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跡的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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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跡的綻放
季簡把一大束玫瑰花塞給宋明珠, “明珠，周末快樂。”
蔔望舒剛才還在說這個男人相貌普通，這一刻迅速倒戈, “周末都能成為送禮由頭？真浪漫。”
宋明珠驕傲地昂起下巴，面朝季也, 口型在說：這就是你說的男同？
季也哪裏能忍受這種質疑？他立刻看向季簡, 問：“餵, 你是不是喜歡我？”
季簡怔然，眉頭緊蹙，“季也, 不要當明珠面開這種玩笑！”
季也說：“怎麽，不敢說嗎？你那天說要對我做什麽事, 需要我提醒你嗎？”
季簡眉頭皺得更深，又忽而舒展開一點, “唉, 季也,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季也：“？”
季簡目露同情，“我知道你出櫃了，我尊重你的喜好，但我不喜歡男人……抱歉。”
季簡言罷，避開和季也的對視，坐到宋明珠旁邊，轉頭和她說起悄悄話。
這個男人橫看豎看都是一個直男。
祝語橙心中都這樣想, 更別說對那天事情一無所知的其他人了。
石時靜靜註視著季簡，似乎對他有著其他的結論。
祝語橙小聲問他：“石時, 你怎麽看？”
石時在電腦上敲擊答覆：祝小姐，我覺得季簡的表現和瑪麗蘇的小說有關。
祝語橙打字回道：你是說, 現在的季簡受到小說影響，真的是個直男？
石時：或許應該說，季簡先生整個人目前處於直男和男同的疊加狀態。
祝語橙：薛定諤的季簡？
石時：沒錯。
祝語橙悟了，她悄悄點頭表示讚同，擡頭發現季也瞪著自己，他指了指手機。
祝語橙看到他微信發來消息。
【季也：祝語橙，是朋友，就要分享秘密。】
祝語橙大方地將和石時的討論告訴他。
季也回覆“？”，表示了不讚同。
【季也：等著看好戲吧，祝語橙。】
祝語橙看著季也的這句意味深長的話，感到不祥預感。
但很快她就忘記這件事，她不僅要寫同人文，還要剪輯男女主視頻，忙得停不下來。
下午三點，季簡起身去洗手間，季也看見他起身跟著起身，常秘書看著那兩人起身也起了身。
三個男人結伴上廁所，形成一道詭異風景。
蔔望舒評價：“不簡單啊。”
其他人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直到三分鐘後，他們聽見洗手間那裏傳來喧嘩動靜。
由宋明珠領頭，大家沖向那裏。
洗手間門口，常秘書擋在季簡身前，季也站在那兩人對面，氣氛劍拔弩張。
宋明珠問：“發生了什麽事？”
常秘書說：“季也先生壁咚了季簡先生。”
宋明珠尖叫：“季也，你什麽毛病？你自己不喜歡女人，還想掰彎我的準未婚夫？！”
季也滯楞，問：“什麽準未婚夫？”
季簡走到宋明珠旁邊，牽起她的手，“我已經向明珠求婚，只是她還沒有答應。”
宋明珠怒氣沖沖從包裏取出戒指，戴到手上，“現在我答應了。”
這明顯是賭氣之舉。
祝語橙說：“小珠，這種事還是再多考慮考慮吧。”
宋明珠搖頭，眼角甩出淚珠，“無所謂了。我當初和某人訂婚，不也沒有考慮多久嗎？”
季也：“……”
季也當然知道自己就是某人，他是不在乎這種指摘的，她罵的是“季也”，關他什麽事？
可驀然間，他意識到，他傷害宋明珠，說不定已經比“季也”傷害她還要深。
季也張口，無聲說了一個“對”字，剩餘的話無論怎樣都說不出來。
所幸，也不用說了，季簡已經攬住宋明珠去旁邊休息。
咖啡廳很大，大家只要不想碰面，想坐多遠就能坐多遠。
常秘書佇立在原地，目送著那二人，眼睛裏浮出淡淡哀傷。
祝語橙感覺所有人都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她嘆了一口氣，扭頭發現季也、石時不知何時坐到一旁。
