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實戰

關燈
第35章 實戰

洛晝不知道桉諾為什麽要參加這麽危險的活動,去格鬥場無可厚非,但生死不計的格鬥場洛晝卻是第一次聽說。

洛晝的情緒一時難以平覆,上一世桉諾在戰場上出事的原因還未找到,這一世就發現他還涉及其他的危險。

他不喜歡桉諾不註意自己的安全。

“……不會有事。”桉諾下意識解釋道:“我有數。”

底下的比賽已經開始,哨聲響起的時候,雙方拳拳到肉,毫不留情,底下歡呼尖叫聲一片。

“……”洛晝深深呼出一口氣,語氣中情緒難掩,“你說有數就有數嗎?生死不計,萬一對手下手黑怎麽辦?桉諾,你這麽不拿自己當回事嗎?”

桉諾終於覺察出什麽,指尖無意識輕叩兩下,“……你在關心我嗎?”

洛晝側開視線,“我可不敢關心你。”

桉諾微微勾了勾唇角,走到洛晝視線跟前坐下,“我以前在下城區長大,是賀斯帶我來這裏,給我飯吃。”

洛晝沒想到桉諾忽然說這個,一頓,“你不是霍拉家族的嗎?”

“我是後來被找回來的。”桉諾從沒有親口對誰說過自己的身世,也沒和誰說過從前的事情,洛晝是唯一一個,“下城區並不好混,尤其像我沒有父母朋友,連活著都是難題……”

桉諾性格孤僻,只會更加不好過。

洛晝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些事情他從來不知道。

洛晝只知道桉諾從小走失,後來被霍拉家族找回,卻不知道在此之前,還有過這樣的往事。

“桉諾……”

“我以前是為了有口飯吃才來這裏。”桉諾看著洛晝,低聲道:“以後不會再來了。”

桉諾現在的確沒必要再來了,以前是迫不得已,現在只不過是想著還賀斯幫他的蟲情,但這麽長時間,也差不多還完了。他更不願洛晝為他擔心。

洛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伸手拉住了桉諾的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安慰道:“沒事,都過去了。”

“我以後不會再來了。”桉諾蔚藍色的瞳孔裏滿是認真。

洛晝慢半拍地點了下頭,“好。”

他一開始是生氣的,但在知道桉諾從前是迫不得已之後,這份氣惱漸漸化成了心疼。既然桉諾說他不會再來,洛晝也相信他。

這個地方也沒必要再待下去了,洛晝和桉諾出了格鬥場,時間也不早了,他們直接回了學校。

回學校依舊是翻墻。

只不過翻出來的時候有石頭墊腳,往裏翻的時候什麽都沒有。

洛晝圍著墻走了兩步,試圖找到可以墊腳的東西。

不然這麽高的圍墻,跳下來容易,但想上去卻沒那麽簡單。

結果什麽都沒找到。

“怎麽上去?”洛晝扭頭問桉諾。

桉諾半轉身,示意洛晝看他的後背。

“……”洛晝不明所以,伸手碰了碰桉諾的衣服,“怎麽了?”

下一秒,一雙半透明的銀色翅翼從身後展開,流光溢彩。

洛晝一頓。

差點忘了,雌蟲都有翅翼,別說是學校的圍墻了,就是再高幾倍也沒問題。

桉諾打橫抱起洛晝,翅翼扇動,隨後騰空飛了起來。

洛晝忽然失重,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抱住桉諾,指尖不小心碰觸到對方的身後的翅翼根部,引得桉諾身體明顯停頓。

桉諾的翅翼從來沒被雄蟲碰過,身形在空中一頓,一股輕微的顫栗從翅翼傳來,好半天才穩了下來。他深呼一口氣,知道洛晝不是故意的,也便沒有說他,只是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頸,“抱這裏。”

洛晝慢慢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指尖摩挲兩下,翅翼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皮膚,陌生又熟悉。

上一世他曾無數次以不同的方式觸碰過桉諾的翅翼,卻也有許久沒有再碰過。

越過圍墻後,桉諾把洛晝輕輕放在地上,“走吧,送你回去。”

