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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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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思念

無名研究所事件的前後發生了許多事情。敦超脫預期,和芥川提前相識;小鏡花從港口黑手黨叛逃;他與禾澤飛機上的會面,情況滑向了不受控制的那邊;禾澤與故事一同消失;遇見了一只喜歡玩水的貓……這些事情看上去大多沒什麽關聯,事實卻並非如此。

而在最後的最後太宰收到了一封過去的來信。

是禾澤寫的給他的。

離開武裝偵探社後,太宰再次閱讀著禾澤留下的信件——或許將它稱之為遺書會更恰切一點。但太宰不喜歡這樣的恰切。也不想承認這個。

信不長,太宰卻很難一次性讀完。

『這部分是寫給太宰的。』

『有的時候也會感到困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喜歡你。不過事實就是如此不可思議,我就是非常喜歡你。』

『我非常喜歡你,這也是我非常想告訴你的事情。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抱著擔心的情緒不知如何是好,我害怕這樣的情緒會給你帶來困擾,又迫切的希望你能知道。所以最後,我找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只要寫在這封信上就好了,離開的我不會給太宰帶來困擾,我也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非常好的主意對吧?』

『至少在上一封信上,我是這麽做了的。不過一個月前的我,肯定想不到自己也會成為被喜歡的那個人啦,所以上一封信作廢掉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想,我大概不得不讓太宰感到困擾了。』

『但太宰也讓我困擾了超級久,所以這也算扯平了。』

『我曾經認真的思考過該如何把自己的心情告訴你,也希望那會是浪漫有趣的場景,至少要有一捧花。不過我大概沒有時間準備這些了,或許我什麽也來不及做,在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就已經消失了。』

『我不屬於這裏,也不屬於橫濱,至少我的老家應該在北海道才對。』

『我想不到我能給你什麽,畢竟你什麽都不缺,我擁有的東西卻大多不屬於我。』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我的房間送給你,那些不務正業卻真正屬於我的東西。雖然一些亂七八糟的畫作和興趣索然的手工作品什麽的。』

『好像不怎麽浪漫……』

『不管,就算你不喜歡也得收著啊,我走都走了你得聽我的。』

『另外就是,可以的話,也照顧一下我的貓吧。』

『不可以也得照顧,我走都走了你得聽我的。』

『我曾經認真的思考過該如何把自己的心情告訴你,也希望那會是浪漫有趣的場景,至少要有一捧花。』

『花在這裏∠※』

『嘿嘿。』

太宰把信收了起來,很難想象禾澤是以什麽樣的精神狀態寫下這封信的,但讀完這封信的他的精神狀態估計也差不離了。很難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只有放空大腦才能冷靜下來。他控制了很久才沒在亂步面前失態,這會兒上了車倒是無所謂了。明明大多數時間裏,太宰才是那個控制對方情緒調節氛圍的那個,而如今禾澤卻靠一封信讓情況反過來了。

他喜歡禾澤。

明明只過去了一個月,卻感覺過了很久一般。過去的自己即使很久沒見過他也很少去想起。因為他知道禾澤在偵探社過著自由的、他本該過的生活。然而當禾澤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他開始對禾澤一無所知時,思念的情緒卻這樣蔓延開來。直到他看見這封信,再也無法掩飾什麽。

他想他了……

卻沒法和任何一個人說。

·

偵探社的社員走了又來,禾澤的離去並沒有影響到什麽。

大多數社員都默認了他的死亡,並多多少少都為此感到哀傷。偵探社的工作稱得上是高危,但在禾澤之前卻並沒有離開的先例。這大抵是要配上正式的悼念來表達哀思的,不過事情並沒有那麽發展。

在國木田準備將這事提上日程時,亂步卻奇跡般的變出了一份文件,是禾澤在一個月前寫的,他希望春末的團建活動可以去個漂亮的地方野餐。並且武斷的表示比起無聊的哀悼會還是野餐更好一些,禾澤肯定也更喜歡後者。

這大概是國木田修改計劃最情願的一次了,他幹脆的塗抹掉前面記下的內容,將野餐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那天偵探社的大家都去了,包括幾天前奇跡般出現的貓貓二宰。

貓貓的出現成功安撫到了半個月以來都是炸毛狀態的芥川,甚至破天荒的接受了二宰過兩天會被領走的事情。

谷崎對這位禾澤前輩的了解為零,卻也亂七八糟的知道了不少八卦。

比如說這位禾澤前輩行事風格很特別,是處理了許多棘手案件、有著神秘背景的調查員。他的離去也是為了無名研究所這個案件。跌宕起伏的故事聽上去非常傳奇。

再比如說禾澤前輩有個藏的很深的秘密戀人,要不是禾澤前輩留下了遺書,不然誰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谷崎覺得“他”這個字非常微妙,並且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前輩充滿了好奇。遺憾的是這種好奇可能永遠都不能得到滿足了。