她走過去，聽見石時手機裏清脆的一聲：支付寶到賬7200元。
祝語橙抗議：“石時你這個語音播報，容易遭人嫉妒。”遭我嫉妒。
石時說“抱歉”，“上周賣早點的時候開的，忘關了。”
祝語橙震驚，“你真的什麽工作都做啊。”
季也說：“錢給你了，開始幹活吧。”
石時說：“我已經開始了。”
祝語橙坐到石時旁邊，挨到電腦前看，看到滿屏的“季簡”。
季簡三好少年，季簡三好青年，季簡扶盲人老太，季簡救落水男孩，季簡幫殘疾夫婦……
祝語橙感嘆：“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好的人！”
季也說：“我不信，這裏面肯定有鬼。”
石時說：“確實有。這位‘盲人’我認識，她是一名演員。”
季也說：“那聯系她？”
石時說：“不行，她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享年九十三歲。我還認識這對殘疾夫婦，他們也是演員。”
季也說：“別告訴我，他們也死了。”
石時說：“他們沒有，但他們上個月剛剛移居國外，難以聯系。所以，我們的調查方向就只剩——”
咖啡廳的門被突然推開，一個少年人徑直走進。
常秘書攔住他，問他是誰，他說他來找季簡。
常秘書問：“你找季簡做什麽？”
少年人說：“季簡是我的恩人，我是來報答他當年救命之恩的！”
祝語橙、石時將投去門口的視線收回，他們動作一致地抱頭，陷入沈思。
季也氣到從牙齒裏擠出聲音：“有人知道我們在查他！”
那個人是誰呢？他們心裏有個一致的答案。
祝語橙手機響動。
【鄭瑾瑜：不可以‘語’，但可以用其他方法插手是嗎？】
【鄭瑾瑜：我陪你玩呀。】
祝語橙原本對和鄭瑾瑜的競賽抱有回避，收到這條消息後，她感到身體裏血液沸騰。
想迎戰、想勝利，這種欲望究竟是從哪裏鉆出來的呢？
我要開始享受這場競賽了嗎？
祝語橙不知道，卻已經開了口：“我們還有一個方向可以調查。”
夜晚七點。
大家享用完季簡請客的豪華大餐後，準備收拾、回家。
咖啡廳播放古典樂的音響，突然滋滋作響。
幾秒後，有奇怪的人聲傳出。
“一個月三千工資，幹到什麽時候是個頭？”
“唉，混日子唄。”
“我不服！我有能力、有頭腦，我長得還那麽俊美……”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找個富婆？”
“富婆？她們太精明了，你幹多少事、她們給你多少錢。我想要找單純一點的。”
“單純的富家大小姐？人家憑什麽看上你啊！”
“蠢貨，當然是要想辦法咯！老實說，我已經想到辦法，這周四，我要請天假……”
聽到這，在場所有人都已辨認出其中一個聲音是季簡。
常秘書聽出的更多，“周四……宋老爺就是在周四暈倒的。”
滋滋作響，第二段音頻播出。
“是那個男人讓我做的，他給我五千塊，讓我在宋老先生的茶杯裏放一片藥片，我後來才知道那是降壓藥。”
常秘書攥緊手掌，“降壓藥？！宋老爺有低血壓，他怎麽可以吃那種……難怪，他會暈倒！”
常秘書轉頭尋找季簡身影，發現那個人已經不知所蹤。
本和他站一塊的宋明珠，被拋下地留下原地。
宋明珠臉色煞白，黑眸失了神采，身形搖晃。
常秘書上前想要扶住她，卻已經晚了一步。
宋明珠眼一閉，向後倒去。
【鄭瑾瑜：看見她的痛苦了嗎？這是你給她帶去的，不是我。】
【鄭瑾瑜：祝語橙，我會為你的計分板加上1分。】
祝語橙無暇關註消息，她收起手機，陪同常秘書將宋明珠送去醫院。
-
宋明珠醒來後，第一個指名要見的人是祝語橙。
常秘書說：“你們聊，有事叫我，我在門口。”
祝語橙說“好”，她走到宋明珠旁邊，坐下。
宋明珠抓住她的手，“祝語橙，音響是你做的，對吧？”
祝語橙說“是”，她是毫無疑問的主謀，“你是怎麽猜到的呢，小珠？”
宋明珠說：“在場了解這件事的人除了我、常秘書，就只有你。”
祝語橙佩服道：“小珠好聰明。”
宋明珠哼笑，“這是當然。即使你們都覺得本小姐愚笨、想欺騙本小姐，但本小姐依然看清了很多事。”
祝語橙說：“小珠不笨。”
宋明珠說：“如果我不笨，那我問你的問題，你就都要誠實回答。”
