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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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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花瓶

小林先生陷入了沈默。

我眨了眨眼睛,接著說道。

“所以現在能帶我去監控室了嗎?我們已經在負一樓兜兩圈了。”我隔著水泥墻指了指電梯的方向,提醒道,“我是專業的調查員,無論你想做什麽成功率都不會高的。”

小林先生又沈默了一會兒。

“……你都已經發現我要幹什麽了,還有必要去監控室嗎?”他這樣說道,多少有些放棄掙紮的意思。

在負一樓帶我兜圈子的小林先生多少對我起了些殺心。一個下定決心要殺人的人,就已經有了破釜沈舟的勇氣,做事也就不會猶豫。可惜的是,這同時說明這樣的人會在理智思考方面就會有所欠缺,他但凡多思考一下就會想明白他根本殺不掉我。所以我必須提醒他,讓他充分意識到殺我是不合算且容易翻車的,不然他真的動手了,我還要花時間制服他,豈不是給助哥增加工作量。

從結果上來說我的提醒還是很有用的,至少他的殺心收斂了不少,看上去能正常交流了。

——我是去監控室看炸彈的。

我在心裏想,並不能完全排除小林先生在炸彈事件中的嫌疑,也就沒法直接把這句話說出口了。

“當然有必要去看了。”我用理所當然的語調說道,很多時候你只要讓自己的行為看上去特別理所當然,對方就會自己腦補原因。所以我把他的問題忽悠過去了。

·

總之我順利的來到了監控室。

武裝偵探社的證件是真的很好用,只要出示一下我就可以隨意查看監控了。甚至不需要偷偷用阿真魔法說服他們。

“為什麽只有四倍速?”在我認真盯著監控的看倒放的時候小林先生冷不丁的問道,“偵探們看監控不都是六十四倍速的嗎?”

我的註意力被分散了一下,暫停了錄像。

“我有能力六十四倍速我還會四倍速嗎?”我這樣回答道,“……別信電視演的,沒兩個是真的。”

四倍速看錄像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再快我根本就看不過來。

“所以厲害的偵探也做不到六十四倍速嗎?”小林先生又問道。

“不清楚,”我搖搖頭,重新按下了開始鍵,“我只認識一個厲害的偵探,不過他不用看錄像,只要一眼就可以推理出所有真相。”

有那麽一瞬間,小林先生的臉上浮現了一絲似乎是驚訝愕然的表情,不過表情很快恢覆了平靜。

“……報紙上還會說真話啊。”

“不好說。”我盯著屏幕回答道,“但關於亂步的推理報道確實全是事實。”

四倍速對偵探來說確實太慢了,我詢問小林先生一些細節後,只是粗略的抓了幾個關鍵時間進行查驗也花了不少時間。期間小林先生接到了幾個電話,不過都搪塞了過去沒有離開,一直等我看完了監控、再在監控室轉了幾圈、詢問了監控室的工作人員一些問題之後才跟我一起上樓。

“禾澤先生打算和我一路走回會場嗎?關於……那個匕首,禾澤先生不打算說些什麽嗎?”

前往廂式電梯的路上,小林先生果然問了我關於匕首的事情。不過當時我正在想“要記得給亂步多買兩盒麻薯”的事情沒有第一時間回應他。

等到了第二時間我才反應過來,回應了他。

“你打算讓我說些什麽?問你為什麽帶著匕首?想殺什麽人?但我不八卦,不想知道啊。”我對他攤了攤手,“我又不是警察,沒必要幹盤問你的活。”

“況且,我也不打算告發你。”我總結道。

小林先生完全藏不住他的驚訝。

“這可真是令人意外的回答。”

我戳了一下電梯按鈕,不覺得這是令人意外的回答,但大致也清楚了小林先生不是偵探社的大家,和小林先生說話不能簡化流程。於是只能再次補充說明。

“你的作案工具被我拿走了,充其量只算個殺人未遂,就算真的告訴了警察你也有一萬種理由搪塞,說一句‘我有被害妄想,帶著帶毒的刀子走來走去是我的自由’就誰也拿你沒辦法了,畢竟你可是連迫害對象的邊都沒沾一下呢。”

解釋的功夫電梯已經到達了負一層,於是我們的話題就稍稍中斷了一下。

我按了三十二層,等電梯門緩緩關上時,我才接著說道。

“用暴力來解決問題對普通人來說不是什麽好選擇,既然被我阻止了你就可以就此機會仔細考慮一下,說不定還有比殺人更好的選擇呢?”

