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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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糾結

此時此刻,一個普通的早晨。嚴格來說,是和安吾見面後的第二天早晨,我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糾結當中。

我在為昨天說的那些話感到糾結。

因為我懷疑我被安吾坑了。

昨晚我喝的很醉,關於尾隨者的很多細節都記不清了。所以我也沒辦法很準確的判斷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但我還是懷疑我被安吾坑了。

不過仔細想想,我並不後悔昨天和安吾說了這麽多話。最開始後悔自己話太多了的感覺消去後,我就找不到後悔的理由了。

這些話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只是把一些心知肚明的事情癱在明面了而已。

但這並不妨礙我懷疑我被坑了。

因為我昨天會喝醉這事,也和安吾脫不了幹系。雖然我自己本身也有責任……

昨天我和安吾喝的是同一款酒,他說他想嘗試新的味道,沒有選擇常喝的老樣子,於是我就跟著一起試了。然後他沒事人一樣,我喝醉了。

再之後助哥就回去值夜班了,臨走前也隱晦的提到了尾隨者的問題。助哥超級強,解決這種小事情都是分分鐘的事情。當時安吾表示自己能解決,於是助哥就沒插手了。不過等助哥走後,他就暗示讓我來幫忙。

他需要的其實是我的異能力——這很容易想到。因為假設不是這樣,他沒必要拒絕助哥的幫助。就算真的是想靠自己解決,那也就沒必要再來叫我幫忙了。

但是結果我並沒有幫上什麽忙,只是說了一大堆我壓根沒想往外說的話。

這種情況並不在我的預料範圍之內,雖然我比較笨,很多時候都會把想說但不能說的話直接說出來,然後再後悔的要死。但是我從來沒有把“想說但決定好不說”的話說出來過,已經考慮清楚的事情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自然也會說道做到。

果然世界上沒什麽事是絕對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這次確實翻車了。

不過作為十九年來第一次因為這事翻車,我還是感覺哪裏怪怪的。

比如說——這次翻車根本不是我的錯,而是因為安吾本來就沒想讓我幫忙,他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是我本人,他想知道“我到底了解多少事情”這樣。

這種事情當然不能直接詢問,作為專業的情報員,對於苦手但又不得不深究的問題,隱晦的試探一下是很好的選擇。就算只是為了保險,也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特別是他的身份,不管怎麽看都很敏感。

而且兩個和他關系親近的人都從港口黑手黨跳槽走掉了。

感覺“安吾因為不放心他身份信息的隱秘性所以來試探我”這種猜想莫名的十分合理呢。

但也有可能是我想覆雜了,說不定他就是認為我當時喝醉了,這樣的狀態並不適合幫忙,才放棄了拜托我向尾隨者問話的想法。

不過他全程都是在暗示我,並沒有直言要我幫忙……

而且就連我嘗試長島冰茶也是他暗示的……

好了,我更不確定了。

可惡,要是我當時沒醉那麽厲害,就能判斷出安吾的目的了。多簡單的事啊,只要確認一下尾隨者是哪方面派來的人就可以了。

但我現在完全判斷不了,只覺得這兩種可能性是五五開的,安吾的目的是哪個都有可能。

假設是其他人,我可能還沒那麽執著知道這件事的真相。但對方是安吾,所以我還是小小的執著了一下。所以我開始糾結了。

我還不能直接問安吾,因為安吾八成會隨便看我一眼,然後說句“你猜”或者你猜的同義詞,接著向我表示保密性是情報員的基本原則,黑手黨要遵守不聞不問的保密原則,告訴我就是他職業失格,所以我不能問,他也不能說。所以我更糾結了。

可惡的情報員就是有那麽強的保密意識,還詭計多端,還掛我電話——雖然掛電話是挺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掛電話這事就挺讓我生氣的。

除了掛電話這事我可以記一輩子,其他方面我和安吾倒是沒發生過什麽爭執沖突,也沒因為什麽事生過安吾的氣,雖然我們對很多事情的態度差別都很大。

比方說對秘密的態度——我對秘密看的很淡,不喜歡持有秘密,既不會淺交言深,也不會過多隱瞞。像是穿越啊,來自另一個世界啊之類的、被他人當做秘密看待的事情,我都沒有刻意隱瞞。隱瞞麻煩又沒意思,我不喜歡做麻煩又沒意思的事情。

不過安吾就完全不同了,安吾簡直就是秘密的代名詞,他總是有很多秘密,並且很狡猾,永遠知道如何用不重要的秘密來保護重要的秘密。在沒有隱瞞秘密的人的眼裏,這種擁有很多秘密的人,就像是果醬冰激淩上的蔓越莓果醬一樣顯眼。

這種感覺很可能是相互的。人總是能很輕易的察覺出與己不同的存在的,就像是人能很輕易的辨別同類一樣。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認為他會有想觀察確認我。就像是我偶爾也會有想觀察確認他的沖動一樣——我是源自於一些純粹的好奇心,或許安吾的理由會更成熟一點?

