛黝黑的幾乎融入黑夜的SUV滑到後門口，馬自達SUV寬敞的後座和後備箱預示這是一輛極佳的善後車。
駕駛座的窗玻璃滑下，探出的半個淺色腦袋卻令貝爾摩德和雪浦都怔住了。
“為了這次善後我可是舍棄了跑車，”安室透灰紫色的眸子在黯淡的月光下格外明亮，他指了指後座，“快上，現在只有我能帶你們出城了。”
貝爾摩德輕擰眉心，卻並沒有說什麽，徑直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雪浦在對上安室透雙眼的那一瞬就移開了，迅速低下頭打開了後座車門。
安室透似乎也沒有過多在意對方視線的轉移，只是握緊方向盤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或許是謹慎起見，雪浦並沒有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而是拖進了寬敞的後座，親自護送好以防顛簸。
貝爾摩德也沒有心思再關註他了，而是用餘光緊盯著安室透：“西萬尼呢？本來接應的應該是她才對。”
安室透將手機裏的信息在貝爾摩德的眼前晃過，踩下油門驅車駛入了黑暗。
郵件上的信息來自於朗姆，“RUM”的字號讓貝爾摩德的眉心蹙得更緊，似乎是極為疑惑為什麽朗姆會插手這件有琴酒安排的任務。
琴酒和朗姆不太對付的情況不少見，所以兩人的任務劃分通常涇渭分明，互不幹涉，此次圍繞著溝口昌太郎和白皮諾的事項明顯歸於琴酒管轄，朗姆卻憑空插上一腳……
安室透卻仿佛不知道太多內情，只是簡單解釋了一下：“今天傍晚臨時接到的郵件，我只知道朗姆並沒有和琴酒的安排沖突，而且……西萬尼受傷了，疑似遭到了知情人的襲擊。”
貝爾摩德往後靠了靠，輕輕地嗤笑了一聲：“哼，知情人，在座的各位加上琴酒朗姆都是知情人，西萬尼難道是被你襲擊的，波本？”
此話一出，車內剩下的兩個人都呼吸停滯了一瞬，幸好黑夜下路燈稀缺的鄉間公路成了最佳保護色，安室透轉瞬恢覆了自然，同樣會意一笑：“那最有嫌疑的不該是你放她去釣的那條‘大魚’嗎？”
貝爾摩德終於可以點燃香煙了，半開的車窗將薄荷香的煙味吹散，蒙朧了她神秘誘惑的側臉：“白皮諾只讓她受傷而沒要她的命，那說明這次‘釣魚’失敗了，魚不上鉤還把餌丟回去釣別的魚……再說，我也沒想到西萬尼這麽不中用，她不是柏圖斯先生訓練出來的嗎？原來不過如此。”
柏圖斯先生……安室透和雪浦心裏都是一陣劇烈起伏。
這個神秘的柏圖斯先生到底是誰，即使是雪浦也暫時沒有消息，只是從某些渠道了解到，這是個幫助黑衣組織培訓特殊人才的神秘人物，不算隸屬黑衣組織，卻與之有著緊密的關系。
傳聞受過柏圖斯先生培訓出來的人才都會在短時間成為極強的暗殺機器，但過不了多久這類“新星”就會在組織內悄然消失，就連屍體也很少有蹤跡。
就連“閱屍無數”的雪浦，目前只接手過一次這類由柏圖斯先生培訓的特殊人才，那具屍體因為太過慘烈拼不回原形，只能勉強送進了冷藏櫃，看來要了解這類人以及柏圖斯先生的秘密……必須回到組織的停屍間才行。
安室透壓下心裏對於新情報的渴望和警惕，似是輕松地調侃道：“說不定正好撞上了西萬尼不擅長的方面呢？”
這倒是符合貝爾摩德對白皮諾欠揍又詭異的形象概述，勉強點了下頭止住了話題，將視線轉回安室透身上：“那你怎麽會碰巧在岐阜？”
這下輪到安室透露出苦笑了：“說來慚愧，若不是西萬尼比我更激進，貿然去接觸了白皮諾……說不定今天躺病床上的就是我。”
貝爾摩德來了興致：“你也在追殺白皮諾？兩個月前你們不是還一起去倫敦執行任務嗎，扭頭就揮刀向前搭檔？”
安室透似乎想禮貌問候下幸災樂禍的貝爾摩德，但瞧著後視鏡裏那一雙藏在鴨舌帽下幽深的雙眼，後背一涼，不由得轉了矛頭：“如果是你，不應該更想知道他叛逃的原因吧？”
派西萬尼去調虎離山，還放出信號刻意讓她去追查白皮諾的蹤跡，貝爾摩德不知道自己比誰更著急想捉住白皮諾。
互相致意結束的兩人陷入了某種沈默，第一回合結束，那麽第二回合就要開始了。
在後座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雪浦，不幸被貝爾摩德冰藍色的眼睛逮住了，就聽見她頗為輕快的聲音不大不小，仿佛人畜無害，卻讓車內陷入了死寂：“要是我們現在把賽松綁了去釣魚，那可比西萬尼有用多了吧，你猜白皮諾會有什麽反應？”
安室透：“………………”
雪浦：“………………”
最後見安室透快要把自己憋氣憋過去了，雪浦不得不出聲解除這令人窒息的尷尬：“貝爾摩德小姐，我還在後面呢，別無視我啊。”
