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9章 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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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演出

“所以當上帝將蘋果摘下時,即使是研究出重力的天才牛頓,也無法發現他。”我寫下幾個字,開口補充到。

燕秋暫時停止了講述。

“喲?百八年前跟你講的話你竟然還記得啊?”燕秋一副意外的樣子,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並且明顯的非常高興。

“我這邊的時間來算已經不止兩年了。”我回答道,“不過,我確實記得。”

“……所以這次,你會結束一切的,對嗎?”燕秋停頓了半晌,接著非常認真的問道。

“對。”我點了點頭。

阿真左右看了看我們,露出了興致缺缺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嘛,還行,有點意思。”他這麽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像我起身時那麽著急,所以人沒事。

“既然如此,不抓緊時間的話游戲就結束了。那我就先去骸塞找樂子吧。”他手插在口帶裏,顯得很神游天跡的,心思已經到骸塞去了。

我的心跳緊促了半拍。

“那之後呢?”我忍不住問道。

阿真看了我一眼。

“禾澤很缺朋友嗎?”他挑了挑眉反問道。

我說不出話來。

他也不在意我的失語。

“之後肯定是每天都在一起了啊。別想太多了,異能力的想法和普通人不一樣的。”說完這句話後,阿真離開了。

我望著他離開的方向,那個方向可以看見更遠些的骸塞,那並不是什麽不歸路,但我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嚴格來說,你的異能力只是你的一部分,他類人的地方也是取自於你,或者可以理解為斷章取義的你,並不是真實的一個人。”阿真走後,燕秋如此開口道,“雖說不清楚你是怎麽做到的,他如今幾乎沒有了殺你的念頭。但是,讓異能力變成人的想法還是放棄了比較好。在這個世界,異能是異能者的一部分,分離出自己的異能力使其成為獨立的個體,和克隆人也沒什麽兩樣了,是很不人道的人體實驗哦。”

我知道燕秋說的是對的,所以悶悶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

//

禾澤釋之助本人活的得過且過沒什麽欲望,但遇到和他人、特別是他在意的人有關的事就顯得特別較勁。

本能的殺意依然翻湧著,習慣了之後就有些像刺撓的感覺。

嗯,容易出人命的刺撓。

阿真對出人命這事沒什麽情緒可言,畢竟他都不是人。但一想到出人命的那個會是禾澤釋之助,那他就有點情緒了。

異能力是靈魂的基底。從某種層面上來說,阿真與禾澤釋之助的靈魂,是同一樣東西。

他本能的知道,卻並不在意這點。對他來說,沒有比殺掉禾澤更重要的事情了。自他誕生一來,他渾身湧動的、互相排斥著的異能都是這麽叫囂著的。

然後,他得知了世界的真相。它的誕生,源於一個謀殺他的陰謀戰爭。

名為『龍彥之間』的異能將它從他的身體裏剝去,獨立存在的它被當成殺死自己的刀,以自己的死亡來為龍彥之間的寶石屋增添藏品。

與生俱來的叛逆或許也是禾澤釋之助靈魂基底的一部分,總是顯得逆來順受得過且過的禾澤,在更多的時候永遠都會做出與情況相背的選擇。或許正是如此,阿真也是這樣的存在。

他不願意輕輕松松的殺掉自己了事,而是忍耐著同自己同行,直至找到真相。

當叛逆的利刃劃碎了騙局,阿真就不可能抱著殺掉禾澤的念頭而活著了。

——當一件事變得糟的不能再糟,他就只能變好了。它寫映了現實,於是後續的事情就變得理所當然起來了。

他沒法對禾澤釋之助動手了。

現在,阿真即使遠離了禾澤,卻依然能清晰的感覺到禾澤的存在。對於異能力來說,禾澤釋之助的存在,如同永不熄滅的燈塔一般顯眼。

禾澤釋之助現在是怎麽個狀態呢?或許是在和重要的朋友聊天吧。那種知道了來者是他便顯得放松又安心的神情做不了假。不過對阿真來說,那男的就像空氣一樣可有可無,乏善可陳。

阿真偶爾會想想看,其他異能力是怎樣的。但想來也是和阿真一樣的吧——無法分辨除了『那個唯一』以外的任何人,不具備常人的記憶力,只能短暫的記住微末的事情,無法理解人的想法、與所有人格格不入、如同怪物一樣。這樣的存在,即使殺掉了自己,也沒什麽稀奇的。