也不一定,他和我差不多大來著。

不過不管安吾的真實目的是什麽,他的做法都是很完美的。完美的有些狡猾,但讓人完全生不起氣來。因為在那之後,他也向我分享了一個秘密。

一個關於“書”的秘密。

·

“禾澤,你說你想調查關於田村一郎的事情、弄清楚那件事,對嗎?”在我準備離開時,安吾叫住了我,即使問話也帶著情報員信息保護式的語焉不詳。

“安吾有和他相關的情報?”我反問道。

“只是知道一些特別的事情。”安吾回答道,這時旁邊的尾隨者已經被他弄暈了,“你聽說過‘書’的傳聞嗎?那個流傳在世界各個角落的都市傳聞——它其實是真的。”

“——傳說中,只要擁有書,你就能實現任何願望。它可以讓寫在上面的文字成真。”

“獨步吟客的加強版本?”我試探的問道。

“這根本是兩碼事。”安吾看起像是想捶我兩拳幫我物理醒酒,但他沒有這麽做,只是接著說了下去,“書是來自於英國的異能造物,只要在上面寫上故事,就會映照到現實。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種萬能的許願機,它的限制在它所能達到的效果面前不值一提。”

“聽起來像手寫版的聖杯。”

“或許吧。據我了解,在能做到匪夷所思的事情的異能或者異能造物當中,‘書’是最有可能的。”

“所以你懷疑我之所以在這裏,是和‘書’有關?”我聽懂了安吾想表達的意思。

“不無可能。”

我嘗試思考了一下,卻什麽也沒想到,只感覺暈頭轉向的。

“那你說的那本‘書’在哪裏?”因為大腦罷工了,所以我決定多問兩句彌補一下思考的空缺。

“我不知道,書流傳到橫濱就消失掉了。”

異能特務科耗費人力物力追查“書”的下落。但“書”依然在橫濱斷了線索,流失掉了。特務科也只能大致推斷出它依然在地下世界流通——或許在某個不起眼的雜貨鋪裏。也可能已經落在某個人的手裏了,只是他們沒法察覺那個人在書上寫了什麽東西。

追查“書”的下落只是種田長官安排的額外任務,阪口安吾完成與否都沒什麽影響。但禾澤的情況的確是有點超出安吾認知的古怪。無緣無故的穿越到異世界這種輕小說裏才會出現的情節竟然就這麽在現實世界發生了——不是中二病也不是妄想癥,而且切切實實的發生了。安吾不能保證這件事情和“書”一定有聯系,但“書”失去下落不久後禾澤便出現了,這很難不讓人進行聯想。

多一個調查方向總是沒什麽錯的。雖然“書”是真實存在的這事也算是機密,按照規定是不能說出來。

但安吾其實也沒多在乎那些規矩上的條條框框,所以說了就說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好的,我大概明白了。”我對著似乎是陷入短暫回憶的安吾認真的點了點頭,看起來一副很明白很不用讓人操心的樣子。實際上我連個錘子都不明白,這會兒比剛剛還要酒精上頭,感覺快像是斷片了。

有一說一這個長得像冰紅茶一樣的酒怎麽後勁這麽大,已經快沒辦法思考了。

“那你明白了什麽?”安吾看上去完全不信。

果然是認識久了嘛,這麽輕而易舉的就看出來我在不懂裝懂了。

“唔……”

“唉,果然是什麽都沒聽懂嘛,就不該在這個時候跟你說。”安吾看上去有些頭疼,但我已經判斷不了他頭疼的原因了。

“不懂就要多問問看。”我只好這麽說了,“既然想知道‘書’的事,為什麽不問問神奇——”太宰呢……

“什麽?”

“……為什麽不問問神奇海螺呢?”我補充道。

然後安吾就看上去很頭疼的揉了揉頭發,說著“你怎麽醉成這幅樣子了”這樣的話,把我拉到了酒吧裏。

萬能的老板先生連醒酒湯都有準備,於是我被安吾盯著硬喝了兩口醒酒湯。

真難喝。

期間安吾打了個電話安排人解決了尾隨者的後續問題。至於聯系的是哪裏的人我就不清楚了,情報員門路都很多的。

接著安吾在猶豫了很久後還是把我送回了宿舍,但一路他都不允許我說話。

真過分。

於是我就一直說一直說。

安吾阻止不了我,就只好一直聽著了。

唔,真的好幼稚啊。

然後時間就回到了今天早上,我想起了昨天發生過的大部分事情,後悔又糾結。

早知道當時就多喝兩口酒了,直接斷片了就啥也不記得了,也不用糾結了。

不對,假設不喝的話就根本不會發生這些事情啊!長島冰茶一生之敵!

但其實還挺好喝的……

說回那本“書”,雖然安吾是完全不知道他的下落的,但我還是有些猜測的。

就是太宰的那本《完全自殺手冊》。雖然不能確定一定就是,但我所知道的最奇怪的書也就是那本了。

喝醉的時候差點就直接把太宰的名字說出來了,還好我對他人的秘密還是很有保密原則的,什麽也沒說出口。或許自己可以完全不在意秘密的存在,但對他人的秘密,還是要好好保護的。

我也不能一直糾結來糾結去啥也不幹,畢竟今天還是工作日。於是我火速收拾好自己,和剛值完夜班回來休息的助哥打了聲招呼就去偵探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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