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向燈塔前進

關燈
向燈塔前進

祝語橙聽馬甜甜說, 昨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雨,然而今早她走上甲板,看見的天空已呈現出清澄、柔和的藍色。

雨過天晴。

祝語橙莞爾, 她感覺現在的天氣和她的心情相符。

她已暫時放下媽媽的事,一心對付灰狼。

彼時, 她擔心的灰狼的頭號獵物走到了她的旁邊。

祝語橙看向他, 說:“軒轅, 你一個人出來很危險。”

軒轅閉目,享受著海風,“危險?又沒有人追殺我。”

“如果我說, 有呢?”

“是嗎,是誰在追殺我?”

“一個重構故事的人。”

軒轅想了一會, 說:“我好像知道是誰了。”

祝語橙滯了下,問:“你不害怕嗎?”

軒轅說:“祝語橙, 沒什麽好害怕的, 你看, 阮美麗就不害怕。”

祝語橙說:“可那個人帶來的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消失。”

軒轅說:“那也沒什麽可怕。祝語橙,我近來越來越明白阮美麗的心情。”

祝語橙說:“你是說,她對死亡的那種無畏?”

軒轅說:“對,倘若我們的命運早已寫定,我們所能做的就只有——”

“反抗?”

“錯,是置之不理。”

軒轅睜開眼睛, 轉頭看女孩,他的眼底、唇邊皆有笑意, 仿若冰山融化。

“祝語橙,你想象看, 命運是一睹喜歡惡作劇的墻壁。

“我們錘不碎它,我們逃跑了它也會追上來,我們哭泣它無動於衷,我們放棄它哈哈大笑。

“它戲弄我們,我們越理睬、越妄圖和它鬥爭,它便越高興。但這樣,就中了它的詭計。

“我們應該不理會它,或是幹脆將它也戲弄,我們做一些出乎它意料的事,我們讓它捉摸不透。

“我們被擊倒了也不哭,我們被傷害了也不輕言放棄。

“它被我們迷惑,它不知道我們要什麽,但我們自己知道我們要什麽。

“等到它疏忽大意,我們便會一鼓作氣、奔向我們的目標。”

軒轅說到這,唇角向上提得更高,他伸直手臂,眺望遠方,意氣風發。

“祝語橙,我不害怕它,因為我有目標。”

“你是說,宣傳那個故事?”

“這是其一。其二是,我想找到那幅畫是在哪裏畫的,等到了那座小島,我要親自過去看看。”

祝語橙點了下頭,他們的談話到這消止。

他們默契地看向前方,欣賞著海面魚鱗般美麗的光芒。

過了一會,祝語橙問出一個她好奇已久的問題。

她問軒轅,他為什麽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軒轅知道她想問的是,自己對阮美麗究竟抱有怎樣的感情。

軒轅凝眉,苦思了一陣,搖了搖頭。

“如果你問我對她有沒有特殊的感情,我不知道,我們真正認識的時間還太短、太短。

“我想,重要的是,我可能不需要對她產生任何你在問的那種感情。

“就像社長梅麗和社員小冰,他們為什麽一定要是女主、男主,他們為什麽一定要是戀人?

“人和人明明就有著更多、更覆雜的關系、情感。

“阮美麗更像是我的引路人。她先看見這個世界,成為我人生的燈塔,我駛船朝她靠近。

“至於,我抵達終點的時候,會感到懊悔、還是發現我其實喜歡她,都是未知數。

“無論如何,我正在滿懷期待地向‘燈塔’前進。”

軒轅突然朝前伸手,他指向遠方那個正在變大的黑點,說:“看見了嗎?那就是我們要去的小島。”

祝語橙平舉手掌,搭在額前,踮腳,朝遠方眺望。

她看見一個點,但也只有一個點。

他們離它還遠著呢。

不過,她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看見了它。

那座島,綠意盎然、美不勝收。

阮美麗就在那裏等他們,她笑容燦爛,頭頂戴著一頂橙黃色的王冠。

-

白漾看著女伴紋絲未動的表情,感到男性的自尊心遭受打擊。

“小語,是我做得不好嗎?”

