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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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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必要

他需要我這麽做,這樣才能按照他的需要觸碰到劇本的一角,接著如同劇本中描述的一般,理所當然的做出救下小愛的決定。

導演先生大概比我想象的要更了解我,知道即使我發現自己被算計了,走進了他的劇本,也會按部就班的照著演,把小愛救下來。

因為我從沒有在他面前掩飾我的對他交友態度,他知道我不在乎他,不會把他納入權衡的範圍裏,不會在乎他能獲得些什麽,不會因為“不想讓導演先生的計劃得逞”就做出放棄救下小愛的事。

而我也終於明白了我我出現在劇目中的作用。我的戲份不在海上,而是在天上。

——確實是精妙的安排,還有十足十的耐心,真虧他什麽都考慮到了呢。

“不過這也側面說明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細節呢。”就在我反思過去的行為,希望獲取一些經驗教訓的時候,太宰卻接著開口了。

我被這個“有趣的細節”吸引了註意力,擡起頭看向太宰。

“你說,費奧多爾為什麽會選擇你呢?”太宰反問道,順著這樣的反問講述了下去,“選擇用獵犬對付組合倒是非常正常,獵犬作為官方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本身就占盡優勢——但禾澤呢?”

說道這裏,太宰突然笑出了聲。

“真搞不明白啊。他為什麽會認為你贏得了我?”

我沒吱聲,只是有些郁悶的看著太宰。

謝謝,有被冒犯到。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對一個人喜歡的情緒和不爽的情緒是可以同時存在的。

比如現在,我非常想接觸他的同時也非常想錘他。

太宰好壞。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果然他就是好壞。

“那你想怎麽贏我?”我維持著那份郁悶的情緒開口道。

“非常簡單。”太宰語氣輕松的回答道,“貿然行動雖然會引起獵犬的註意,對港口黑手黨不利,但也不是不行——只要把禾澤抓住做人質就好了。這樣一來,異能特務科肯定會為了禾澤的安全問題而先獵犬一步同港口mafia交涉。繞過了你,就什麽都好說了,對吧?”

我將視線移開,假裝對太宰身邊的合桌很感興趣。太宰雖然說著反問的話,但其實更像在陳述事實,方法完全可行,挑不出一點毛病。

“……就是說,我並不能阻止你對果戈裏的直升機動手。”

我的視線逐漸集中在合桌之下、太宰的衣袖上,又慢慢移動到他的手指上,就這麽盯著他的手指看了好一會,最後猛的反應過來,才掩飾性的念了一段概括說明。

“這架直升機其實是控制我用的陷阱。”接著我又覺得剛才的概括說明太蒼白無力,補上了一句經不起推敲的胡扯。

“這取決於你自己,禾澤。”首領先生並沒有發現他想要解決的那個人對這場談話完全心不在焉,剛才還在盯著他的手看,只是維持著他作為首領的一貫態度開口道,“現在是你想辦法說服我改變主意的時間。”

“太宰需要達成怎麽樣的結果呢?”心虛的我做不出更多的思考,只能先走進他的節奏,按照他的意思去說服他,“讓我漫無目的的猜測太浪費時間了,能不能直接告訴我啊?”

太宰看了我,收斂了表情,拎起了合桌上的對講機。

“阿呆鳥,做好準備。”太宰開口命令道。

“yes sir——!”對講機的另一頭,阿呆鳥吹了聲口哨,不倫不類的答應道,顯然對可以在這家乘載著首領先生的駕駛工具上使用軍火這事非常開心。

之後,他放下對講機。

“禾澤已經不是港口黑手黨的成員了,這種事情要自己思考才行。”太宰開口道,這其中包含的拒絕可能不只是白嫖答案的拒絕。

首領好壞。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果然他就是好壞。

我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但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我確實要去思考,我必須要去思考。

這次我思考了很久。和其他人不同的是,無論我思考多久,太宰都不會催促我。

“放棄這次的計劃,我跟你達成統一——什麽統一都可以。”終於,我開口道,卻對我想到的答案沒什麽底,於是又心虛的補充了一句,“這樣可以嗎?”

