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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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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下船

“你想象的……那些很高端的藏匿手法……我也做不出來啊……”即使難受的連話都說不連貫,我依然很認真的向他解釋起來。

“你就說有沒有效嘛。”

“……很有效,所以你現在把它收哪了。”

“大衣內側的口袋裏。”我回答道。

費奧多爾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我等待了一會兒。

然而什麽都沒發生。

“你倒是拿啊。”我忍不住催促道。

費奧多爾再次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他窒息的開口道,“你希望我拿走它嗎?”

我太難受了,選擇用搖頭來省略語言表達。

“反正……我都快死了……早拿晚拿都一樣。”我開口說道。

“……真不至於。”費奧多爾曬幹了沈默,再次重覆道,“你只是暈船而已。”

船體似乎微微晃動了起來,卻弄得我更難受了。我沒能做出回應,扶著墻壁屏氣緩解。

“嗯……但我剛剛喝了毒藥啊……”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再次開口道。

費奧多爾今日份的沈默次數似乎已經達標了,這次,他顯得尤為平靜。

“那不是毒藥。普通的止吐藥罷了,除非那位隨行醫師恰好想殺掉你,但這跟我就沒什麽關系了。”費奧多爾平靜的解釋道。

“哦。”我應了一聲。

“用書頁來試探我說真話是不是小題大做了一點。”費奧多爾吐了一口氣,說這話時顯得沒什麽精神。

“如果你真下毒了……你不就贏麻了嗎?”我勉勉強強的回覆道。

“如果我說我不會呢?”費奧多爾突然說道。

我有些懵,難受的感覺混合著想去理解卻無法理解的感覺,一時間冒起來冷汗。

“什麽……”

“沒事了,只是話術技巧而已。”費奧多爾在我提問的同時開口道,“平時也就算了,在禾澤生病的時候出這些考驗確實有些欺負人了。這次就直接分享答案吧。”

“話術技巧?”我忍不住重覆道這個答案。

“嗯。”費奧多爾應了一聲,“等病好了再想吧,現在先回去休息比較好。”

我們已經到了我的房間門口。

費奧多爾說那句話是話術技巧,但我卻覺得不止是那句,從那句話開始,後面的所有話都是。這是我在下了船之後做出的判斷。我推測出了這點,但結果卻沒什麽變化。

誰不喜歡說話好聽的人呢?反正我很愛聽。

回到房間後,我把那些難吃的藥挨個吃了一遍。接著便躺在床上休息了。

費奧多爾沒什麽久待的想法,把我送回房間之後,他後就幹脆利落的回去幹自己的事了。這讓讓他最後的話顯得很敷衍,但是我卻非常滿意。如果他還接著秉持著人道主義精神留下關心我,我是真的會很想死的。

那些藥裏或許有些安眠的成分,我在吃完不久後就開始犯困,睡到分不清時間後才醒來。醒來後還是很難受,在吃完早餐後再次出現了和昨天一樣的反應。隨行醫師看了看我的情況,表示不是什麽大事,沒兩天就到橫濱了,我不會死在船上的。

我對這種古怪的描述感到十分震驚。但實際上這種說辭卻不無道理。

暈船這種事情當然是不會致死的。船上的醫療條件差,沒法得到有效治療的暈船卻是麻煩中的麻煩。比如說我現在根本吃不進東西,免疫力會下降的很快,比其他人更容易有個頭疼腦熱的。船上的醫療條件又差,到時候惡性循環就麻煩了,說不定真就得死一死了。

因為暈船,我把吃了的藥也吐出來了。

醫師先生給我開了些安眠藥,說睡著了就不吐了。

我知識淺薄,不知道這是偏方還是庸醫。最後還是聽了醫囑。

費奧多爾後來也知道這事了,他現在真懷疑我跟醫師先生有仇了。

“所以你曝光了他在……貨物裏夾違禁品的時,讓船長……把他扔下船了?”我抱著二哈抱枕,在聽說了此事後忍不住去問了費奧多爾。

“舉手之勞罷了。”費奧多爾盯著電腦屏幕,咬著手指心不在焉的說道,“那些違禁品會在登陸的時候給我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我可不想被黑手黨的走狗耽誤時間。”

雖然很難受,但我還是下意識的糾正了一下他咬手的行為。

“那個指甲鉗呢?”我開口問道。

被我拽開了手的費奧多爾好像被觸碰到了什麽機關,他楞了楞,然後才開口道:

“扔在小鎮裏了。”

那會兒都打算賣了禾澤走人了,指甲鉗這種可有可無的東西自然是隨手扔掉了。

我翻了翻口袋,找出了一塊兒買回來的另一個。

“那你把這個收好,別再弄丟了。”我把我的我的那個指甲鉗塞進了他手裏,為了讓他上心,還再強調了一句,“你再丟了我可就沒新的了。”

費奧多爾什麽也沒說。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再次回房間休息了。暈船的感覺很不好受,每天都難受的冒冷汗,還吃不下什麽東西。

但除此之外,另一件事更加無法忽略。。

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那天費奧多爾會出現在貨倉。

他因為找我而來到貨倉,接而發現隨行醫生在其中夾雜的違禁品,也造就了如今的一切。

但他會來找我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僅僅只是為了那麽一個小小的問題,他即使一時找不到我,也沒必要大費周章的找到貨倉吧。既然我是否是紙片人這事都不重要,我暈船這件事不是更不重要了嗎?

