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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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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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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裏撲騰的果然是一只貓。

——那一定是禾澤的貓。

在看見那只貓的第一眼,太宰就這麽認為了。

仿佛是從畫中走出來一般的,隨性的、自由的小貓。

並不是失足落水,而是像魚一樣的喜歡待在水裏,這種充滿怪癖的小貓怎麽看都像是禾澤會撿回家的類型。

太宰就這樣主觀的認為著。

這樣的猜測在太宰把他撈起來後得到了證實。小貓的脖子上掛著項圈,項牌上,刻著禾澤的電話號碼跟禾澤給他起的名字。這還真是禾澤的貓。

然而即使早有猜測,但真看見上面的號碼的時候太宰還是楞了一下。在禾澤隨著被無效掉的書頁一同消失後,他從未想過這麽快去面對他所留下的痕跡。

太宰盯著這只小貓看了幾秒——他有一個一聽就像是撿回來的隨便名字——伸手摘下小貓的項圈,小貓沒有拒絕的意思,甚至還配合著揚起了腦袋。實際上,除了最開始太宰把他從水裏撈起來的時候他亮了一下爪子,其他時候都乖巧無比,任由太宰動作的。

跟剛認識禾澤那會兒有點像。

太宰不由自主的這樣想著,接而想到了過去他幾乎要遺忘的些事情,稍稍楞神了一下。

這樣陷入回憶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很快中也出現在了太宰身邊。

他看上去有些惱火,或許是因為太宰剛才招呼都不打一聲的下了車,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中。但他並沒有來得及發作,就被太宰懷裏的小貓甩了一身水。

被這種突發事件弄懵了的中也熄火了。

太宰眨了一下眼睛,騰出左手擦掉了臉上的水。

這下中也的註意力徹底被太宰懷裏的貓吸引走了,他警惕的望著那團濕漉漉的小貓,好像在望著什麽極度危險的定時炸彈一般。太宰也沒往心裏去。

貓和狗之間是這樣的。

·

被中也百般阻撓後,太宰取下小貓脖子上的項圈,將貼在項牌背後的定位器撕下扔到地上,然後把項圈丟給了中也。

接過項圈,看見上面的名字和電話號碼的中也沈默了。

然後,問出了太宰回避已久的問題。

——禾澤的死到底是怎麽回事?

太宰一言不發的措辭了一會兒,才開了口。

“記得我一直下令追查的無名研究所嗎?它的主謀費奧多爾掌握著書的一頁,而禾澤是書的造物。”太宰輕聲說道,並不在意中也是否能聽懂,“先前發生的一切災禍都是書帶來的影響,不巧的是,禾澤的故事與那些內容寫在了同一張紙上。也就是說,如果通過人間失格無效掉書頁,禾澤也會同災禍一起消失。”

中也一時楞在了原地,莫約幾秒鐘後,他終於講太宰講述的那些話與那則在橫濱流傳的傳聞對應上,然而此時的太宰早就越過了中也,向轎車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不想應對中也現在的反應。

CPU都被燒幹了的中也只得放棄追究,也一同上了車。

上車之後,在太宰故意的回避之下,中也將自己註意力放在了那個寫著禾澤電話號碼的項圈上,連目的地並不是總部大樓都沒有發現。

他下意識拎出手機撥通了禾澤的電話,卻只得到了無意義的忙音。

——在這個問題上,太宰沒有必要騙自己的。

中也這樣想著,捏了捏手中的項圈。

——但就要這麽接受禾澤死亡的事實嗎?

中也沒有思考下去了。因為這種既定的、無法改變的、失去選擇的命題,根本沒有思考下去的意義。

·

二十分鐘後,武裝偵探社辦公區。

異能研究所事件得以解決。武裝偵探社社員的狀態還沒從緊張轉變為喜悅,就從回來的社長與亂步口中得知那則糟糕的噩耗。

禾澤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餵……這個玩笑可不好笑……”與謝野晶子艱難的開口道,面對這樣的消息,即使是從亂步的口中說出的,晶子也下意識的不願意相信。

真的非常難相信,這明明應該跟過去經歷的任何事件一樣才對,沒道理會突然發生意外。她從來沒把死亡同禾澤聯系上過,他才十七歲,怎麽可能就怎麽輕易的死掉?

她望向社長試圖求證時,社長卻搖了搖頭。

晶子一時說不出話來。

然而這種場景總有些讀不懂空氣的人存在。

“禾澤?那是誰?”醫生腳邊的異能特務科成員沒什麽眼力見的提問了,晶子握柴刀的手又癢了。

這人名叫梶井基次郎,曾是一起爆炸事件的執行人,不過如今身份大變樣,成了異能特務科的編外成員,如今正在執行支援武裝偵探社的任務。據說他被逮捕後交由異能特務科管理監禁,據說在勞動改造期間他表現很好,甚至通過了相當嚴苛的心理測試,關於後者,晶子很難相信他是真的通過了。