祝語橙舉手，發誓：“我一定不騙你。”
宋明珠抿唇，“祝語橙，季也喜歡你嗎？”
祝語橙頓了下，回答：“他在乎我。”
宋明珠問：“為什麽呢？”
祝語橙說：“因為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秘密。”
宋明珠說：“是我不可以知道的秘密嗎？”
祝語橙說“不是”，她傾身，懇切地說：“相反，我非常希望你可以知道。”
宋明珠問：“是我太笨，無法領會嗎？”
祝語橙說：“我想這和聰明、愚笨無關，那個秘密它很特別，它離我們既近又遠。”
宋明珠說：“我還是不懂，你可以做個比喻嗎？”
祝語橙說：“要比喻的話，它就像你曾經認識的季也，他在你身旁，但你不知道他喜歡男人。”
宋明珠好似懂了，“那也像是我認識的季簡，你們都說他不好、說他喜歡男人，我卻不肯相信……”
祝語橙溫柔地說：“嗯，是這樣。”
宋明珠低垂眼眸，“我想到……一個四字成語形容這類事。”
“什麽呢？”
“自欺欺人。”
祝語橙想了想，說：“這很合適。”
宋明珠保持低頭，“那我也知道，我為什麽無法知曉這個秘密了，因為我一直都……”她說不下去。
祝語橙沒有追問。
她們互相沈默了一陣，宋明珠忽然擡起頭，看向祝語橙。
“祝語橙，你知道嗎。”
“知道什麽？”
“本小姐從來不會原諒搶走我男人的女人。”
“但我和他……”
“本小姐不關心你們到了哪一步，本小姐只考慮原諒、或者不原諒你。”
祝語橙眩暈，“請務必原諒我！”
宋明珠冷笑，“哼哼，現在知道怕了吧？”
祝語橙誠懇道：“小珠，我不想失去你。”
祝語橙的話裏，70%是因為宋明珠擅長開車，30%才是出於真情誼。
祝語橙偶爾會想，她和所有人的關系，都起於她單方面的欺騙。
她沒有讓任何人知道能量APP的事。
換言之，所有人與她相比，都比她要更加純粹。
宋明珠，又是其中最純粹的那個女孩。
祝語橙想到這，無意識地將宋明珠的手牢牢握緊。
宋明珠被她的行為取悅，“祝語橙，有必要這樣緊張嗎？”
祝語橙說“有”，她停了停，說：“小珠，我是個謊話連篇的人，我欺騙了你好多，你不原諒我很正常。”
宋明珠說：“那看來，我不能原諒你了。”
祝語橙說：“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宋明珠打斷她：“祝語橙，這樣吧，你明天再來醫院，如果奇跡發生，我就原諒你。”
祝語橙“誒”了一聲，問：“什麽奇跡？”
宋明珠臉上浮出得意笑容，“讓紙開花的奇跡。”
祝語橙後仰，“紙怎麽可能開花啊！！！”
宋明珠聳肩，“那就不關我的事了。”她擡高聲音，“常秘書，我要休息，送祝語橙離開。”
常秘書推門走進，說：“祝小姐，請。”
祝語橙依依不舍將手松開，一步步倒退著離開房間。
第二天，她早晨六點就來到醫院，神情沮喪、不抱希望。
常秘書看見她，驚訝地睜大眼睛，“祝小姐，那麽早就來？”
祝語橙說：“我來等候奇跡。”
常秘書想了會，說：“我知道了，跟我過來吧。”
祝語橙茫然又欣喜，常秘書的話似乎傳達了“奇跡已經發生了”的意思。
紙真的會開花嗎？
五分鐘後，他們來到醫院的休息室。
祝語橙邁入房間，邁向窗臺，她看見了“奇跡”。
廉價的塑料板上，兩片交叉的紙片構成大樹，一顆顆結晶狀的白色花朵裝點其上。
花朵純白、無暇，像她認識的那位大小姐。
“原來如此，這就是奇跡，這就是讓紙開花。”
祝語橙自語著說，說完她猛吸了一下鼻子，感到眼角被滾燙的淚潤濕。
“祝小姐，給。”常秘書遞來紙巾。
祝語橙說“謝謝”，她狼狽地擦著眼淚，哽咽地說：“她怎麽把跨年的禮物留到了現在呢？”
常秘書說：“宋小姐很喜歡這份禮物，不，應該說，她很喜歡你送給她的每一件禮物。”
祝語橙哭得更厲害了，“早知道，我就不塞那麽多拉菲草，多塞幾包東西……”
常秘書說：“沒關系，下次你再送給她吧。”
祝語橙說：“好。”
常秘書說：“宋小姐曾經為了季先生，同許多女孩鬧了矛盾，她最初加入你的社團群，也是為了報覆你。”
祝語橙說：“我大概猜到了。”
常秘書說：“但宋小姐沒有想到，她會在你這裏得到特別的誇讚。”