從第一次與禾澤釋之助見面開始,除了那句“喜歡有趣的事”是真的,他對禾澤講述的所有故事都是假的。

他其實完全無法感受到其他異能力的存在、也不存在“異能力會誤以為自己是身體的主人”之類的說法,『龍彥之間』內的異能力沈迷於殺掉自己的主人——他們比誰都清楚自己殺掉的是誰,無主的並不是什麽游蕩的亡,那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剛見到禾澤時杜撰的故事。從始至終他都知道自己是什麽,跟禾澤釋之助是怎樣的關系。只是相比其他的異能力,他實在是太過叛逆了,喜歡和本能對著幹的感覺。

就算擱在異能力裏,他也是個怪胎。

如果禾澤釋之助能知道阿真的想法,高低得評價一句他是古埃及掌管胡說八道的神。

那似乎也挺有趣的。

有機會就告訴他吧。

·

會不擇手段的殺掉自己的主人,所有的異能力應該都是這樣的。

已經不打算殺掉『自己』的阿真則有著額外的苦惱。

他從未見過費奧多爾,同樣忘記了當初那個被稱為太宰的男人是何種模樣、當他到了骸塞,他該如何分辨他們呢?

阿真沒太細想這個問題,他的死亡不是終點,不確定性也是樂趣的一部分。他是禾澤釋之助的異能力,即使有許多完全相反的意志,在某方面也是相同的。比如……

阿真的思緒被打斷了,一擡頭,他已經來到了骸塞。哥特式的建築霧氣繚繞,仿佛刺破了天穹。

阿真瞇了瞇眼睛,不再去想其他事情。發生過的事情已經成為了事實,接下來的故事怎麽進行才會更加有趣才是他更在乎的事情。

骸塞作為一個廢棄的建築,內部自然有著不在少數的房間。澀澤龍彥的喜好能遍覽全局的高層建築,從布局來看多半會選擇頂層,這裏並沒有監控設施可言,他們作為霧區中共謀者更沒什麽需要指揮的部下。

隱秘的角落,帶著雪色帽子的青年靜靜的站在那裏,盯著來到骸塞的不速之客。

阿真註意到了他,或者說,是它。

所有異能力都是那樣的,會不擇手段的殺掉自己的主人。所以阿真從未見過任何一個異能力。

而現在阿真終於第一次,見到一個活著的異能力了。

這在『霧區』之中,這可是頂頂罕見的事情了。

要知道,除了阿真這種擱在異能力中也是怪胎的存在,所有異能力應該都在追著自己的主人打才對。

“你為什麽是紫色的?”面對出現在視野中的異能力先生,阿真有話就問。

異能力先生盯著阿真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搖了搖頭。

阿真眨了一下眼睛,歪了歪腦袋。

“你不會說話嗎?”

帶著雪色帽子的青年似乎靦腆的笑了笑,接著點了點頭。

——撒謊。

阿真無不冷漠的想著。

他竟然在『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中撒謊,這可真有意思。

阿真自然可以讓他實話實說,或者命令他接受懲罰,這是他與生俱來的能力。

然而,在這樣的地方,在密謀者的大本營。如果出現了一個特別的異能力,它會屬於誰呢?

當排除了絕緣體和霧區的主人,這個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阿真可以對說謊者進行懲罰,但阿真沒那麽做。他想進行一段即興表演,作為未來行動的熱場。於是饒有趣味的挑了挑眉,接著笑了起來。

他笑的幅度很大,連脊背都弓了起來,好一會兒才暫且停了下來。這樣誇張的笑法充滿了表演的痕跡,但或許正是因為表演者是一個異能力,它反而顯得分外詭異。

“……哈,剛才就註意到了呢,你長得可真像費佳呢。”阿真開口說道,露出了某種難以辨明的充滿愉悅感的神情。這樣說辭當然是在胡說八道,不過阿真喜歡,胡說八道所帶來的效果總讓他充滿愉悅。

他迅速湊近了紫色的異能力先生,手掌入利刃般破開了他的兇膛。慣性的作用讓異能力青年狠狠的撞在背後的墻面上,墻體也隨之凹陷。是表演中的打戲,他很久沒嘗試過了。

寶石的破片在他周身浮現,異能力或許也是有知覺的,至少阿真可以感到那被攪亂的能量在那個被他弄破的空洞處一圈一圈的逸散。

但異能力確實是沒有痛覺的,異能力先生,熟知他的人或許能稱他為『罪與罰』,他低下頭,看著空洞內像刀刃一般的手臂,緩慢的伸手靠近了它,沒有一絲猶疑的握住了。接著,他用著同樣的力道將那只手臂抽出。

