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所謂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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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所謂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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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調查目的的闖民宅偵探社沒少做,大多時候都能得到主人的諒解。而這間房間卻是不同的,它的主人已經不可能去原諒任何人了。

我花了半分鐘打開了門,跟國木田老師一起進門了,在信子的家裏和蒼約見,在旁觀者看來或許是存在一些心理學技巧或者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但對我來說,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而已。

我沒有充裕的時間,又想再證實一件事。於是,我跟國木田老師來到了信子的家。

我準備好的針型發卡並沒有派上用場,因為信子家的門已經是開的了。

很難說這件事情是否糟糕,但我們確實是被犯人等待了。

蒼,或者蒼王,那個為了某種“理想”而炸掉整個市政大樓的恐怖分子,正在信子家的客廳等著我們。

蒼就在信子的家裏,不是以電視中包著藍色圍巾的姿態,而是以平常的樣子出現在了我們面前。圍巾就在他的手上,這似乎代表了許多事情,但對我本人來說毫無意義。

蒼看著我們,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麽。

但他沒來得及,誰都沒來得及。我已經先一步上前,上手揍他了。

對比經常需要使用武力解決問題的調查員,一直在政府工作的文職人員顯然完全不是我的對手。

我毫不手軟,也毫不停歇,是實打實的洩憤。即使我因為一些意外戰力下降了,蒼王依然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勉強喘著氣。

我的動作卻沒有沒有因此停止,依然在揍他,很難說我這會是否清醒——我無比清楚的知道我只是在洩憤,卻不想克制這種不理智的行為。正義與否都不重要,我從來都不是正義的代名詞,也沒必要永遠保持正確。此時此刻,我就是純粹的拋開了一切理論,只是將如今最強烈的感情。

——信子的死當然不是蒼的錯,真的思考下去也只能得出“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這樣的結論。

但我不想思考了,只想不講道理的要求蒼為此負責。

“你在電話裏問我信子在哪?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去問這種問題,我以為你能想到答案的,你早該想到答案的!”一邊毫不留情的下手,一邊壓抑著憤怒開口說道。我在清醒的施暴,我知道我這麽做是不對的,我也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不這麽做,可是我不想控制了——我想讓蒼痛苦,“在你跟她訴說那些理想的時候,你就該知道會有這種結局的——高興嗎?信子已經為了你的理想死掉了。”

很難確認是這句話的沖擊力還是我下手真的太重了,因為在此之後,那個可惡的人就一點反應都沒有了,直到我不再理智,任由那些糟糕的情緒席卷我,又被我發洩出去。直到我用盡了力氣,控制不住眩暈的感覺差點摔倒。

這時我才被國木田老師扶了起來,並且不再被允許動手。

國木田老師順利的攔住我了,我在推開他前的一瞬間控制住了自己的動作,接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調整著呼吸讓自己恢覆如常。

這個有點困難,但我不想做出推開國木田老師的動作,所以除了讓自己迅速冷靜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想實現的……不需要別人犧牲……”蒼王斷斷續續的開口說道,腹部的疼痛使他無法連貫的說話。

——可信子才是死掉的那個啊!

“那為什麽你沒死呢?”我不再動手,很難說這句話到底是不是理智的發言,但它似乎是不正確的發言。因為在我說完,國木田老師用不讚同的聲叫了我的名字。

於是我暫時安靜了下來,等到因憤怒而過快的心跳稍稍平穩後才開口說道。

“你自稱‘蒼王’,以理想為名將市政大樓炸毀,讓自己成為了通緝犯。可你註定是會失敗的。信子知道你會失敗,但她卻選擇站在你身邊,毫無保留的幫助你,幫你制定計劃、分析局勢,將會令你提前暴露的存在鏟除。”我開口說道,即使我當時對信子的行為是茫然的,這個時候也完全理解了,身為調查員且認識蒼本人的我,毫無疑問是可能威脅到蒼的存在,所以為了蒼、為了蒼的理想,信子才置頂了殺掉我的計劃。

然而在冷靜後,脫力的感覺就不容拒絕的湧了上來。我這才想起我是剛從病床上下來,連掛水都沒輸完就跑了的病人。

但這也無傷大雅了。

“你只是個以理想為理由胡作非為的瘋子,我不關心你到底想要做些什麽,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你的理想是信子付出代價……”我總結般的、疲憊的說道。

蒼王似乎想回答我,又似乎沒這個打算,他的眼神和信子的是那麽相似,那麽的堅定不移,即使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錯誤的事,即使知道自己會為此付出代價,也沒有一絲猶豫。

最後,他什麽也沒說,沈默的被趕來的警察帶走了。

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可我知道這並不是因為他被我說的啞口無言,或者有什麽動搖。他不開口的原因,純粹是因為與我無話可說。