祝語橙疑惑，“特別誇讚？”
常秘書莞爾，“嗯，你誇她，不是因為她是個完美的女人，你誇她，是因為她是擅長寫作的宋明珠。”
祝語橙說：“這是因為她真的很擅長！”
常秘書說：“她是的。只是對她來說，這還不夠，她仍然想要得到其他認可，她的理想是……”
常秘書話語截住，搖頭，不再說下去。
他轉而說：“總之，祝小姐，宋小姐得到你的認可後，將你看得越來越重要，比季先生都要重要。”
祝語橙說：“我知道了，我不會辜負她對我的情感。”她想到季也的事，糾正說，“不會再辜負。”
常秘書抑制著感激，盡量平靜地說：“謝謝你。”
祝語橙舉起手機，彎腰對準“奇跡”拍攝下一張照片。
她返回微信，將照片發給某人。
【祝語橙：[圖片]】
【祝語橙：如果你一定要計分，請把這1分記給小珠。】
【鄭瑾瑜：我看不出她哪裏勝利。】
【祝語橙：因為她拿到的是最高級別的勝利。】
她令我的精神向她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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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哪裏能忍受這種質疑？他立刻看向季簡, 問：“餵, 你是不是喜歡我？”
季簡怔然，眉頭緊蹙，“季也, 不要當明珠面開這種玩笑！”
季也說：“怎麽，不敢說嗎？你那天說要對我做什麽事, 需要我提醒你嗎？”
季簡眉頭皺得更深，又忽而舒展開一點, “唉, 季也,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季也：“？”
季簡目露同情，“我知道你出櫃了，我尊重你的喜好，但我不喜歡男人……抱歉。”
季簡言罷，避開和季也的對視，坐到宋明珠旁邊，轉頭和她說起悄悄話。
這個男人橫看豎看都是一個直男。
祝語橙心中都這樣想, 更別說對那天事情一無所知的其他人了。
石時靜靜註視著季簡，似乎對他有著其他的結論。
祝語橙小聲問他：“石時, 你怎麽看？”
石時在電腦上敲擊答覆：祝小姐，我覺得季簡的表現和瑪麗蘇的小說有關。
祝語橙打字回道：你是說, 現在的季簡受到小說影響，真的是個直男？
石時：或許應該說，季簡先生整個人目前處於直男和男同的疊加狀態。
祝語橙：薛定諤的季簡？
石時：沒錯。
祝語橙悟了，她悄悄點頭表示讚同，擡頭發現季也瞪著自己，他指了指手機。
祝語橙看到他微信發來消息。
【季也：祝語橙，是朋友，就要分享秘密。】
祝語橙大方地將和石時的討論告訴他。
季也回覆“？”，表示了不讚同。
【季也：等著看好戲吧，祝語橙。】
祝語橙看著季也的這句意味深長的話，感到不祥預感。
但很快她就忘記這件事，她不僅要寫同人文，還要剪輯男女主視頻，忙得停不下來。
下午三點，季簡起身去洗手間，季也看見他起身跟著起身，常秘書看著那兩人起身也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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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望舒評價：“不簡單啊。”
其他人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直到三分鐘後，他們聽見洗手間那裏傳來喧嘩動靜。
由宋明珠領頭，大家沖向那裏。
洗手間門口，常秘書擋在季簡身前，季也站在那兩人對面，氣氛劍拔弩張。
宋明珠問：“發生了什麽事？”
常秘書說：“季也先生壁咚了季簡先生。”
宋明珠尖叫：“季也，你什麽毛病？你自己不喜歡女人，還想掰彎我的準未婚夫？！”
季也滯楞，問：“什麽準未婚夫？”
季簡走到宋明珠旁邊，牽起她的手，“我已經向明珠求婚，只是她還沒有答應。”
宋明珠怒氣沖沖從包裏取出戒指，戴到手上，“現在我答應了。”
這明顯是賭氣之舉。
