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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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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之後

“拿這些東西……怎麽?你還想去救你的‘好朋友’嗎?”阿真看著我的動作,開口詢問道。

“他掛科了,所以不是朋友。”我開口糾正道,轉頭看阿真的時候,卻發現他還站在原地,跟我保持了相當的距離,我有些納悶,但還是接著講了下去,“我只是想再試一次。”

“試什麽?”阿真抱著手臂提問道,在濃霧的遮掩下連身形都看不真切,更別說表情了。

“試試看這個計劃能不能補救一下,讓它失敗的的不那麽徹底。”我開口回答道,摁緊醫療箱的卡扣,“也想看看我能不能被理解一次……說不定可以呢。”

人與人之間是不能互相理解的,這點絕對沒錯,正因如此,人們會反過來渴求理解。無論使用怎樣的方法,只要能被理解,只要有這麽一次就好了,只要有這樣的希望,人們就會不由自主的執行。我也不例外的。

如今的模組的走向拐到了壞結局,澀澤龍彥很可能會走他最喜歡的那條路線,將淬毒的刀捅進費奧多爾的胸口。

雖然沒什麽好處,甚至還顯得有些有病,但我還是得去救他。

救人強迫癥是這樣的,只要覺得自己做得到,即使這麽做毫無好處,也會完成“帶著醫療箱去找他”這個動作。

這個毛病在多數情況下也沒有糾正的必要——助人為樂可是被寫進幼稚園課本的正確,更別說我是個懲惡揚善、匡扶正義的調查員——所以到了需要被糾正的時候,我也糾正不了了。

與謝野醫生和我討論過這個問題,她說這種強迫性的救人行為大多出自於對自身的自我補償心理。需要幫助時得不到幫助,於是在有能力後就會通過幫助別人來填補內心情感需求的空缺。她對我也是這麽判斷的。我把這個結論往我過去的經歷上套了一下,感覺她說的挺準的,卻似乎又差了點什麽。

——如果不帶有強迫性,這不算壞事,但我這種沒法完全自控的就有點過頭了。這樣下去會出麻煩的。與謝野醫生當時非常認真的對我說了這些話。不能將救人的能力準確的用在正確的地方,對偵探社社員來說是很危險的。

我當時沒太在意,覺得自己還是有判斷力的,為了救人一換一什麽的事情應該做不出來。現在倒是覺得她說的有點道理了。連費奧多爾這類人都想去救,我可能真會因為這個毛病惹上大麻煩。

但我還是這麽做了。帶上了醫藥箱,即使非常清楚救下他根本沒有好處,還會顯得自己腦子有毛病,但我還是這麽做了。

……說不定真的有毛病。

有就有吧,問題不大。

“我和費佳都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制定了一個計劃,並且自詡已經足夠了解對方而堅信自己的計劃能成功。結果事實證明我們的關系比聚乙烯還塑料,明明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月,結果誰也不了解誰。”我郁悶的講述著,本來是郁悶的,結果講著講著竟然覺得有點好笑,“我當然不甘心啊,所以我想再試一次。如果費佳真的也被捅了一刀,我猜他也是不甘心的。既然我們都不甘心,或許在這會兒就能互相理解了呢?”

只要費佳能夠理解我,他就知道我會來救他——他最好能理解我。如果他在最後依然做出了錯誤的判斷,選擇依靠自救返回車輛,與我錯過。那他就活該死掉。

“不過故事發展的應該沒那麽快,我們先去找澀澤龍彥吧。”我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從車上跳下來,拎著醫療箱朝阿真所在的方向走去,“——先做你想做的事,然後再去找費佳。”

“等我做到了之後呢?”看見我的動作,阿真往後退了半步,接著突兀的開口問道。

我被他的行為弄懵了,停在了原地。一時有些失語,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道:

“嗯……我請你吃螃蟹?”

“說話算數——我要說的不是這個。”被螃蟹吸引了的阿真停頓了一會兒,略顯懊惱的說道,“我是說你怎麽辦?你會失去才能的。”

我沒想到他會關心我的問題,他在這會兒選擇發問,就證明他是非要這個答案不可了。搪塞是行不通的。到了這個份上,我也不得不思考起來。

“換個和諧點的地方待著?總之要小心謹慎一點了,調查員這種高危工作應該是不太能做了,社長那關就過不去。”我接著回答道。

“之後呢?”阿真詢問道。

“……”我沈默以對,什麽也沒回答。

阿真沒等到我的下文,沒再接著提問,而是替我回答了它。

“你要回去到最開始的那個地方念書,對吧?那裏不需要擁有異能力,比橫濱更適合你。只要在書頁上寫故事,就可以輕易做到這點的。”