但我已經不在意了,先前的洩憤之舉耗盡了我所有的情緒,精力告罄,我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

我只是心累的呢喃了一聲,在那位代表理想的“義士”被警察帶走,在由我掀起的鬥毆事件終結後。

“所謂理想,就是這樣的麽。”我這樣說道,是聲音極輕的呢喃,似乎是在感慨,又似乎是在詢問,我也不能清醒的描述我在想什麽。到底是困擾更多,還是無可奈何的疲倦更多。

“……不是這樣的。”在一陣既不算長也不算短的沈默後,國木田老師開口說道。

我眨了眨眼睛,轉過了頭。

現在,經歷一番發洩而精力告罄的我顯然比如今的國木田老師冷靜的多。

明明是與他無關的悲劇,委托也順利完成,國木田老師卻顯得狀態很不好。

我當然能猜出是為什麽的。

——那就更不好一點吧。

於是我開口了。

“我很早就覺得了,蒼跟你很像。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好吧我對外貌的認知很不敏感,就只算氣質好了。”我稍稍岔開了話題,卻沒讓它走太遠,“所以,國木田老師也會變成蒼那樣嗎?為了理想把錯誤當成正確,懷著崇高的心情犯罪?”

國木田老師猛然望向我,眼神充滿了錯愕。我看著他,眨了眨眼睛接著說道。

“你知道我的,到了那時候,就算國木田老師這麽做了我也不會阻止你,甚至可以幫助你,就像信子幫助蒼那樣。”我開口說道,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仿佛在描摹那樣的未來,“我從今天開始吸取教訓,將來一定會表現的比信子更好的。”

國木田老師沈默的看著我,仿佛我是個不可理解的事物,這樣的眼神讓我覺得習慣,雖然遠不能稱為親切,“親切”這個詞應該留給更好的事物才是,但習慣確實是某種讓人安心的心情。

“禾澤說謊之前都會眨眼,所以這也是一種謊言嗎?”國木田老師此時的聲音變得有些冷漠了,就像是我剛同他認識時一樣,這是一種好的象征,說明他有在順著我的思路思考。

“這是因為我希望你把它當成謊言。”我擡起眼睛,實話實說道,“我即使不撒謊也能眨眼,所以這些話是不是謊言要你自己判斷。那麽,國木田老師認為這些話是謊言嗎?”

他沒回答,只是沈默著站在原地。

“警察還在樓下等你。”我沒有允許這種沈默持續下去,主動退讓一步化解了這種氛圍。

國木田很快意識到了賓語的不對勁,詢問著望向我,那種疏離的感覺因此散去了一些,但這並不是重點。

“我還想在這裏多待一會兒。”我開口解釋道。

這話甚至稱不上解釋,但在一系列事件的加持下,同樣需要私人空間來思考的國木田老師輕易的說服了自己,轉身離開了。

腳步甚至有些匆忙。

我的視線在他消失的門扉後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收回視線,開始幹正事了。

我留下來,是要找一樣東西的。

它可能不存在,但我希望它是存在的,所以做足了準備來到這裏。

我在很多帶可能的地方進行了尋找。

然後,我在信子的書桌上,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一本半舊的詞典,意大利語詞典。

在信子與我的約定中,它應該被親自帶給我才對。然而沒有,所以我只有在這裏才有機會翻開它了。

我從病號服的口袋裏拎出了拓印下來的文本。它原本被我隨身攜帶,一直放在我外套的口袋裏的。

病號服的口袋很淺,遠不如我的外套來的能放東西。可是外套已經被血浸透了,完全不具備穿出去走來走去的功能。所以,我將一部分用的上的挪到了病號服的口袋裏,將外套留在了秘密醫院。我攜帶的東西很少,信子的手機、一個針型發卡、以及處理過的、從書頁上拓印的完整文本。

我翻開了那本詞典,先是研究了它的使用方式,再嘗試翻譯了一兩個詞,隨著動作從生疏變為熟練,我開始斷斷續續的讀懂了書頁中的內容。

意大利語使用的何種語法我完全不了解,但句式構造的不同從不是理解的因素,亂碼一樣的詞匯同樣能表達含義,至少我解讀的非常順利。

一段時間後,我終於完整的將全文過了一遍。

也終於,弄明白了書寫者的用意。

如果我剛剛沒經歷太劇烈的情緒變動的話,我說不定還會更驚訝一點。但我此時已經疲憊的不具備喜怒的能力了,所以也只是平平無奇的感嘆了一句“原來如此啊”。

在一篇懸疑的故事中,如果主角破解了最最關鍵的信息,也就意味著這篇故事快結束了。可惜我並不是什麽懸疑故事的主角,一切也遠沒有結束。

但比任何人都先一步知曉書中所寫故事的我,已經獲得了先手。

嗯,因為不想立flag,我就先保持沈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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