腹部的空洞恢覆成原樣,『罪與罰』毫發無損。

阿真的視線,早就集聚在他右手的寶石上了。

他並不知道這個異能力是否屬於那個一直被禾澤提及的導演先生,但無所謂,只要將他殺掉就好了。碎掉的異能力會回到主人那,它們沒法告密。

阿真的註意力都放在那嵌著寶石的手背上,他進攻的手正被『罪與罰』緊握著,而他的行動會在下一刻。當異能力先生將他的手抽離出身體的一剎那,阿真會借力改變如今因過度進攻而不便行動的姿勢,將它的寶石打碎。

接著,阿真看見了。異能者先生嘴角溢出的笑容。

下一刻,仿佛有某種找不出源頭的利刃,它將阿真的身體視為絞肉機的容器,只是一剎那,異能力的內部結構就被攪得紊亂不堪,那種力量將阿真體內的寶石碎片攪碎成齏粉,或許正是靠著這些寶石破片的緩沖,這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在阿真的體內消弭掉了。

異能力青年嘴角的笑容依然沒有消失,他伸手輕輕一推,剛才還在攻擊他的阿真就仿佛斷線木偶一般摔在地上。

頃刻間,他的身上出現大大小小的劃痕,身體內部的異能如同某種可疑內容物一般流出逸散。阿真的視線不再能聚焦,仿佛已經成為了一張隨時會幹癟下去的皮囊。

青年異能力從凹陷的墻面處站了起來,他搖晃了一下身體,撿起了身旁的一張狹長而巨大的鐵片。那些自骸塞廢棄後就堆積胡亂在這裏的鐵片,它們大多巨大、生銹、畸形,是連到此的拾荒者都不願意要的擺設貨。

然而對分離出來的異能力來說,這樣的廢品已經足夠成為工具了。

『罪與罰』舉起長達一米鐵片、如同破傷風砍刀一般的鐵片,毫不拖泥帶水的直擊阿真的頭部。

註意到寶石位置的人,不止阿真一個。

“松手,給我在原地站好。”更加不拖泥帶水的,是阿真的聲音。

異能力之間的對決,終歸是會用到異能力的。

生銹的鐵片“桄榔”一聲掉到地上,阿真難捱的進行著類似於呼吸的動作,踉踉蹌蹌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體內的異能已經紊亂,隨時都可能變成一攤類於液體一樣的存在,連拾起鐵片的動作都顯得有些怪異畸形。

在鐵片落入阿真手中的第二秒,異能力先生的寶石,與他的異能分離了。

——嵌著寶石的手被阿真切開,落在地上,又仿佛被磁鐵吸附一般被牽引回去,阿真在中間截了胡,將寶石與右手一起抓住。

他用力的握緊手心,感受擠壓帶來的抗力,最終,那只右手變成了一攤黏膩的脂沫,掛連在那顆猩紅的寶石上。

失去了寶石的身體被阿真一腳踢進了那堆隨意堆放著的生銹貼片中,阿真踩住異能力先生的肩膀,身下的貼片將那抹紫色的光暈貫穿,切割出淩亂的痕跡。

阿真高舉手中的砍刀,一刀又一刀的砍在異能力先生的身上。

這樣的場面並不血腥,因為異能力本身就不具有血肉,只有流溢的異能沒能化為霧氣,粘稠的流淌在地上,延伸著,仿佛要與阿真手中的寶石匯聚在一起。

“呵呵……哈哈哈……我們兩個,真的好像那個啊。”面對已經打破皮囊快要化成能量本身的異能力先生,阿真毫不厭倦的再次舉起砍刀,說著意味不明的話語,“只要寶石沒有碎裂,無論怎樣的傷口都能快速恢覆、無論怎樣的痛苦都感受不到,軀殼不再是靈魂的容器、而是一個方便戰鬥的、方便殺掉過去與未來的自己的空殼……『龍彥之間』裏的異能力,怎麽就不能是一種魔法少女呢?你說對吧?小啞巴?”