我也嘗試過反推的思路。把貨倉當成目的、遇見我當成偶然。卻同樣沒能說通。費奧多爾本身沒和隨行醫師有矛盾,貨倉內的貨物們也沒有絲毫吸引費奧多爾的元素。他找我頂多是理由不充分,找貨倉完全就是沒有理由了。

於是,我不得不相信他確實是專門來找我的了。也就是說,他這次找我,確實是沒什麽理由的。

問書頁的位置反而像是一種借口。

有那麽一瞬間,我猜測他在口服液裏下了毒。這樣他找我的理由就充分了。但很快,我推翻了這個想法,因為我覺得這個猜測更荒謬。未來一直活蹦亂跳的我也確實證明這個猜測很荒謬。

可這樣一來,費奧多爾就更讓我困擾了。

——他為什麽要來找我啊?

我不理解。

身體被暈船的感覺折磨的要死,精神還要被費奧多爾帶來的困擾折磨。這兩相加持之下,我反倒覺得還不如讓費奧多爾在藥裏下毒呢。這樣至少只有一個難受,而且難受成這樣,還不如被毒死了算了。比起苦惱天才的想法,找個解藥這種事不是簡單的多嗎?

隨行醫生回到了水手的故鄉。這個船隊一下子沒了醫生。船員們倒是不慌。聽說他們的大副也考了行醫資格證。而且船員們個個久病成醫,問題也不大。

我也不慌,因為我吃掉的藥都被我吐掉了,四舍五入等於沒吃。

費奧多爾同樣不慌,他說是他讓我的醫生沒了的,可以替我看病來補償我。

糾正一下,我現在慌了。

“你會看病嗎?”我有些急促的問道。

“不會,但我可以查維基*。”費奧多爾淡定的說道。

我瞬間回憶起了費奧多爾的醫生被我弄局子裏去之後,我依靠瀏覽器百科來替他看病的時光。

真是一報還一報。

跟我這種天賦異稟的臨時醫生不一樣,費奧多爾努力了兩天,我的暈船現象還是沒什麽好轉。這讓我對他的天才濾鏡變淡了一點。

他或許天賦絕倫,但顯然不是個做醫生的料。

“治不好我你會感到挫敗嗎?”暈船暈久了的我已經可以不打磕絆的講話了。費佳的治療其實還是有點效果的,但暈船這點太客觀了。不下船再怎麽治都沒用。

“還好吧。”費奧多爾抿著嘴,不太像是還好吧的樣子。

天才可能都有些旺盛的自尊心吧。

就像亂步,他可以輕輕松松的把詆毀的聲音當耳旁風,偶爾會囂張的引以為傲,卻聽不得別人說他“還行、一般般吧、就那樣吧”,要是有個人對他的才能既沒有嫉妒詆毀、也沒有誇讚追捧,他就要鬧了,一定要像那個人證明自己,直到對方心服口服誇讚他是世界第一的名偵探大人才行。

但總歸,這種挫敗沒持續太久。

終於,我們到了橫濱。

這個世界的橫濱。踩在這片看似熟悉卻極為陌生的土地上時,我確實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緒。

折磨了我好幾天的暈船現象沒過多久就好轉了,但依然沒什麽胃口吃飯。

港口畢竟是港口黑手黨的地盤不能久待我們很快就轉移了。

到了這時,我倒是考慮到了一些正事。

“到哪去找澀澤龍彥?”前往安全屋的路上,我開口問道。

“演出開始的時候,演員們自然會登場。”費奧多爾回答道,描述抽象到說了跟沒說似的。

我沈默了好一會兒。

“我覺得我病還沒好。”我開口說道。

費奧多爾撇了我一眼。

“沒那麽快。”終於,他認可了我的理由,進行了破解版的發言,“澀澤龍彥在等導演先生。他知道我和導演先生不是一個人了,也把我和他當做戲劇中的角色。期待我和導演先生打起來,真是惡趣味。‘那有編劇比演員更先來到臺前的道理啊’他大概是這麽想的。希望他可以一直保持這種愉悅的心情。”

我默默的聽完,覺得暈船還是有點好處的。

雖說這種生病就不用動腦的福利可能就只有這麽一次了。

但這種事情,只有一次也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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