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縱是只剩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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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藍湛藍的晴空,沒有一絲雲彩。

錦寧跟著老豬,綁著九頭蟲,在山裏一路吃吃喝喝,飛了快半天才飛回祭賽國。

老豬一直在摘山果,一開始錦寧是拒絕的。可這碧波潭外幾裏山脈中,山果意外地好吃。於是她痛並快樂著,加入了老豬的陣營。這一拖拉,大概大聖都去過一趟冥界回來了。估摸著兩人再耽擱會兒,連九頭蟲都看不下去了。

索性太陽下山之前,二人總算趕到,風風光光地將九頭蟲交由禦林軍帶領,進宮面聖,順便跟小唐邀功講故事去了。

誰知到了金鑾殿,並沒見大聖身影,連同小唐跟老沙都不知所蹤。只剩白龍馬一個在馬廄裏跟著幾匹凡馬吃草料。

詢問才知,他們離開去碧波潭捉妖後不久,便有一個大聖模樣的猴子回來將小唐帶走了。老沙當時正在拴馬,聽說之後便覺不對,趕忙去追,之後便杳無音信。而真的大聖自冥界走一圈兒回來聽說師傅不見了,也去追,所以人就都不見了。

不用說,這第一個出現的孫大聖,肯定又是那六耳獼猴。

白龍這一切都是聽宮女說的,他也不知師傅被帶往哪個方向了。而宮裏那些凡人見了兩個孫長老嚇都來不及,更是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因而錦寧跟老豬只能留在宮裏等。

好在這趟碧波潭走得不虛此行,皇帝見了九頭蟲那駭人的長相,嚇得什麽真龍天子的架子全丟了,差點鉆桌子底下去。多虧了一旁的國師面不改色心不跳,下令趕緊把這妖怪斬了一了百了,也總算是給金光寺的和尚洗清了冤屈。

豬逢喜事,老豬春光滿面,留在宮中飲宴。而錦寧剛剛從泥裏爬出來,灰頭土臉,趕緊回房去沐浴更衣。在山裏吃多了果子,晚飯幹脆也沒吃,她倒在難得擁有的高床軟枕上,片刻便睡了過去。

夢境冗長,混雜著點點的血腥氣。

霧霭裊裊,錦寧並不知自己身處何方。她緩緩往前走著,濃霧散去,一個淡粉色衣裳的女子映入眼簾。

那女子半伏在地上,裙角有絲絲血跡。有些已經幹涸變成紫紅色,而有些則是新落上去的,觸目驚心。劇烈起伏的背昭示著她傷得很重,興許每次喘息,身上都會傳來陣陣劇痛。可蹙緊的眉頭與不屈的眼神卻讓這一幕平添了些許堅韌壯烈的味道。

她身旁跪坐著一個總角之童。那童兒用嫩嫩白白的小手將她捏緊的拳頭掰開,又將一粒金丹放在她掌中,道:“狐兒,你將此藥吃了吧,好歹能減少你的痛楚。”

“呵。”女子將臉頰埋在臂彎,喃喃道:“不過斷尾之痛,又不是第一次了。區區這點小傷,於我不過似蚊子不輕不重地叮上那麽一下……”

那童兒沒有答話,卻是連連嘆息。

“那年春日正好,瓊花滿枝。淺粉淺粉的花瓣,風一吹都落在泗水河畔,滿眼都是粉色的……偶爾那麽一兩朵落在他的戰甲上,和著銀光盡剩下好看。那人經年苦苦修煉,終得正果,他說他定會馬上下來看我。可泗水湯湯,那些天地為鑒、日月可表之言,卻如萬箭穿心,傷了我足足五百年。”若是不提這五百年,旁人定會以為這年輕的聲線是來自一個初經人事的少女之口。然而眼角那沫冰冷與老練卻無時無刻不提醒著,這靈力沖天的妖物,已有近千年的修為。

童兒垂下眼簾,站起身子,俯視她道:“他興許也如你一般,失了自由。”

“你也覺得,你家爺爺太狠心了?”女子支起上身,頸上嘩啦啦一陣響動,是一條粗壯的鎖鏈:“這天庭有什麽好,值得他們削尖了腦袋,也要上來混個仙官?殊不知妖便是腰,只有為人坐騎,受人奴役的份兒!”

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漠閃過那童兒的眼底。他冷冷地瞧了她半晌,道:“既是比斷尾之痛強烈上千倍萬倍,緣何爺爺餵你忘情丹,你寧願自斷一條性命,也不願忘卻那段殘生?”

女子方才僵硬的肩膀這會兒終於癱軟下來。她苦笑一聲,道:“忘卻那日,便是我狐泗喪命之時。”

童兒不再說話,信步離開的同時喚上兩個仙侍看守。

“縱是只剩這一條性命……”女子喃喃低語,卻再沒有下文。

一陣強烈的氣海翻湧而來,不知何處,有個人大喊了一聲:“不好了,齊天大聖來大鬧天宮了!”

說話之人聲音強烈地顫抖著,接著,幾乎是剎那間,不知從哪裏冒出了許多天兵天將,一股腦地提著銀槍、長劍,滿臉殺氣朝聲源處奔走過去。

霧霭的盡頭,天邊已經被染成了一片猩紅。鈍器相交的打鬥之音不絕於耳,夾雜著天兵的哀嚎。

陸續又有手持長劍、身著白袍的仙君從此處經過。

“那猢猻蹬倒了煉丹爐,兜率宮走水了!”