祝語橙說：“小珠，這種事還是再多考慮考慮吧。”
宋明珠搖頭，眼角甩出淚珠，“無所謂了。我當初和某人訂婚，不也沒有考慮多久嗎？”
季也：“……”
季也當然知道自己就是某人，他是不在乎這種指摘的，她罵的是“季也”，關他什麽事？
可驀然間，他意識到，他傷害宋明珠，說不定已經比“季也”傷害她還要深。
季也張口，無聲說了一個“對”字，剩餘的話無論怎樣都說不出來。
所幸，也不用說了，季簡已經攬住宋明珠去旁邊休息。
咖啡廳很大，大家只要不想碰面，想坐多遠就能坐多遠。
常秘書佇立在原地，目送著那二人，眼睛裏浮出淡淡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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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聽見石時手機裏清脆的一聲：支付寶到賬7200元。
祝語橙抗議：“石時你這個語音播報，容易遭人嫉妒。”遭我嫉妒。
石時說“抱歉”，“上周賣早點的時候開的，忘關了。”
祝語橙震驚，“你真的什麽工作都做啊。”
季也說：“錢給你了，開始幹活吧。”
石時說：“我已經開始了。”
祝語橙坐到石時旁邊，挨到電腦前看，看到滿屏的“季簡”。
季簡三好少年，季簡三好青年，季簡扶盲人老太，季簡救落水男孩，季簡幫殘疾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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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時說：“確實有。這位‘盲人’我認識，她是一名演員。”
季也說：“那聯系她？”
石時說：“不行，她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享年九十三歲。我還認識這對殘疾夫婦，他們也是演員。”
季也說：“別告訴我，他們也死了。”
石時說：“他們沒有，但他們上個月剛剛移居國外，難以聯系。所以，我們的調查方向就只剩——”
咖啡廳的門被突然推開，一個少年人徑直走進。
常秘書攔住他，問他是誰，他說他來找季簡。
常秘書問：“你找季簡做什麽？”
少年人說：“季簡是我的恩人，我是來報答他當年救命之恩的！”
祝語橙、石時將投去門口的視線收回，他們動作一致地抱頭，陷入沈思。
季也氣到從牙齒裏擠出聲音：“有人知道我們在查他！”
那個人是誰呢？他們心裏有個一致的答案。
祝語橙手機響動。
【鄭瑾瑜：不可以‘語’，但可以用其他方法插手是嗎？】
【鄭瑾瑜：我陪你玩呀。】
祝語橙原本對和鄭瑾瑜的競賽抱有回避，收到這條消息後，她感到身體裏血液沸騰。
想迎戰、想勝利，這種欲望究竟是從哪裏鉆出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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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語橙不知道，卻已經開了口：“我們還有一個方向可以調查。”
夜晚七點。
大家享用完季簡請客的豪華大餐後，準備收拾、回家。
咖啡廳播放古典樂的音響，突然滋滋作響。
幾秒後，有奇怪的人聲傳出。
“一個月三千工資，幹到什麽時候是個頭？”
“唉，混日子唄。”
“我不服！我有能力、有頭腦，我長得還那麽俊美……”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找個富婆？”
“富婆？她們太精明了，你幹多少事、她們給你多少錢。我想要找單純一點的。”
“單純的富家大小姐？人家憑什麽看上你啊！”
“蠢貨，當然是要想辦法咯！老實說，我已經想到辦法，這周四，我要請天假……”