語氣軟軟的，帶著無奈笑意的聲音竟然有些撒嬌的意味。
貝爾摩德被他的獻媚給逗笑了，伸出夾著香煙的手指透過後視鏡朝他一點，意思是閉嘴沒你插嘴的份兒。
安室透瞳孔都快放大了：“………………”
要不是接到白皮諾的消息讓他務必要攔截住貝爾摩德，安室透敲破腦袋也不敢相信，後座上這個披著賽松皮的家夥，是那個嘴人不挑的連琴酒都敢懟的白皮諾！
是的，安室透確信後座上這個所謂的收屍人“賽松”，白皮諾的兄弟，就是頂著賽松臉的白皮諾，因為，兩個小時前——
【今晚十一點半貝爾摩德會直接劫走重要證人溝口昌太郎，證人大概抱有死志難留活口，但他身上有極為重要的秘密情報，務必攔截住她，我會協助你。——Pinot Blanc（白皮諾）】
這封加密郵件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傳到了手機，安室透差點罵出聲，只有兩個小時不到讓他攔截貝爾摩德並且還要救出證人，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有白皮諾在的話，似乎還有轉圜的餘地……
安室透抓住方向盤的手滲出冷汗，但卻越攥越穩，這是他臥底這些年，在失去景光後，第一次在黑衣組織內擁有堅實後盾的感覺。
因為他知道白皮諾不會對他說謊，這是他們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默契和信任，一如兩個月前，在倫敦某處遭遇槍林彈雨的實驗室，義無反顧擋在他身前的身影……
其實從三年前起，從景光離開的那天開始，他就能感受到一直有一道身影在背後，總是在危機時刻悄然為他抹去隱患。
就像一雙在暗處滋長卻推著自己一直往光明的地方不回頭的手，肩負沈重卻熟悉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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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近在咫尺的冰藍雙眸, 雪浦不著痕跡地吞咽了一下，這是人類在緊張的時候的特有反應，他本來是不該出現的, 可現在卻控制不住胸腔裏亂蹦的心臟。
雪浦：她蒙的吧？
副體：……她真蒙對了。
自己和副體的聲音在腦海內如同消化不良般翻滾了一陣，面對歪打正著的貝爾摩德，雪浦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 只能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睜著眼睛說瞎話：“您說這話我就聽不太懂了？這個世界上會有兩個很相似的人，但一個人變成兩個……這不可能實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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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摩德似乎也不是很篤定, 但她不會表現出遲疑, 順勢將手裏雪浦的鴨舌帽反扣在了他的腦袋上，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他鳶色的眼瞳，試圖從裏面挖掘出自己想要的動搖：“說不定呢？白皮諾從獲得代號執行任務到現在，和我對著幹不下八百場，他的一切言行舉止我都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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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浦嗅到了貝爾摩德靠近時若有若無的煙草香氣, 這靡靡的香味讓他原本敏銳緊繃的神經陡然放松了下來。
她果然只是憑借直覺感受到了，而沒有任何證據……該說她是第六感奇絕還是運氣極佳，能夠從蛛絲馬跡中摸索到副體和自己的相似之處。
只能說雪浦的運氣也很玄妙，誰叫他幾天前和副體分離, 真的從“一個人”分裂成了傳統意義上的“兩個人”。