……

隨著課業的結束,洛晝這屆學生們將進入實戰訓練,完成相應訓練以及考核要求才能順利畢業。

實戰訓練並非固定時間固定地點,可遇不可求,而是和軍部聯合行動的訓練,什麽時候有任務,什麽時候出發。

這天。

正在吃午飯的洛晝和桉諾等蟲,收到了來自格厄爾特的緊急集合命令。

【請以下叫到名字的學生,立即前往北廣場集合——】

洛晝到達北廣場後,才發現廣場上已經備好了作訓服以及全套的武器。

領頭的老師是以前負責教授他們射擊課的蒙德老師。

“來了的學生請盡快去旁邊的教室換上作訓服並來領取武器。”蒙德老師表情嚴厲,“這次不是演習也不是訓練,是正兒八經的的實戰,希望大家嚴肅對待。”

這套黑色的作訓服和以往訓練的衣服也不大一樣,外表上沒有差別,但材質卻更加堅硬,防護性更強。

洛晝到得不早不晚,他來的時候全場只有他一個雄蟲,等蒙德老師宣布學生全部到齊準備出發的時候,依然只有他一個雄蟲。

依次登上軍校飛行器,洛晝和桉諾坐在一起。桉諾穿著和洛晝一樣的作訓服,黑色帽檐下露出了銀色碎發,他低聲問道:“怕嗎?”

這是他們第一次參加實戰,不似平時的訓練有安全保障,實戰裏未知太多,很多危險都說不定。

這次參加實戰的是這屆新生裏最優秀的一批學員,即便如此,格厄爾特依然安排了幾位資深老師協同。

洛晝微微仰起頭,下頜線條分明,黑色的瞳孔望向前方,坦然道:“怕。”

說不怕是不可能的,第一次參加實戰,接觸全然未知的危險。

桉諾似乎沒想到洛晝會說怕,低低笑了聲,“別怕,我會保護你。”

這句話不是虛言也不是安慰,桉諾說到做到。

洛晝手指動了下,偏頭看向桉諾,“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桉諾笑道:“我會的。”

“是一定要。”洛晝目光凝在桉諾的身上,最後伸手碰了碰他的額發,聲音裏藏著難以言說的情緒,“我也會保護你的。”

隨後,前面的蒙德老師開始介紹這次實戰的相關情況。

“今天在維納斯商場六層,發生了一起搶劫案。軍部第一時間前往控制了劫匪,但劫匪綁架了路過的雄蟲作為肉票。軍部目前穩住了劫匪的情緒,不敢輕舉妄動。”

“這次的任務是請大家幫忙疏散蟲群,以及解救被綁架的雄蟲。”

蒙德老師打開了屏幕,“現在向大家介紹劫匪的基本情況。劫匪一共三個,都持有武器……以及他們手裏可能有微型炸彈。”

此話一出,底下的學生們頓時唏噓不已。

“啊?他們手上還有炸彈嗎?”

“只是可能,說不定是虛張聲勢,什麽也沒有。”有蟲道:“怕什麽,我們的武器比他們厲害一百倍。”

軍雌天生好戰,況且保護蟲族子民是他們的責任。這批最優秀的學生,在聽到綁匪們的情況時非但沒有退縮,反而鬥氣十足。

他們很快到達維納斯商場。

因為這次暴亂涉及雄蟲被綁架,軍部高度重視,來了數架飛行器。領頭負責這次行動的是奧斯頓上校。

“報告上校,格厄爾特軍校此次協作的學員已經到達。”

奧斯頓上校:“好,讓他們過來。”

洛晝他們過來的時候,正好有下屬過來匯報情況。

“報告上校,負責疏散蟲群的行動還算順利,但接近綁匪並不順利。那幾個蟲的警惕心很強,一旦我們的便衣靠近,他們都能反應過來。我們的蟲完全沒法接近,我們要求更換肉票的提議也被拒絕了。”

奧斯頓上校:“有沒有別的辦法摸清他們裏面有沒有炸彈?”

他們並不知道綁匪裏有沒有微型炸彈,但據綁匪所威脅,手裏有炸彈,所以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下屬沒有應答。

奧斯頓上校遂把目光投到格厄爾特的學生身上,“我知道,你們都是格厄爾特最優秀的一批學員,相信這裏的情況你們也都知道了——”

奧斯頓上校話到一半,忽然瞥見隊伍裏的洛晝。

——一只雄蟲?

這次格厄爾特派來的學員裏居然會有雄蟲?