聽到這，在場所有人都已辨認出其中一個聲音是季簡。
常秘書聽出的更多，“周四……宋老爺就是在周四暈倒的。”
滋滋作響，第二段音頻播出。
“是那個男人讓我做的，他給我五千塊，讓我在宋老先生的茶杯裏放一片藥片，我後來才知道那是降壓藥。”
常秘書攥緊手掌，“降壓藥？！宋老爺有低血壓，他怎麽可以吃那種……難怪，他會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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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和他站一塊的宋明珠，被拋下地留下原地。
宋明珠臉色煞白，黑眸失了神采，身形搖晃。
常秘書上前想要扶住她，卻已經晚了一步。
宋明珠眼一閉，向後倒去。
【鄭瑾瑜：看見她的痛苦了嗎？這是你給她帶去的，不是我。】
【鄭瑾瑜：祝語橙，我會為你的計分板加上1分。】
祝語橙無暇關註消息，她收起手機，陪同常秘書將宋明珠送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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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珠醒來後，第一個指名要見的人是祝語橙。
常秘書說：“你們聊，有事叫我，我在門口。”
祝語橙說“好”，她走到宋明珠旁邊，坐下。
宋明珠抓住她的手，“祝語橙，音響是你做的，對吧？”
祝語橙說“是”，她是毫無疑問的主謀，“你是怎麽猜到的呢，小珠？”
宋明珠說：“在場了解這件事的人除了我、常秘書，就只有你。”
祝語橙佩服道：“小珠好聰明。”
宋明珠哼笑，“這是當然。即使你們都覺得本小姐愚笨、想欺騙本小姐，但本小姐依然看清了很多事。”
祝語橙說：“小珠不笨。”
宋明珠說：“如果我不笨，那我問你的問題，你就都要誠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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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珠抿唇，“祝語橙，季也喜歡你嗎？”
祝語橙頓了下，回答：“他在乎我。”
宋明珠問：“為什麽呢？”
祝語橙說：“因為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秘密。”
宋明珠說：“是我不可以知道的秘密嗎？”
祝語橙說“不是”，她傾身，懇切地說：“相反，我非常希望你可以知道。”
宋明珠問：“是我太笨，無法領會嗎？”
祝語橙說：“我想這和聰明、愚笨無關，那個秘密它很特別，它離我們既近又遠。”
宋明珠說：“我還是不懂，你可以做個比喻嗎？”
祝語橙說：“要比喻的話，它就像你曾經認識的季也，他在你身旁，但你不知道他喜歡男人。”
宋明珠好似懂了，“那也像是我認識的季簡，你們都說他不好、說他喜歡男人，我卻不肯相信……”
祝語橙溫柔地說：“嗯，是這樣。”
宋明珠低垂眼眸，“我想到……一個四字成語形容這類事。”
“什麽呢？”
“自欺欺人。”
祝語橙想了想，說：“這很合適。”
宋明珠保持低頭，“那我也知道，我為什麽無法知曉這個秘密了，因為我一直都……”她說不下去。
祝語橙沒有追問。
她們互相沈默了一陣，宋明珠忽然擡起頭，看向祝語橙。
“祝語橙，你知道嗎。”
“知道什麽？”
“本小姐從來不會原諒搶走我男人的女人。”
“但我和他……”
“本小姐不關心你們到了哪一步，本小姐只考慮原諒、或者不原諒你。”
祝語橙眩暈，“請務必原諒我！”
宋明珠冷笑，“哼哼，現在知道怕了吧？”
祝語橙誠懇道：“小珠，我不想失去你。”