“快去請水德星君!”

“你們看,那猴頭的眼睛,是金色的!”

陸續又有人聲傳來,但卻銷退了恐懼,反而,好似有些激動與興奮在裏面,就好像親眼見證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現世一般。

仿佛見證了此刻的人,便有無上的榮幸,在天庭之後數萬個平靜的日夜,都對旁人有大把大把的談資。

一股一股的熱浪翻湧而過,所有的仙氣與靈力都被蒸騰起來,空氣幹燥而灼熱。

狐泗撐起身子,右手在空中一抓,幻化為利爪,扯住禁錮脖頸的鐵鏈。指甲嵌進皮膚,立刻有猩紅的血液流下。

她扯了半天依舊沒能將鐵環扯下來。

似發了瘋似的,她從地上爬起來,再不顧形象,拽著鐵鏈,用盡全身的力量,奮力朝綁著她的鐵柱的反方向倒著步子。

臉頰因收緊的鐵環而變得通紅。

不知這樣爭持了多久,錚的一聲,隨著一道亮光劃過半空,鐵鏈忽然斷裂。狐泗也因用力過猛,又往前跌了幾步,重重摔在地上。

她回頭去看,兩個童子朝她微微頷首,便往煉丹爐傾覆的方向飛去。

狐泗擡起頭,望向已經近在咫尺的蒼穹。

這裏是兜率宮,三十三重離恨天。

她低下頭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又撫了撫自己早已看不出花式的發髻。最終,還是放棄,使法力搖身一變成了以往光鮮亮麗的模樣。

修長的五指結下覆雜的手勢,她喚來一朵雲,踏在雲上朝東行去。

夢中,錦寧很想去看看大鬧天宮時的齊天大聖。光是想想那獵獵披風、於狂風風眼中飄動的一頭火紅的毫毛,便是心潮澎湃。

可狐泗離去之時,她就好像被施了什麽術法,身體瞬間騰空,隨著她的方向而去。腳下,染成一片火紅的天庭漸漸消失在視線。錦寧心中有些失落,她仰起頭,看向狐泗被風吹鼓的衣袍。

飛了許久,狐泗收了神通落在一座祥瑞籠罩的巍峨宮殿外。

這是錦寧從未到過的一個地方。殿外的牌匾上寫著兩個大字,可她認不得。她不知自己被狐泗帶到了哪。

狐泗在門外,擡手便要叩響門環。但纖細的手腕停在半空,她收回,又轉過身子背對宮門。

楞了許久,她的眼圈已微微泛紅。她再次結印,幻化成在兜率宮中那個給她金丹的總角童兒的模樣,繼而重重捶起門來:“可有人在?兜率宮出事了,老君特遣我來求助!”

砸了一會兒,大門緩緩開啟,裏面走出兩個仙侍來。

“這位道友,兜率宮出了何事?”

“孫猴子蹬倒了煉丹爐,六丁神火傾覆,天庭一片混亂!”

兩個仙侍對視一眼,蹙眉道:“可我家爺爺今日並不在宮中。老君不知他出外游方嗎?”

狐泗微微一怔,迅速高揮衣袖。

兩個仙侍立刻中了她的幻術,癱倒在原地。

狐泗四下望了望,便邁腿進了那宮中。

錦寧站在宮外,躊躇著不知該不該進去。正在這時,腳下踩著的雲層仿佛破了個窟窿。她身下一空,整個身體便失重從雲間墜落下去。

恍若被風穿透了整顆心臟,四肢全然沒了知覺。

眼看要落地摔個支離破碎之時,她終於及時轉醒,猛然睜開了眼睛。

似潑了墨般的夜空上,點綴著幾顆星子。她正身處於一片開闊處,四肢都被錮在地上,整個人都不能動彈。

一縷冰冰涼涼的感覺自指尖註入她的身體,隨著血液慢慢流淌,淌過四肢百骸,麻木著她每一根神經。

她朝四周看去,終於在不遠處尋覓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狐泗。

依舊是身受重傷的模樣,她臉色鐵青,受了大聖兩棍子,縱是天地間難得的神獸,亦是撐不了多久的。

狐泗見她轉醒,挑起了一邊的嘴角:“怎麽,從我的夢境中醒來,可有什麽感悟?”

她的身上散發著幽幽的紫光,光芒如絲如縷,飄飄灑灑居然全部集中在錦寧的右手指尖。

“狐泗,你在幹嘛?”錦寧心中一沈,開口那沙啞的嗓音連她自己都辨識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關心

萌堂菌已經好多了,晚上可以安然入睡了 = =

雖然經歷了吃氨茶堿差點犯心臟病和吃美敏偽麻過敏起了一臉疙瘩的階段

終究是 咳嗽快好了

重操舊業開始碼字 希望斷更期間沒有小天使離開

感謝評論,感謝收藏,感謝訂閱

然後。。。說好的恐怖靈異我實在沒啥靈感。。。

披著些許仙俠皮的穿書 bg 大家接受否。。。

來源於舊時候寫過的一個短篇,男女主是共生的鬼王的故事

好了就醬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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