奧斯頓上校心中頓時有了想法,綁匪們對軍雌有防備心,於是雌蟲很難接近,但雄蟲卻不一樣了……

“你叫什麽名字?”奧斯頓上校走到洛晝面前,“出列。”

旁邊的卡瑟中校一下就知道奧斯頓在想什麽,橫身攔在洛晝面前,阻攔道:“奧斯頓上校,用一只雄蟲換另一只雄蟲,這不是個劃算的買賣。”

“進了格厄爾特就不分雌雄,維護社會安定是軍校學員應該做的事情。”

“恕我直言,明明可以再想別的方法,萬一這只雄蟲閣下出了差錯——”

“有什麽別的辦法?裏面可沒時間等你。”

洛晝從頭到尾聽下來,大概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平靜:“我去。”

卡瑟中校依然勸阻道:“閣下,你要知道這不同於往常的訓練,對面是三個窮兇惡極的綁匪,一不小心您就會受傷。”

“我知道。”洛晝道:“就像奧斯頓上校說的,維護社會安定是我的責任。”

“好!好!好!”奧斯頓上校激動道:“不愧是格厄爾特培養出來的學生!”

卡瑟中校嘆了口氣,妥協了:“既然這位閣下願意的話,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去把衣服拿過來。”奧斯頓上校道:“閣下,請跟我來。”

洛晝剛出列,被身旁的桉諾攥住了手腕,又很快松開。

桉諾壓低聲音道:“註意安全。”

洛晝輕輕點了下頭。

準備的便衣是一套運動服,直接套在作訓服的外面,武器藏在裏面。

洛晝穿上運動服後,黑眸黑發,看起來就是十七八歲的學生,儼然沒什麽攻擊性。

奧斯頓上校囑咐道:“進去之後,務必註意自身安全。主要查探對方手上是否有炸彈,有能力的情況下解救肉票。”



六層。

埃布往下看,“軍部來了不少蟲,看來今天是難走了。”

“有什麽難走的,我們手上還有一只雄蟲。”比爾朝角落裏努努嘴,那裏綁著一只瑟瑟發抖的雄蟲,“只要雄蟲在我們手上,軍部就不敢不放我們走,是吧老大?”

“今天我們不僅要走,這些東西也得拿走。”安東掂量掂量手中的金銀珠寶,“有這些東西,夠我們逍遙一陣子了。”

“只不過這只雄蟲太吵了,嘖嘖。”

雄蟲大多膽小而廢物,角落裏的那只雄蟲也不例外。自從不幸被抓了就開始哭,一邊哭一邊呼救,堵住嘴也不管用。

維也納商場很大,六層空間也很廣,他們占據了東邊這一塊,其餘地方軍部正在疏散蟲群。

“看老大,那裏有又有一只雄蟲!”比爾瞇著眼睛看向左側,那只雄蟲似乎是在找東西,遠離了軍部的疏散,獨自一蟲,身邊沒有其他雌蟲跟隨,“要不要綁過來?”

安東道:“……雄蟲?不對勁,再看看。”

這個時候,那只迷路的雄蟲擡了下頭,似乎發現了他們,表情忽然閃過絲絲驚慌,連找東西也顧不上了,連忙往反方向跑。

安東立刻道:“比爾,去追,把他抓回來!”

原來是一只走失的雄蟲,那就別怪他們綁來當肉票了。

一只柔弱的雄蟲怎麽可能跑得過雌蟲,比爾跨過櫃臺,三下兩下就把這只雄蟲抓了回來,“老大,怎麽處理?”

“手腳綁了,扔一起去。”安東指了指角落裏已有的一只雄蟲。

比爾拿過一旁的繩子,忽然結結巴巴說了一句:“老大,這只雄蟲好像比其他雄蟲長得好看。”

安東朝比爾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這個時候你還想著這些!”

不過——安東聞言朝這只黑發雄蟲看了過去,雄蟲皮膚白皙,看著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哪家嬌生慣養的雄蟲。

“有了他我們就更有砝碼了。軍部不可能不顧兩只尊貴雄蟲的安危的。”

……

洛晝被粗繩綁起了手腳,和那只哭哭啼啼的雄蟲扔到了一起。

那只雄蟲因為剛才太過吵鬧,現在已經被抹布堵上了嘴。

洛晝的視線在他們身上掃過,尋找有沒有疑似炸彈的物件,其他兩個還好說,只是那位老大的懷裏似乎有什麽東西,一直在試圖遮掩。

只不過洛晝沒法真的看清是什麽。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處售賣黃金的櫃臺裏面,靠墻的是一面很大的落地窗。

“你別慌。”洛晝寄希望於旁邊的那只雄蟲只是膽小而不是蠢蛋,“我來救你出去。”