副體自覺地降低自己的外部表現, 將主導權交給了雪浦, 貝爾摩德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右手悄然摸向身後的消音手槍, 只等著對方有任何異動就直接動手。
僵持的氣氛沒有維持太久，雪浦輕笑了一聲, 低垂想鴨舌帽下露出他雪白的半張臉，含在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覺已經徹底變化，在貝爾摩德眼中，再次擡眼的賽松依舊的賽松，但似乎已經和方才的他完全不一樣了。
“貝爾摩德小姐……您真是，太有想象力了，您不愧是電影明星，見識到了太多奇幻的劇情，現實要是也是這樣夢幻就好了，那我賽松就不會讓您失望了。”賽松的聲音裹滿了棉花糖般的笑意，仿佛沒有絲毫察覺貝爾摩德的殺意，柔和的鳶色眼眸散發著一股她意料之外的氣質。
該怎麽說呢……貝爾摩德沒想到取下人格面具的賽松，竟然是這種性格——這不活脫脫一個在歌舞伎町攬客的牛郎嗎？
語氣中若有若無的無奈寵溺和綿密諂媚讓她很熟悉，做明星那麽多年，見識到不知道多少對自己意有所圖的男性都是這樣的語氣，其中不乏有像賽松這樣看起來氣質清純實則玩弄女人很有一手的家夥。
和白皮諾真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人，那人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恐怕也只會用陰郁眼神毫不留情地挖苦自己。
要是眼前是白皮諾那家夥，用這樣不正經的口氣和眼神面對自己——貝爾摩德暗自打了個冷顫，悄然遠離了賽松一點距離。
“你這家夥……變臉挺快，沒想到啊賽松，”貝爾摩德徹底放松了下來，戲謔地支著下巴，將嘴角的香煙濾嘴咬下一個齒印，“所謂的‘收屍人’是這樣的情場老手，到底泡了多少女人才會這麽熟練？”
看來差不多洗清嫌疑了，但是不正經人設是徹底固定死了。
雪浦內心頂著一陣無奈的黑雲，悄悄吐槽了一波對自己人格塑造的關鍵人物，某撒手人寰的港口黑\手黨首領，自覺自己只是口嗨嚴重從來不會去實踐的品行端正的好“書”。
雪浦深刻感覺到自己和副體外在表現的最大區別，就宛如首領太宰治的兩面，對女性異常執著的殉情老手，以及摸透人性的固執陰郁自殺狂。
壓下心裏的吐槽，雪浦露出招牌的輕浮笑容，訕笑道：“您是我的任務主導者，我怎麽敢用這樣的態度對待您呢？剛才只是太緊張了，讓您誤會了。”
完美地給了貝爾摩德臺階下，對方狐疑的眼神漸漸轉移，雪浦只希望快點遠離這個敏銳的人格探查器，接應他們的人到底什麽時候才到？
昏暗的鄉間公路，一輛黝黑的幾乎融入黑夜的SUV滑到後門口，馬自達SUV寬敞的後座和後備箱預示這是一輛極佳的善後車。
駕駛座的窗玻璃滑下，探出的半個淺色腦袋卻令貝爾摩德和雪浦都怔住了。
“為了這次善後我可是舍棄了跑車，”安室透灰紫色的眸子在黯淡的月光下格外明亮，他指了指後座，“快上，現在只有我能帶你們出城了。”
貝爾摩德輕擰眉心，卻並沒有說什麽，徑直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雪浦在對上安室透雙眼的那一瞬就移開了，迅速低下頭打開了後座車門。
安室透似乎也沒有過多在意對方視線的轉移，只是握緊方向盤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或許是謹慎起見，雪浦並沒有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而是拖進了寬敞的後座，親自護送好以防顛簸。
貝爾摩德也沒有心思再關註他了，而是用餘光緊盯著安室透：“西萬尼呢？本來接應的應該是她才對。”
安室透將手機裏的信息在貝爾摩德的眼前晃過，踩下油門驅車駛入了黑暗。
郵件上的信息來自於朗姆，“RUM”的字號讓貝爾摩德的眉心蹙得更緊，似乎是極為疑惑為什麽朗姆會插手這件有琴酒安排的任務。
琴酒和朗姆不太對付的情況不少見，所以兩人的任務劃分通常涇渭分明，互不幹涉，此次圍繞著溝口昌太郎和白皮諾的事項明顯歸於琴酒管轄，朗姆卻憑空插上一腳……
安室透卻仿佛不知道太多內情，只是簡單解釋了一下：“今天傍晚臨時接到的郵件，我只知道朗姆並沒有和琴酒的安排沖突，而且……西萬尼受傷了，疑似遭到了知情人的襲擊。”
貝爾摩德往後靠了靠，輕輕地嗤笑了一聲：“哼，知情人，在座的各位加上琴酒朗姆都是知情人，西萬尼難道是被你襲擊的，波本？”