被叫做“小啞巴”的無辜異能力先生已經不能回話了。逸散的異能力在阿真的手部聚集、想要重新形成軀殼、又被阿真孜孜不倦的打散。

寶石沒有破碎,異能力試圖長出血肉的姿態,卻被這個突然出現的瘋子一次又一次的阻止,捏碎。那些不屬於阿真的異能攜裹著阿真,妄圖逼迫他放手,然而,這樣的阻攔,在已經被激勵嗨了的阿真看來,僅僅是非常無所謂的小麻煩。

茶會上的諸位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模糊的、看不清面貌的異能少年,拿著一片狹長生銹、卻在對比之下莫名顯得鋒利的鐵片,仿佛被某種可疑的東西纏裹著,他明顯是誰人的異能力,卻踢開了虛掩的大門,出現在了這裏。

茶會的主人和不速的客人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神情中看出了推脫的意味。

“這是太宰君的異能力?”澀澤龍彥提問道。

“顯然不是。”換了一身白色高定禮服的太宰治搖了搖頭,露出了無奈的神情,“澀澤君明明清楚,我的異能力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

話音落下,他們兩個對視了一眼,達成了簡單的共識。

——這活絕對是費奧多爾整的。

聰明人似乎都喜歡辦茶會,至少費奧多爾和澀澤龍彥是喜歡的。在這場從兩人增添到三人的茶會中,能夠對這位異能少年負責的、只能是如今正找地方換衣服、還沒來得及回來的費奧多爾。

不,情況可能沒那麽絕對。

太宰思索著如今的局勢,面上卻不忘了應酬。

“不管怎麽說,還是感謝澀澤君為我準備的禮服呢。”太宰開口說道。

——雖說最開始是想要推掉來著。

他在不久前得到安吾的保釋、為了“免除罪行”“將功折罪”異能特務科交給了他兩個極為難搞的任務,回收本體『書』和落入禾澤釋之助手中的殘頁。

禾澤釋之助與外來者費奧多爾保持著不算太牢靠的搭檔關系。外來的費奧多爾放出消息,讓異能特務科註意到了疑似攜帶書頁的禾澤,太宰在在權衡後,也選擇抓大放小暫緩了對外來者的追查。當視線被暫且放空,外來的費奧多爾抓住機會將異能特務科內秘密存放的『書』盜走,並將此等罪名扣在本世界的費奧多爾和太宰治身上。在無人知曉外來者的存在之下,他的藏匿無人得意得知。

現如今,盜取了『書』的外來者與一級罪犯澀澤龍彥勾結在了一起,沒人知道他們意圖做些什麽。能對付兩個外星人頭腦存在的人,也同樣得有外星人的頭腦。所以,前腳剛被冤枉慘了的太宰,後腳就得為異能特務科疏忽造成的爛攤子忙前忙後。

太宰當然有資格表示不滿,於是便趁此機會狠狠的奚落了安吾一頓.。

可奚落的話說再多都沒用,事實無法改變,從來都是如此。

所以,太宰默認了所謂“將功折罪”的說法,為了洗脫自己的罪名為這個世界善後。

還不得不穿上那身白色禮服。

雖說上身之後也就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澀澤龍彥只是微笑了一下,帶著少許的真誠和極致的自信。顯然,他真的非常滿意自己的作品。

“費奧多爾君還沒回來嗎?”太宰仿佛無視了站在門口的異能力,向澀澤龍彥開口詢問道。

“他確實來的有點慢了。”

“……咕咳……咳……”

澀澤龍彥的回話聲和阿真發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可疑的紫色異能纏裹在阿真的口腔結構內,即使不成型體,也依然妄圖將阿真的寶石變為齏粉。

茶話會的主人和客人,站在茶桌邊,他們相隔著一段距離,卻依然看見了那比舌尖的顏色更加鮮紅的寶石,他們看見少年指縫的寶石逐漸變為一只手,看見纏繞的異能力逐漸變成包裹著少年的人形輪廓……無比眼熟的人形輪廓,少年口腔中的異能被咬碎,如同血肉般吐出,又陰魂不散的纏了上去。

“你們剛剛,提到了費佳大人嗎?”少年歪了歪腦袋,像扯開垃圾一樣將異能踩下,變得無法成型,“我……真的一直……在找他。”

“……”

“……”

——費奧多爾擱哪招的鬼?

澀澤龍彥如是想著。

——禾澤釋之助擱哪招的鬼啊?

太宰先生如是想到。

手握另一個異能紅寶石的異能力,那顆紅寶石似乎還疑似屬於費奧多爾,如此有沖擊性的場面確實是讓在場的二人正事了這個異能力。

但是,他們依然什麽都沒說。

因為這是費奧多爾的幺蛾子,塑料的盟友並不想幫他任何忙。

“費佳大人,在這裏嗎?”然後,那個少年開始點名提問,直接點名到了白發的茶會主人身上。

該打在費奧多爾身上的大招塑料盟友是不會幫接一點兒的,如果不得不接,為什麽不是我隔壁那家夥接?