祝語橙的話裏，70%是因為宋明珠擅長開車，30%才是出於真情誼。
祝語橙偶爾會想，她和所有人的關系，都起於她單方面的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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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珠，又是其中最純粹的那個女孩。
祝語橙想到這，無意識地將宋明珠的手牢牢握緊。
宋明珠被她的行為取悅，“祝語橙，有必要這樣緊張嗎？”
祝語橙說“有”，她停了停，說：“小珠，我是個謊話連篇的人，我欺騙了你好多，你不原諒我很正常。”
宋明珠說：“那看來，我不能原諒你了。”
祝語橙說：“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宋明珠打斷她：“祝語橙，這樣吧，你明天再來醫院，如果奇跡發生，我就原諒你。”
祝語橙“誒”了一聲，問：“什麽奇跡？”
宋明珠臉上浮出得意笑容，“讓紙開花的奇跡。”
祝語橙後仰，“紙怎麽可能開花啊！！！”
宋明珠聳肩，“那就不關我的事了。”她擡高聲音，“常秘書，我要休息，送祝語橙離開。”
常秘書推門走進，說：“祝小姐，請。”
祝語橙依依不舍將手松開，一步步倒退著離開房間。
第二天，她早晨六點就來到醫院，神情沮喪、不抱希望。
常秘書看見她，驚訝地睜大眼睛，“祝小姐，那麽早就來？”
祝語橙說：“我來等候奇跡。”
常秘書想了會，說：“我知道了，跟我過來吧。”
祝語橙茫然又欣喜，常秘書的話似乎傳達了“奇跡已經發生了”的意思。
紙真的會開花嗎？
五分鐘後，他們來到醫院的休息室。
祝語橙邁入房間，邁向窗臺，她看見了“奇跡”。
廉價的塑料板上，兩片交叉的紙片構成大樹，一顆顆結晶狀的白色花朵裝點其上。
花朵純白、無暇，像她認識的那位大小姐。
“原來如此，這就是奇跡，這就是讓紙開花。”
祝語橙自語著說，說完她猛吸了一下鼻子，感到眼角被滾燙的淚潤濕。
“祝小姐，給。”常秘書遞來紙巾。
祝語橙說“謝謝”，她狼狽地擦著眼淚，哽咽地說：“她怎麽把跨年的禮物留到了現在呢？”
常秘書說：“宋小姐很喜歡這份禮物，不，應該說，她很喜歡你送給她的每一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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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語橙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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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語橙說：“我大概猜到了。”
常秘書說：“但宋小姐沒有想到，她會在你這裏得到特別的誇讚。”
祝語橙疑惑，“特別誇讚？”
常秘書莞爾，“嗯，你誇她，不是因為她是個完美的女人，你誇她，是因為她是擅長寫作的宋明珠。”
祝語橙說：“這是因為她真的很擅長！”
常秘書說：“她是的。只是對她來說，這還不夠，她仍然想要得到其他認可，她的理想是……”
常秘書話語截住，搖頭，不再說下去。
他轉而說：“總之，祝小姐，宋小姐得到你的認可後，將你看得越來越重要，比季先生都要重要。”
祝語橙說：“我知道了，我不會辜負她對我的情感。”她想到季也的事，糾正說，“不會再辜負。”
常秘書抑制著感激，盡量平靜地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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