此話一出，車內剩下的兩個人都呼吸停滯了一瞬，幸好黑夜下路燈稀缺的鄉間公路成了最佳保護色，安室透轉瞬恢覆了自然，同樣會意一笑：“那最有嫌疑的不該是你放她去釣的那條‘大魚’嗎？”
貝爾摩德終於可以點燃香煙了，半開的車窗將薄荷香的煙味吹散，蒙朧了她神秘誘惑的側臉：“白皮諾只讓她受傷而沒要她的命，那說明這次‘釣魚’失敗了，魚不上鉤還把餌丟回去釣別的魚……再說，我也沒想到西萬尼這麽不中用，她不是柏圖斯先生訓練出來的嗎？原來不過如此。”
柏圖斯先生……安室透和雪浦心裏都是一陣劇烈起伏。
這個神秘的柏圖斯先生到底是誰，即使是雪浦也暫時沒有消息，只是從某些渠道了解到，這是個幫助黑衣組織培訓特殊人才的神秘人物，不算隸屬黑衣組織，卻與之有著緊密的關系。
傳聞受過柏圖斯先生培訓出來的人才都會在短時間成為極強的暗殺機器，但過不了多久這類“新星”就會在組織內悄然消失，就連屍體也很少有蹤跡。
就連“閱屍無數”的雪浦，目前只接手過一次這類由柏圖斯先生培訓的特殊人才，那具屍體因為太過慘烈拼不回原形，只能勉強送進了冷藏櫃，看來要了解這類人以及柏圖斯先生的秘密……必須回到組織的停屍間才行。
安室透壓下心裏對於新情報的渴望和警惕，似是輕松地調侃道：“說不定正好撞上了西萬尼不擅長的方面呢？”
這倒是符合貝爾摩德對白皮諾欠揍又詭異的形象概述，勉強點了下頭止住了話題，將視線轉回安室透身上：“那你怎麽會碰巧在岐阜？”
這下輪到安室透露出苦笑了：“說來慚愧，若不是西萬尼比我更激進，貿然去接觸了白皮諾……說不定今天躺病床上的就是我。”
貝爾摩德來了興致：“你也在追殺白皮諾？兩個月前你們不是還一起去倫敦執行任務嗎，扭頭就揮刀向前搭檔？”
安室透似乎想禮貌問候下幸災樂禍的貝爾摩德，但瞧著後視鏡裏那一雙藏在鴨舌帽下幽深的雙眼，後背一涼，不由得轉了矛頭：“如果是你，不應該更想知道他叛逃的原因吧？”
派西萬尼去調虎離山，還放出信號刻意讓她去追查白皮諾的蹤跡，貝爾摩德不知道自己比誰更著急想捉住白皮諾。
互相致意結束的兩人陷入了某種沈默，第一回合結束，那麽第二回合就要開始了。
在後座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雪浦，不幸被貝爾摩德冰藍色的眼睛逮住了，就聽見她頗為輕快的聲音不大不小，仿佛人畜無害，卻讓車內陷入了死寂：“要是我們現在把賽松綁了去釣魚，那可比西萬尼有用多了吧，你猜白皮諾會有什麽反應？”
安室透：“………………”
雪浦：“………………”
最後見安室透快要把自己憋氣憋過去了，雪浦不得不出聲解除這令人窒息的尷尬：“貝爾摩德小姐，我還在後面呢，別無視我啊。”
語氣軟軟的，帶著無奈笑意的聲音竟然有些撒嬌的意味。
貝爾摩德被他的獻媚給逗笑了，伸出夾著香煙的手指透過後視鏡朝他一點，意思是閉嘴沒你插嘴的份兒。
安室透瞳孔都快放大了：“………………”
要不是接到白皮諾的消息讓他務必要攔截住貝爾摩德，安室透敲破腦袋也不敢相信，後座上這個披著賽松皮的家夥，是那個嘴人不挑的連琴酒都敢懟的白皮諾！
是的，安室透確信後座上這個所謂的收屍人“賽松”，白皮諾的兄弟，就是頂著賽松臉的白皮諾，因為，兩個小時前——
【今晚十一點半貝爾摩德會直接劫走重要證人溝口昌太郎，證人大概抱有死志難留活口，但他身上有極為重要的秘密情報，務必攔截住她，我會協助你。——Pinot Blanc（白皮諾）】
這封加密郵件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傳到了手機，安室透差點罵出聲，只有兩個小時不到讓他攔截貝爾摩德並且還要救出證人，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有白皮諾在的話，似乎還有轉圜的餘地……
安室透抓住方向盤的手滲出冷汗，但卻越攥越穩，這是他臥底這些年，在失去景光後，第一次在黑衣組織內擁有堅實後盾的感覺。
因為他知道白皮諾不會對他說謊，這是他們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默契和信任，一如兩個月前，在倫敦某處遭遇槍林彈雨的實驗室，義無反顧擋在他身前的身影……
其實從三年前起，從景光離開的那天開始，他就能感受到一直有一道身影在背後，總是在危機時刻悄然為他抹去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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