很好的答案,完美覆刻了我的思路。在阿真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的確是想到了這個答案,但卻在即將答出口前沈默了。不知什麽緣由,我對自己的想法猶豫了。

莫名有些說不上來的心虛,我忍不住偏過頭。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些什麽。

“那個再說啦……”我保持著心虛的心情訕訕的說道。

另外,還有……

“我一直認為阿真是獨一無二的。”我略過方才的心虛,輕聲說道,“阿真是獨一無二的,不需要做什麽‘讓自己和我不一樣’的事情也是。”

“所以由你來做是嗎?你想一走了之,覺得我跟你不在一個世界問題就解決了?”阿真抱著手臂反問道。

明明從沒明說過自己的想法,阿真卻可以輕易的說中呢。

我在心裏感慨著,此時阿真卻顯得有些惱火。

我有些納悶,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我到底哪句話惹他生氣了。

“至少比亂吃東西強。”我只好回答道,“我了解過異能體的概念,在異能力者死後,他的異能是有可能獨立存在的。”

獨立於人存在的異能體確實不是虛構的傳說,港口黑手黨曾經的準幹部蘭堂就是。他是超越者阿蒂爾·蘭波的異能力,卻在蘭波死後,獨立於他存在了兩年。除了過分怕冷以外,與普通人沒有任何不同。

既然有這樣的先例,那麽阿真也能做到才是。

“要是這麽做了你就會死的話,我還不如亂吃東西呢。”阿真好像被我氣笑了,說起話都帶了些諷刺的、咄咄逼人的態度。

我更茫然了,被他的樣子弄懵,完全不知道他為何會這樣。

“可我不會死啊,我可以寫故事回——”我開口解釋道,結果被阿真打斷了。

“那你還不如死了。”他冷聲說道,打斷了我未盡的話語,仿佛在壓抑著怒火,“想當然的說那麽多,你怎麽不問問我是怎麽想的。”

我楞住了。

“……你不想和我一樣,你想做人。”沈默了片刻後,我壓抑下那些不妙的想法,我覆述了他曾經說過的話,末了覺得說的有點少,又補充了兩句,“還有討厭我,想要殺掉我?”

雖然覺得後面兩句阿真只是隨便說說,但萬一我誤解了呢?

阿真好像又被我氣笑了。

“如果哪天我真殺了你,絕對不全是澀澤龍彥的責任。”

我在腦內緩緩的打出了一個問號。

最後的最後,我得出了某個荒謬的猜測,試探著問道。

“你是,不想讓我回去嗎?”我開口問道。

阿真很不爽的磨著牙,不情不願的開口了。

“我想讓你留下來陪我。”他的聲音含糊的幾乎要聽不見了,“在幾億人裏找四個人……太麻煩了,你在我就不用找了。”

我完全沒料到阿真會這麽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

“原來如此,我會納入考慮的。”我點了點頭,然後回答道。

“什麽……意思?”

“直接做出決定是非常不負責任的。”我認真解釋道,“就是說,我還沒考慮好要怎麽做,如果加上阿真的願望的話,我會更考慮留在那邊。”

幾乎在我話語落下的一剎那,阿真的所有惱火的、不滿的情緒都消失了。

他接受了我的解釋,再次後退了半步,與我拉開距離。

“行,我了解了。”他無比平靜的說道。

現在的我看不出來他在生氣了,但我覺得這比剛才他生氣那會兒還可怕。

我開始有種焦躁的、不安的預感。

或者說早就有了,只是現在完全沒法忽視了。

·

阿真被我氣走了。他說他怕自己再不走會忍不住殺了我。

“不找澀澤龍彥做實踐了嗎?”按捺住那種令我不舒服的預感,我試圖用各種理由勸阻他。

“你閉嘴,我自己去找。”阿真怒氣沖沖的打斷了我的話,想刀一個人的眼神完全藏不住,“不想和你這種人靠那麽近了,你幹你的事去,別來招我。”

想提出的問題卡在了喉嚨中,沒有任何機會說出口。

阿真退後了兩步,融入了霧裏。他剛才就和我保持了相當的距離,消失的特別快,在彌漫的霧氣中找不到人影。

這種情況下這麽可能放著不管,我完全沒聽從阿真的話,立馬追了上去。

彌漫的霧氣將能見度變得特別低,我連阿真的影子都看不到,更別說順著追了。所謂的尋找的過程,也就是憑直覺瞎晃。

幸運卻不幸的是,他最後真的被我追到了。阿真站在只剩枯木的花壇之上,手上拿著破碎的玻璃碎片,似乎沒想到我會追上來,神情上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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