那只雄蟲正在小聲抽噎,聞言看向了洛晝,似乎不大相信一只和他處境相同的雄蟲能怎麽救他。

“你願意逃跑,就點下頭。”洛晝沈穩道。

那只雄蟲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待會我給你解開繩子。”

此時,那三只雌蟲綁匪派出了其中一只雌蟲跟軍部談條件,剩下的表面在盯著洛晝和另一只雄蟲,實則也在看著軍部的情況。

兩只雄蟲讓他們放松了警惕,既綁了手腳,又綁在柱子上,連盯都不屑於盯。

軍部也在盡力吸引綁匪的註意,答應他們的每一個條件。

趁著所有綁匪的註意力都在軍部身上,洛晝低聲道:“待會你從櫃臺底下爬出去,然後往軍部那邊跑。”

那只雄蟲微微發抖,一雙哭過的眼睛緊緊盯著洛晝。

“你不用管我,能有多快跑多快。”

說完,洛晝從袖間彈出一把刀刃,先是側著身子割斷了柱子上的繩子,然後割開綁著手腳的繩子。

“繩子帶走。”洛晝道。

好在那只雄蟲並不愚蠢,至少知道聽話,把割斷的繩子一把揣進口袋裏,飛快地從櫃臺下爬了出去,隨後按照洛晝的話,有多快跑多快地往軍部那邊跑了。

有櫃臺擋著,那三只雌蟲綁匪一開始還沒發現少了一只雄蟲。直到安東無意間走過來一看——

!!!

天老子!

剛才的兩只雄蟲怎麽只剩下一個了!

安東朝比爾身上甩了一巴掌,“讓你看的雄蟲呢?怎麽只剩下一只了?!”

比爾哪知道是怎麽回事,想著這兩只雄蟲也沒那個本事能逃跑,況且手還綁在柱子上,怎麽可能跑得掉,他就自然疏忽了些。

“我也不知道啊老大,誰知道他怎麽跑掉的啊?”

安東蹲在洛晝面前,沈聲問道:“你知道他是怎麽跑掉的嗎?”

洛晝狀似膽小,學著剛才的雄蟲低聲抽泣,雙手緊握,聲音很輕地回答:“……他的繩子松了,就跑了。”

安東再次給了比爾一巴掌,“這就是讓你綁的蟲,連一只雄蟲都能跑掉。趕緊,把這只雄蟲綁緊點。”

“算了,老子自己來。”

幸好他們還有一只雄蟲,不然要是都跑了,他們真是沒活路了。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三個綁匪也和軍部談攏了條件。

洛晝如法炮制地割開了綁著自己的繩子。

這回有剛才的教訓,安東時刻註意著角落的情況,瞥見洛晝的小動作,頓時沖過去,結果被站起來的洛晝用力一腳踹飛撞到櫃臺上。

“老大!”

“老大!”

“給我抓住他!別讓他跑了!”安東捂住腹部,狠狠道。

格厄爾特的培養可不是摻水的,洛晝經過這些時間的訓練,早已經不是當初體質柔弱的雄蟲,對付幾個花拳繡腿的綁匪還是不成問題。

他們幾個加起來都不是洛晝的對手。

安東覺察到這一點後,立刻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型□□,最後朝著軍部威脅道:“退後,立刻放我們走,不然我們同歸於盡。”

他們三個雌蟲的命不重要,但雄蟲就不一樣了。他就不信軍部會舍得讓一只雄蟲跟他們同歸於盡。

奧斯頓上校瞪大眼睛,沒想到他們手上會有□□,如果這樣的話,保住雄蟲明顯更重要,“撤退!”

“哈哈哈哈哈!”

安東似乎已經看出此時對方的撤退已經沒用了,甩手扔出了□□,火焰頓時吞噬了不遠處的櫃臺,“讓一位尊貴的雄蟲閣下陪葬,我們不虧。”

洛晝被逼到了落地窗邊,下一刻,一枚子彈射穿了落地窗,落地窗被震碎,洛晝聞聲向下看去,對上了樓下桉諾的視線。

桉諾似乎在說什麽,只不過六樓的距離,耳畔的聲音已經變得模糊。

但洛晝卻認得桉諾的手勢。

他們一起翻過很多次墻,每次桉諾在下面接著他的時候,都是這個熟悉的手勢。

火焰逐漸逼近,滾燙的溫度縈繞周身,沒有任何遲疑,洛晝縱身從六樓跳了下去,一股失重感席卷全身。

翅翼扇動,桉諾揮動翅翼騰空飛起,就如同從前的很多次一樣,把洛晝接了個滿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