太宰有教導過我,在談判的時候可以先提出更引人註目的話題來讓他人陷入自己的話術中,再由對方自己提出想要的方案,這是十分好用且不露痕跡的話術。

如果說服太宰的方法在這裏真的有答案的話,我也只能想到最開始的一句話了。

——港口mafia希望與我個人達成某種層面的統一。

他曾提出,特派調查員的身份可以左右異能特務科的態度,仿佛所謂的統一是統一口徑。

但如果不是這樣呢?太宰剛才已經說了,將我抓住當人質也能起到差不多的效果,並非一定要與我統一口徑才做得到。

所以所謂的達成統一可能是其他方面的,比如在劇目中的統一,把導演先生幹掉。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給出了我的籌碼。

但我也不敢完全保證,畢竟這種大費周章的繞圈子卻只是為了嘲弄對方、擊垮對方的心理防線的事情太宰也幹過不少。

他超級壞的。

“作為偵探社的調查員聽我調遣也可以?”太宰反問道,是非常有首領態度的要求,又似乎夾雜了其他的含義,或許換個人來聽還會覺得十足十的冒犯。

“可以啊。”但我答應的非常幹脆,接著又意識到了什麽,搖了搖頭補充道,“不太行,社長給我發著工資呢。要等下班或者請假之後才可以。”

“這倒是無所謂,但禾澤答應的也太隨便了吧。”太宰吐槽道。

“什麽?”我沒理解太宰為什麽要這麽說,困惑的擡起頭。

為了救下小愛而選擇放棄在這裏解決麻煩本身就抱有巨大的風險,這樣的風險大多都要交由太宰來承擔,僅僅只是聽他調遣,無論怎麽看都是非常合理的安排。

“沒什麽。”太宰輕飄飄的回應道,尾音稍稍拖長了一點,“沒人和你說過,貿然進入情況覆雜的游戲場是非常不謹慎的事情嗎?”

“我知道。”我回答道,眨了眨眼睛反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沒做好準備呢?”

“說謊眨眼的習慣該改了。”太宰一針見血的說道,弄垮了我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淡定。

“至、至少我做好了決定。”我咳嗽了一聲,萬分不自在的找補道。

“哦——”太宰意味深長的拖長了音調,“我該期待一下你的表現嗎?”

“所以太宰是被我說服了,對嗎?”我偷偷轉移話題,試探性的開口道。

“是呢。”太宰回答道,換了個更加放松的坐姿,“我的目的完美達成了,禾澤要聽乖乖我調遣才行哦。”

——也就是說關於正事的談話告一段落了。

“嗯。”我點點頭,直接來了個話題跳躍,“我在那會客室說的事情可以答應嗎?”

說到這裏,太宰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但在我仔細觀察的時候又感覺一切如常,完全不能確定那是不是錯覺了。

“更親密的關心麽?也就只有你敢說了。”太宰望著窗外的兩架來自不同地方的直升機,開口說道。

“不試試怎麽行,太宰不想試試有個朋友嗎?”我開始嘗試說服太宰。

“沒必要。”太宰拒絕了,非常幹脆的那種。

——他說沒必要。

雖然知道這是很正常的反應,但我還是抑制不住的有點沮喪。

……可能不止一點。

“可是,我非常想……”我努力開口道,話說道一半的時候卻卡住了。

因為我真正想做的事情完全沒法說出口。

——是沒必要的。

不只是朋友。朋友只是想更接近他的理由……雖然目前來看,似乎連朋友都做不了。

——沒有必要。

直升機的輪槳聲是完全消失的狀態,這裏可能存在一種異能,將我跟太宰阻隔出一個獨立的空間。

本身消弭掉的、沮喪的感覺以另一種方式回歸了。

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假裝它們特別值得欣賞,卻突然發現掌心有些異樣。張開手掌,才發現它在滲血。

傷口很淺,月牙形的。原先幾乎感受不到疼痛,等到註意到它的時候卻猛的疼痛了起來。

——似乎是我自己弄的,應該是在基層艙段那會兒,那會兒掐手心的時候太用力了。

可惜這次穿的是正裝,根本沒帶傷藥和繃帶。

我又重新攥緊手心,假裝它不存在。

接著開口問道:

“我是不是……非常糟糕啊……或者在太宰眼裏我什麽都不是……這樣……”

想想也相當合理,就算是放在普通人眼裏我也是非常糟糕非常不討人喜歡的,太宰不喜歡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然後下一秒,一個小玻璃瓶出現在了我的視線裏,非常熟悉,是我經常使用覆購的那款傷藥。它剩的不多了,莫約是小半瓶的樣子。我懵了一瞬,順著拿著它的手指上移著視線,從戴著昂貴袖口的衣袖一直上移到白色的衣領,最後是太宰的眼睛。

“看我幹嘛?拿著它。”太宰語氣平穩的說道,說完之後卻短暫的噤聲了一會,接著才再次開口道,帶著一種莫名的凝滯感,“禾澤……是在哭嗎?”

哭?

我對這句話感到困擾,反駁說“沒有”,卻在眨眼的瞬間感覺有什麽濕潤的東西劃過臉頰。

就連聲音也滯澀的不像話。

我怎麽哭了啊?

我萬分困惑,擡手擦掉了眼淚,但卻有種怎麽擦都擦不完的感覺。

太奇怪了,我為什麽會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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