野餐結束的第二天,一個穿著白色羽織的少女來到偵探社,在跟亂步大人與織田前輩交談完畢後帶走了二宰。

有那麽一瞬間谷崎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前輩充滿了譴責,但下一秒他意識到好像不是那麽回事兒。

對方是個小姑娘,性別不太對。

“呃……那個,你認識禾澤前輩的戀人嗎?”在小姑娘即將離開的時候,谷崎總算鼓起勇氣,開口詢問道。

小姑娘停下腳步,沒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她的眼睛沒什麽情緒,看上去如同冬末的積雪一樣。

谷崎臉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好在,在谷崎繃不住落荒而逃之前,鏡花主動開口了。

“禾澤先生的、戀人?”她重覆了一遍,詢問般的看著谷崎。

“就是……呃、就是——戀人啊,禾澤前輩不是拜托他的戀人替他照顧他的貓嘛。”谷崎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磕磕絆絆的解釋道。

小姑娘眼睛都睜大了,她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小貓,又擡起頭一瞬不瞬的盯著谷崎。

谷崎有點坐立難安了。

“那個……你不知道嗎?”谷崎試探的開口,鏡花卻沒與他進行這個話題。

“……他很久以前答應我說,如果我想要離開就可以去找他。”小姑娘突然沒頭沒尾的開口道,比起跟谷崎說話,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沒有去找他,因為就算不找他,我也可以離開的。但我還是來找他了……我找他了,他卻不在,他說話不算話……”

小姑娘的聲音越來越低,谷崎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只能幹巴巴的說句“你別難過啊”,他都快想揍死剛剛主動問話的自己了,他真該死啊,沒事問那麽多幹嘛。

鏡花只是搖了搖頭,抱著貓一起離開了偵探社。

織田作之助在門口等她。

·

一個月前,無名研究所事件發生前不久,鏡花丟下了未完成的任務,叛離了組織。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才好,只是突然騰升起了一個願望。

她不想殺人了,她一個人都不想殺了。

於是她便叛逃了。

鏡花並非無處可去,至少曾經有人答應過她,如果自己願意離開就可以去找他的。

只是鏡花前往的時機並不湊巧,那個人與政府展開了合作,並且登上了一艘開往海外的游輪。

鏡花沒有找到禾澤,卻正好與亂步碰了個正著。

“我知道你,你是禾澤一直想關照的那個,第二十四個孩子。”亂步開口說道。

本身只打算與他擦肩而過的鏡花僵住了,她轉過身,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很少有人提及過這件事,關於鏡花沒加入港口黑手黨之前的可怕遭遇,她被抓進了一個秘密研究所中,作為試驗品在其中生活了一個月,接著找準機會獨自逃跑了。在她逃跑的時候,那裏只剩下二十四個孩子了。

“你都知道些什麽。”鏡花開口問道,匕首已經無聲無息的握在了手上,她並非想對眼前的青年動手,只是下意識的做出了防衛的舉動。

“亂步大人什麽都知道。”穿著棱格偵探服的青年自信的說道,他笑瞇瞇的開口道,“當初是他解決了研究所的案件,並且一直很在意他沒能找到的第二十四個孩子——也就是你。我想,如果他認出了你的話,肯定什麽要求都願意滿足吧?正好我跟他有過約定,你要是需要什麽幫助的話,和我提也是一樣的。”

鏡花或許是需要許多幫助,但她哪個都沒提,而是詢問了另一件事情。

“剩下的二十三個孩子都沒事嗎?”

“都回家了哦。”亂步回答道。

一直以來都沒什麽情緒的少女突然變得柔軟了起來,露出了一副幾乎可以被稱之為安心的表情。

然後,她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一切都足夠了……他沒什麽需要幫我的了。”

亂步既沒有讚同也沒有反對。只有鏡花知道,這是多麽讓人驚喜的消息。

一直以來,那些孩子都是鏡花逃脫不掉的夢魘。逃離研究所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忘不掉那些孩子們。忘不掉自己破開籠子時他們的眼神。他們只是安靜的看著,沒有提出任何要求,沒有大聲呼救,比幽靈更靜默。警報聲響起,鏡花依靠夜叉白雪躲在天花板的角落,那是只要一擡頭就可以註意到的地方,可當守備人員敲著欄桿詢問那些孩子鏡花的去向時候,一個孩子卻指向了一個隱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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