秦語靜靜搖頭。

“你很好,我只是厭倦了。”

“厭倦了什麽?”

“好多事。”

“是工作嗎?”

秦語笑了,“啊,還真是工作。”

白漾說:“累了就停下來休息會吧,我養你。”

秦語說:“誰都養不了我。”

白漾問:“為什麽呢?你有什麽很需要花錢的地方嗎?”

秦語不接話,她抱住自己的膝蓋,人蜷成一團。

“沈漾,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的過去?”

白漾楞住,他竟然直到今天才發現,他從未聽秦語談論過自己。

都是他在說。他連穿書局這個重大的秘密都告訴她了。

是啊,她為什麽從來不說自己的事呢?

白漾好奇地看向戀人,拿眼神說“沒有”。

秦語溫柔一笑,手撫著他的臉說:“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時候我不是很漂亮。”

白漾驚訝,“你整過容嗎?”他說完,補充,“我不在乎這個的,小語。”

秦語說:“類似吧。總之,醜陋的、不為任何人所愛的我,在一場意外後,被選中。”

白漾覆述:“選中?”

秦語點頭,她清秀的臉龐上出現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哀傷?自嘲?驕傲?都不是,又都是。

秦語垂下腦袋,任黑發滑進膝與膝的縫隙,她不再說話。

白漾傾身,將她緊緊擁抱,他總覺得,他的溫度無法傳遞向她。

他似乎無法、或者說從未靠近她的心……

-

“快到了。”唐心儀躺在床上,抽著一根事後煙。

莫餘頓了下,反應過來:“你說船。”

唐心儀說:“不然呢?”

莫餘說:“我以為,我有讓你高|潮。”

唐心儀撇了下嘴角,“勉強吧。”

莫餘抓住她拿煙的手,“心儀,別抽了,對孩子不好。”

唐心儀:“……”

唐心儀笑出聲音,“男人啊,真神奇。”

莫餘:“什麽?”

唐心儀:“自從我有了孩子後,你對我的態度發生了大轉變。為什麽呢?”

莫餘蹙眉,“我沒有。”

唐心儀說:“我告訴你為什麽,我懷孕的這一刻,從‘妻子’變成了‘母親’。而你的心中,唯一認可、尊重的女性身份就是‘母親’。”

莫餘說:“心儀,你把事情說得太覆雜了。”

唐心儀說:“所以,我想,你對相澤的確是真愛。你知道他無法生孩子,你還是愛他。”

莫餘緊抓住唐心儀的手,央求:“你別再提他了,我和他已經沒有聯系。我以後,會做一個好爸爸。”

唐心儀無言,她唇角噙著笑意,擡起手,繼續抽煙。

-

程飛打了個哈欠,“我們要玩飛行棋玩到什麽時候?”

石時說:“玩到船靠岸。”

王子說:“軒轅都溜了。”

程飛說:“石時,你每次都投出1,這個游戲對你來說有什麽意思?”

季也說:“他的玩法是,只要飛機能從家裏出來就算勝利。”

季也邊說,邊將自己的第二架飛機送入終點。

他打了個響指,回頭,和某人炫耀:“祝語橙,我是不是很厲害?”

祝語橙拋給他一包巧克力棒,“厲害,獎勵你。”

祝語橙說話時,看都沒看季也一眼,她在看電腦。

她緊皺眉頭,專心致志面對電腦上的文檔。

馬甜甜、含羞草、李元玨,她們也都正在自己的電腦、手機上敲打方案。

宋明珠是她們的鞭策人,常秘書是她們的後勤。

前者吆喝加油,後者根據她們的需求去餐廳、吧臺拿來食物。

蔔望舒不在這,她去了甲板曬太陽。

宋明珠對小蔔偷懶的行為很不高興,“我要開除她!”

祝語橙提醒,“小珠,你也沒有給她發過工資。”

宋明珠說:“幹多少活,拿多少錢。”

祝語橙點頭,“宋總裁說的是。”

祝語橙發現,宋明珠已經漸漸偏離她的初心:虧錢。

她真的將這件事當成一份事業來做了。

祝語橙微笑著想,這是好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