兩人、心思很多的兩人,或許都是這麽想的。

“我不知道。”澀澤龍彥淡淡的回答道,一副對面前的異能力興致缺缺的樣子,他的視線挪向身側的青年,仿佛是一種示意,“你不如去問問太宰君。”

阿真的視線移到了太宰身上,太宰神色平靜到冷漠,仿佛不為所動。

該打在費奧多爾身上的大招,他憑什麽幫忙抗?太宰治幫不了一點兒,於是他嘆了口氣,一言不發,假裝自己是個聾子。

一時間,茶會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寂靜。

阿真不喜歡冷場,他默數著秒數,心想要是五秒後依然如此安靜,他就把異能力先生的寶石打碎助助興好了。

好在,這樣的寂靜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那位萬眾矚目、要來臉接大招的人出現了。

“不好意思,衣服有些覆雜,花費的時間稍微久了些。”眾人熟悉的聲音從阿真的身後傳來。穿上澀澤龍彥設計定制的白禮服的費奧多爾從阿真身側走入室內,他註意到了阿真,視線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卻沒對此做出什麽評價,直到他徑直來到茶桌旁邊之後,才開了口,“看來我不在的時間裏,來了個不得了的新客人呢。”

“他是來找你的呢,費奧多爾君。”澀澤龍彥發話道,把甩在太宰身上的鍋拎回來扣在了費奧多爾身上。他沒說謊,所以費奧多爾被扣的不冤枉。

“……啊呀,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費奧多爾停頓了片刻,的視線停留在阿真身上,仿佛在微笑著開口道,很難確認他嘴角揚起的弧度到底是不是笑意。

阿真不知道費奧多爾樣貌,他剛才擔憂這點,不敢動手阻攔陌生人的行動,這下可沒煩惱了。

——這可幫大忙了。

礙事的異能依然纏繞在他身上,略微被壓下的表演興致在見到主演後又再次激起,阿真甩脫一部分影響他發揮的糾纏異能,笑了起來。

“費、奧、多、爾……這是您的名字嗎?費佳大人……”阿真模糊的開口道,聲音被纏繞在周身的異能力阻絕,卻依然能斷斷續續的被他人聽見,“我……遇見了、阻攔我與您相認的……絆腳石……”

“您知道……我為什麽要帶、它來見您嗎?”

費奧多爾安靜的聽著阿真的發言,還不忘和自己的兩位盟友對視。

——這是誰給我整得活?

聰明人都有讀心的能力,太宰和澀澤龍彥也能從費奧多爾的眼神中讀懂他的意思。

然而,二人都擺出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深谙盟友間的明哲保身之道。

但面上,三人都看不出任何破綻,對話之間也沒有任何可疑的停頓。

“那麽,這是為什麽呢?”費奧多爾的眼神不帶任何神采,平靜的發問道。

寶石在阿真手中破碎了。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意圖將他打碎的異能通通像從未存在一般消散了。不再被阻攔、不再被攻擊的阿真露出了本來的、完好如初的模樣。

他笑了起來,仿佛是想起人生中所有高興的事情的愉悅,帶著某種幹凈的純真。

“我想讓您,好好的看見我。”阿真溫柔的、仿佛在珍惜某種珍寶一般的、輕聲對費奧多爾說道。

——值回票價了。

無論另外兩人到底抱有怎樣的心思。在這一刻,太宰確實是這麽想的。

雖說對於一個要阻攔澀澤龍彥和費奧多爾聯手作惡的調查員來說,這樣的想法有點不合時宜。

但太宰還是這麽想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在對付費奧多爾這點,一打二變成三打一了。

看了禾澤家異能這麽精彩的演出,澀澤龍彥肯定不介意在關鍵時刻進行一些友好的交流。

面對突然出現的、疑似禾澤釋之助的異能力,他該說些什麽好呢?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哈。

費奧多爾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嘴角勾起,他似乎笑了起來,但從神情來說,他的表情實在與笑沒什麽關系。

“真精彩啊。”他的神情類於笑容,卻又不是笑容,他看著阿真,瞳孔中倒影著整個異能力,仿佛把一切看透了,“真精彩啊……這可真是幫大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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