“比如求助武裝偵探社?”小林先生反問道。

“比如求助武裝偵探社。”我肯定道。

“你甚至都不知道我面對的是什麽就許下承諾,沒考慮過對方可能是連偵探社都對付不了的、不能對付的存在嗎?”小林先生淡淡的說道。

和一個預備殺人犯聊天果然很有難度,不過考慮到我過去的同事都是實打實的殺過人,就覺得沒什麽了。

“確實。但你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我再次提議。

小林先生對我笑了一下,他看上去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或許和助哥一般大,這個年齡卻可以負責主持籌辦一個有眾多名流參與的大型晚會,顯然是能力出眾的。他說話語調平穩,給人一種有被認真對待的感覺,是即使受過專門訓練也不太可能掌握的天賦。所以他笑著對我許諾的時候也有一種令人信服的感覺。

他告訴我說我很特別,可以想象的出我工作的武裝偵探社一定也很特別。如果他還有機會,他會去武裝偵探社需求幫助的。

如果能這樣解決自然再好不過了,於是我對他點點頭,各自分別了。我潤去找助哥了,而他去忙於會場布置了。

助哥告訴我說炸彈的問題他已經解決了,並且簡單描述了過程。我也告訴了他我對負責人先生的初步判斷和處理,以及在監控室的發現,順帶拜托他下班後記得提醒我給亂步多帶兩盒麻薯的事情。我們交涉的非常順利,只是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於是我就問了。

“咱們社對這件事怎麽說?”

“什麽都沒說。”助哥回答道,在我略顯錯愕的情況下助哥說話的語調態度依然平穩不變,看上去非常沈穩可靠,“我把情況反饋給了社裏,那邊很快聯系了井上先生,而反饋的結果是——一切照常進行。”

“那邊的認為慈善晚會的炸彈不會影響到會談的正式進行,他們認為這兩件事情毫無關系。‘會談在慈善晚會舉辦期間進行本身就是臨時起意,慈善晚會的炸彈只會是慈善晚會的麻煩,既然麻煩已經被偵探社解決了,那麽照常進行就好’——那邊就是這麽個意思。”助哥放低聲音和我解釋道。他可能多少有些特別的天賦,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把充滿槽點的離譜發言用從一而終的、平淡的像談論天氣一樣的語調說出來。

“真離譜。”我除了這三個字,一時也想不出來要如何評價。

“嗯。”助哥表示讚同。

可惜甲方要求再離譜我們乙方也只能照辦。在炸彈被助哥發現的時候我曾設想過委托會因此終止,慈善晚會和會談都會擇日舉辦,我們可以提前回橫濱的事。不過現在看來我明顯是想太多了。

白天的動蕩並不是適合黃昏插手的地方,可白天的請求黃昏也沒理由拒絕。偵探社對政府最近發生的種種事件都處於一種既不隔離又不參與的中立態度,這樣的方針可以說是“三刻構想”教科書級別的執行典範。可惜的是,這樣的策略只會讓三刻構想垮掉,這場會談的出現、慈善晚會的賓客名單就是最好的證明。但假設尋根究底,這又只會是必然的結果——偵探社不會幹涉白天的事情,只會在白天需要的時候給予幫助。但白天不會讓黃昏觸碰正空的太陽,只有黑夜才會肆無忌憚。

·

會談的場所在這棟大廈的第四十七層,除了專門的電梯,普通的電梯都無法抵達。我的腦子裏轉著各種事情,有的是與現在要做的事情切實相關的,更多的則是想到了一些空泛而無法改變的事情。而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我走路不看路直接磕倒了一個半人高的青瓷花瓶。

真的非常痛,痛的眼淚都快下來了。我覺得我的膝蓋和肋骨承受了它們不該承受的暴擊,但花瓶比我更慘,它直接裂開了。萬幸是沒碎,於是我小心的把它扶回原處,把裂紋藏起來了。

走廊上的花瓶不止一個,賠償起來大概是要賠上一整套的,我覺得很憂傷,而且膝蓋和肋骨都很疼,更憂傷了。

四十七層除了那個倒黴花瓶以外情況良好,在井上先生沒來之前我們也不知道那個房間是他們私人會談要用的。而且小林先生還在會場,離開太久也不太好,於是我們又很快回到了會場。

會場布置完備,助也哥把那些安全隱患都排除了。

細想一下小林先生也能算安全隱患……

那就是改成“助哥把除了小林先生以外的安全隱患都排除了”這種表述好了。現在的時間是六點半多一點,距離慈善晚會正式開始也只有半個鐘頭。

“會場的炸彈沒那麽簡單,我們兩個一定要留一個在會場的。”我梳理了一下思路,開始和助哥分工。

助哥表示他去做護衛任務,我可以留在這裏,到時候還能吃點心買保溫杯。

我對點心的欲望不強烈,但對保溫杯確實心動了一瞬,於是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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