因為他簡直跟當初一樣神經病。當梶井基次郎來到偵探社,在分發完異能屏蔽器後,快樂的表示掛在屏蔽器上的見面禮檸檬是炸彈後晶子是真的想錘爆他的狗頭,也真的這麽做了。

所以他如今才在地上躺著。

收拾他耗費了晶子不少時間,不過等到這人和地板親密接觸後確實是老實了不少,也收斂了諸如“檸檬是這世上最完美的造物”之類的發言。

然而指望這種人好好說話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後,晶子禮貌送客了。

梶井基次郎也不是真的在意禾澤是誰,完成了特務科交代的任務、安利了世界上最完美的造物,達成了所有目的的他就幹脆的從地上滾起來離開了。

“啊,我想起來了。”頂著鍋蓋頭,身上的裝束同過去無異的前任民間科學家撿起了一些記憶,“是那個綠眼睛的家夥,明明看著很弱,結果下手特別狠。”當初差點沒把他摔散架。

與謝野晶子並不在意梶井基次郎想起了什麽,只是幹脆的要求他帶走自己的檸檬離開偵探社。

對方假裝答應,結果還是留了一堆炸彈。

事務員只得將那些被留下的檸檬炸彈打包收好延後處理。

梶井基次郎走後,留守武裝偵探社的社員們將社長與亂步圍住,試圖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織田作之助卻沒有加入其中,早在回到偵探社之前,他就已經確認了無數次了。

他不顧亂步的勸阻,與安吾一起進入爆炸後的廢墟尋找線索,卻一無所獲,只找到了一些疑似禾澤手機的破片。

亂步向他解釋真相,告訴他他在無名研究所中的經歷,試圖勸他離開。

他說,他曾在無名研究所裏遇見過書造人,當某扇看不見的門被打開,書頁失去作用,那個書造人也隨之消失了。

“你是說,禾澤是用書制造的?”織田作之助挖掘廢墟的手頓了頓,緩慢的擡起頭。

他知道書的存在,也知道書意味著什麽。禾澤一直堅信織田作之助才是那個與書有密切關聯的人,所以一直在為自己緊張,所以一直在背著自己獨自探尋書的真相。但織田作之助不可能什麽都不做,他同樣也在調查書的存在。

他想,安吾也不例外,只是誰也沒告訴誰。他、禾澤、安吾,他們三個一直是這樣的,因為對方而密切關註著某件事,卻永遠為了分寸而選擇瞞著其他人單獨行動。唯一會開口的人選擇了閉嘴,那麽誰都不可能再靠近一步了。

織田作之助這樣思考著、沈默著,最後終於開口了。

“安吾知道這件事嗎?”他詢問到,詢問的對象卻並不是亂步。

安吾停頓了一下,移開了視線,他推了推眼鏡,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知道。”安吾用平靜的聲音回答到,他的西裝上沾滿煙塵,顯得有些狼狽。即使如此,他的姿態也是從容的,仿佛無論何時都能撐起名為“客觀冷靜公事公辦”的屏障,掩飾自己內心的一切。

——果然是知道的啊。

織田作之助的思緒沈浮著。安吾知道與書相關的事,卻從未向織田作之助提起過。

織田作之助自己也是這樣。

“所以你認為,禾澤真的是書造人嗎?”織田作之助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安吾回答道,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不出心情,“但特務科的專項研究小組是這麽判斷的。”

織田作之助沒有接話,只是默默的將故事的碎片拼接起來。

——為了阻止研究所的計劃而令書頁失效,作為書造人的禾澤也隨之消失,這些事都是太宰完成的,所以他才會說禾澤是他殺的。

織田作之助弄明白了前因後果,卻很難說服自己接受它。

“別找了織田,找不到的。禾澤不是被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殺死的,只有一種可能……”亂步皺著眉頭,苦惱的再次開口道,他試圖勸阻織田作之助,但這或許都是不必要的。因為他心理也清楚自己是勸不住的。

亂步討厭做沒有意義的無用功,但讓他放著不管他會更煩躁。

“我知道。”織田作之助輕聲回答道,即使在最初會先入為主的認為禾澤是被太宰殺害了,如今也已經明白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禾澤是自願被殺死的。

他不該向首領先生舉槍的。

織田作之助即使很早就察覺出禾澤性格的弱點,出於對禾澤處事方式的尊重,他也並沒有過多幹涉。

安吾雖然抱有完全不同的看法,卻做出了與織田作之助相同的選擇。直到如今才變成了改變主意的那個。安吾曾想就此機會跟禾澤好好談談,可現在卻沒了機會。

現在做什麽都晚了。

織田作之助松開握在手中的碎片,終於停止了在廢墟中無意義的翻找。他站起了身。看了一旁的安吾一眼,又將視線放在了亂步身上。

“我現在在想,如果我找到書,就能把禾澤帶回家了吧。”織田作之助說話的語氣輕松而平靜,仿佛這只是個稀松平常的想法。

亂步一時有些語塞,難得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我對書的存在所知甚少。”最終,亂步斟酌的開口道,“但我可以確定,使用它絕對會發生糟糕的事情的,絕對會這樣的。”

織田作之助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提。他點了點頭,在放棄了搜尋後,率先離開了這片廢墟。

亂步直覺織田作之助會做些什麽,但這種事情不是亂步口頭就能阻止的,換做過去他肯定會嫌麻煩而放任自流,美名其約尊重他人命運。

但這畢竟是跟禾澤約定好了的事情,即使禾澤已經不在了也要遵守承諾到低,所以他絕對會盯好織田的。

只有一點,禾澤說好的點心還沒有兌現完畢,算來亂步實在是虧大了。

要是能把禾澤拎回來算賬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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