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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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預感

和亂步的通話結束後,我把亂步的分析過程告訴了助哥。

不過亂步說的全是結論,實在是不具備什麽描述性,於是我又加了一些我私人獲取的信息論證說明了一下。

雖然手法什麽的都很清楚了,但兇手根本沒出現在現場,還有一些無法忽視的其他因素,總之就算是亂步也沒法再做出下一步判斷——他還因為這個狠狠的抱怨了我一頓。

想要亂步能繼續使用他的異能力就必須取得更多證據,但這些證據亂步沒法拿到,所以他有點不高興。

進行推理時不能獲取證據,對亂步來說就像是玻璃櫥窗裏只能看不能吃的點心一樣,讓人心癢癢的同時還有點煩躁。

那些亂步需要的證據我倒是有可能拿到,但要不要告訴亂步又是另一碼事了。

畢竟這不是普通的推理委托,而是一些涉及國家層面的技術競爭,很難判斷水有多深。

我是身份擺在這裏,我有必須探尋真相的理由,並且我也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不必過於擔心那些影響。亂步就完全沒必要因為好奇心卷入這種麻煩了。

我講話稍稍有點跑題的毛病,特別是面對助哥和安吾的時候,因為有很多話想和他們講,所以很多時候話講到一半就會被我拐的很遠很遠。

所以等到我把自焚事件的事情向助哥講清楚時,我們都已經做完初期留檔工作離開武偵辦公室,還差兩步路就回家了。而耗費這麽久才講清楚就是因為我中途又和助哥講了不少有的沒的,比如和他探討了一下咖喱和螃蟹的兼容性問題。

最後把我們兩個人都說饞了,助哥還好,回家還能做咖喱吃,但我昨天才把家裏的蟹肉罐頭吃完,只能腦補一下咽咽口水了。

雖然亂七八糟的聊了很多,我總算還是在回家前把亂步的結論和他講清楚了。

“幕後的兇手殺掉這麽多人的目的顯然不是因為什麽私人恩怨,他帶有很強的目的性,不是喜歡踐行暴力美學藝術的瘋子,也不是有特殊癖好的殺人魔。這類人通常是有二次返回現場的習慣的,不可能從頭到尾不出現,所以他這麽做純粹是為了滅口。”討論完寫小說,跑團,咖喱,螃蟹,蘭那羅,富二代,委托,護衛任務,國木田老師,太宰等等一系列亂七八糟的話題之後,我繞回了主題。

“——但是很奇怪啊,我順著線索調查了很久,根本找不到一點有用的信息,沒法推斷他滅口那群人的原因。如果知道自焚事件的具體時間,倒是可以縮小一下判斷範圍,但也只能做到那個地步。想要知道更為詳盡的事實,就必須從事件本身入手……”我揪著頭發想了半天,但什麽也沒想到,於是擡頭詢問助哥,“助哥過去遇見他們的時候,有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沒有。”助哥搖搖頭,“他們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想得到那幅畫。”

這幅畫我很有印象,是一幅中世紀歐洲的風景畫,繪畫者的技藝非常高超,帶著脫離於傳統畫法的炫技般的筆調,據說是出自十四世紀歐洲的一位出身高貴的偉大君主之手,然而描繪的卻是一對勤勉勞作的夫婦。這是需要兩個成年人才能搬運走的巨大畫作。雖然我第一次見的時候,助哥是一個人把它弄到客廳的。

我當時剛起床,蓬頭垢面的開了房間門,整個人都驚了。雖然我一直都知道助哥的床板下有一幅價值幾億的世界名畫,搬家之後這幅名畫還在他床板底下,但直觀的看見這個占據了半個客廳的畫還是很震驚的。

世界名畫竟在我身邊!

考慮到我美術生的身份還沒徹底報廢,看見好看的畫作我還是會興奮一下的,更別說在這裏這幅畫被稱為是該世紀畫作中的最高傑作。

繪者的筆調帶著一種張揚的傲慢,但筆下的夫婦卻栩栩如生,情感神態都把握的十分到位,這種錯位般矛盾的感覺讓我的眼睛完全沒法從這幅畫上挪開了。不洗臉不吃早餐,就盯著這幅畫看。

助哥看我看的很認真,就稍稍向我介紹了一下這幅畫的來歷。那不算什麽很美妙的故事,但助哥還是講了。甚至我展示了一下那個錢多的沒地花的富豪用熒光筆寫在這幅畫上的句子。

其實字不醜,我覺得還挺有創意的。

但讓普遍意義上懂藝術的收藏家看見這幅畫的話,肯定要被富豪先生的行為氣暈過去吧。

然後被我的評價氣醒,對我這種不懂藝術保護的失格美術生唾棄一番。

看夠了畫,非常心滿意足,然後我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助哥怎麽突然把這幅畫拿出來了?”不是應該好好收著嗎。

然後助哥就簡單跟我提了一下他和那個少年的約定,總之就是約定的時間到了。他要把這幅畫物歸原主了。

我盯著這幅畫看了兩秒,又盯著客廳的大門看了兩秒,沈默了。

客廳很寬敞,把這幅畫卡著角度從房間挪到客廳還不是什麽難事,但走廊可比客廳窄多了,怎麽弄出去啊。

助哥似乎意識到了我在想什麽,回答我說這不是什麽問題,可以走陽臺。

啊?

總之我幫助哥包裝好這幅超級大的油畫之後,就把他從陽臺弄出去了,偶爾有周圍的鄰居好奇的圍觀一下,我們解釋完是幅畫之後他們就失去了興趣,完全沒考慮這幅畫的原價可能是十億。

最後助哥口中的少年親自取走了畫,他看那幅畫的態度嫌棄的很,結果叫手下人拿這幅畫的時候又東叮嚀西囑咐的,在意的要命,看起來態度很是矛盾。或許他的父親會把這麽一幅畫當做禮物送給他,並不只是單純的找了一副價值連城的作品呢。

這是發生在半個月前的事情,我也是從那時候才知道為什麽我們陽臺的防護網是沒安裝好的擺設了。

把畫歸還回去後,助哥就把陽臺防護網安好了,我有幫忙,雖然只是遞螺絲刀打下手什麽的。

·

“但這就很奇怪呀,線索完全斷掉了。”我已經不滿足於揪頭發了,把頭發揉的亂七八糟,“肯定有我忽視的地方,沒道理得不出結論的。”

“亂步也不知道嗎?”助哥提問道。

提到這個我就支棱起來了。

“他知道啊!他當然知道!”我稍稍有些激動,向助哥比比劃劃著來表示我有多不爽,“但他不告訴我!”

這樣的不爽從某方面來講其實也有我自己的問題,一回想起亂步在掛斷電話前最後說的話,我就感覺苦手的不得了。

“你猜他怎麽和我說的?”

助哥用眼神和呆毛一起示意他很好奇。

“他說要我給他‘五份他沒吃過的甜點和他想要的證據’來解鎖自焚事件大結局。”我揭曉了答案。

這是什麽另類的芋泥覆仇計劃!

“我不給!絕對不給!吃那麽多甜食會蛀牙的!”我在胸前比了個叉,堅定的搖搖頭。

“是這樣啊,吃太多甜食確實不好。”助哥同意了我的說法,雖然不能吃甜食什麽的只是我找的借口罷了。

我只是隱約覺得這件事情不能把亂步牽扯進來。這又是讓我覺得非常奇怪的事情了,亂步並不能和其他人一概而論,他相當聰明。雖然性格非常像小孩子,說話也很肆無忌憚,但在棘手的麻煩面前還是很靠得住的。按理來說,在尋求亂步的幫助可以把問題簡單化的情況下,我沒有瞞著亂步自己瞎折騰的理由。

但我就是有這樣的預感,感覺把線索共享給亂步會發生我不太希望看到的事情。

說不清楚這種離譜預感的由來,但違背自己的想法做事也不是我的風格。於是我給自己瞞著亂步的決定安了個“要做獨立自主新青年,自己的問題要自己解決”的理由後,就沒再管這種預感的由來了。

預感這東西有點玄學,是一種身體的本能教人做事的外在表現,本能不一定是對的,但大體目的是為了保證自身安全的反應,所以還是有參考價值的。

既然我已經決定了在這件事情上不再麻煩亂步,那麽就要自己想辦法解決了。

我並不擔心這樣的做法會惹他生氣。亂步的想法一直以來都非常直白,感興趣的自始至終都是和有趣的的事件和未知的秘密,他對我本身是不怎麽在意的。所以只要我不和他搶零食,不隨便忘記他說過的話,我怎麽做他都不會生氣的。

救命!說到忘記,我怎麽也想不起來亂步說的“被我忘了的事情”是什麽。

希望這點不要被亂步發現……

·

一部分事情解決了,但事情遠沒有結束。回到家後的我失去了繼續和助哥聊那些傷腦筋的事情的欲望。於是在洗漱完、又和助哥互道了晚安後,就潤回房間了。

摘下腕表後,我沈默的盤腿坐在床上沒動。前段時間睡眠質量賊差的那次,我曾莫名其妙的靈感大成功了。那時我想到,真正的兇手、發下匿名短信的人,在知道真相的同時,還要滿足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要同時認識我和田村一郎。

這個範圍並不小,從港口黑手黨到異能特務科都有概率知道,所以我鎖定的嫌疑人大多集中在這些範圍。而其他諸如研究所之類的猜測則因為了解不足沒有足夠的證據,而被我選擇暫時忽略延後調查了。

但是田村一郎的信息已經被港口黑手黨早早的銷毀掉了,銷毀它的人八成就是太宰——除了它也沒人會幹這種怎麽看都沒什麽意義的事情了。

那麽,嫌疑人的範圍就被無限縮小了。除去助哥安吾這種考慮都不需要考慮的人以外,能知道這件事的人就非常有限了。

太宰算一個——要是森首領還在的話森首領也算一個,可惜他沒挺久的了。

老板算一個——假設是老板來發匿名郵件,這燈下黑操作確實完全沒難度。不過老板沒這麽做的必要,重點還是要看老板先生背後的那位是個什麽意思。

資料被銷毀後,異能特務科基本上是失去了了情報來源,可能性降到最低。

那麽這樣一來,因為缺乏證據而被我延後處理的研究所,它的可能性就完全無法忽視了。

會是嗎?那個叫羅佳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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