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彩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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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彩紙

魏爾倫事件結束後,橫濱就像是發洩完無盡精力的小孩子似的安靜了下來,一連幾天都過的風平浪靜的,連出勤任務都少了不少。

不過以上統統都是我的錯覺。橫濱還是法外狂徒們的快樂橫濱,只不過因為魏爾倫事件裏唯一一個對付魔獸的組織就是港口黑手黨,並且港口黑手黨在魏爾倫事件中損失慘重。於是森首領就轉變了策略,現在的組織活動都以保守為主了。

也是因為這個,導致一些腦子不太清楚的下級組織們產生了“我覺得我可以”的人生錯覺,開始蠢蠢欲動的上躥下跳了。

以上,就是我為什麽又到舊世界酒吧參加旗會的party的起因。因為西部地區的下級組織們不老實的上躥下跳,中也被指派去出差,看起來沒個十天半個月回不來的樣子,然後旗會的其他幾個人就以“我家中也就沒出過這麽遠的門”為理由想給中也辦個歡送party。

而我在和運輸部門的同事交接的時候恰好聽到了阿呆鳥打電話和公關官說這事,阿呆鳥又恰好看見我了,於是阿呆鳥就把電話一掛,直接給我一個鎖喉問我要不要一起來。

救命……周圍的同事都看著我們呢!

為了縮短社死時間,我二話不說火速答應,趕緊把阿呆鳥打發走了。

接著厚著臉皮繼續和面前目瞪狗呆的同事交接。

“還有就是,ET-361……就是德國的那條貨運路線不太幹凈,上次我負責槍械運輸時就碰上了片警,有必要檢查一下。”

“ET-36172631那條啊,不用在意啦。就是一個不長眼睛的小組織把人口販賣路線搭在上面了,結果還傻乎乎被條子那邊盯上。我前天剛送他們去見他家上帝了,公關官那邊已經在處理了,現在在那裏晃來晃去的條子都是些樣子貨罷了,過段時間自然就會離開了。”阿呆鳥突然又竄到我旁邊叨叨起來。

我一瞬間不知道是該感慨阿呆鳥記性也太好了,這麽長的路線編號都能記住。還是該感慨這橫濱警方也太不爭氣了,處理拐賣團夥的效率竟然還不如黑手黨了。

現在,我正在舊世界酒吧的吧臺旁坐著,捧著杯子用吸管喝香檳,看他們打臺球。

原先是看他們打架的,不過他們打著打著就決定臺球桌上定勝負了。我也就沒有熱鬧看了。

“真是的,明明只是普通的出個差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的搞這種無聊的活動啊!而且什麽叫‘我就沒出過這麽遠的門’啊!是要把我當三歲小孩一樣照顧嗎?”

“哈哈哈哈!照顧三歲小孩中也嗎?聽起來真是個不錯的項目!嘛,能看見中也苦惱的表情,加入這個青年會真是太值了!*”阿呆鳥歡快的說。

“哈!隨你怎麽說吧,你就等著看看到時候輸到哭鼻子的人是誰吧!”中也一個利落的推桿,顏色各異的臺球在桌上劃過幾道完美的弧線,應聲落地。一桿雙球。

他是怎麽把臺球打出弧線的?!

“完了完了,中也要贏了。快點來個人阻止他!”阿呆鳥笑容消失,哀嚎起來。

“哈,這是不可能的事。這回可不會有什麽玩具混蛋冒出來阻止我贏得比賽——”中也看起來相當得意。

然後下一秒,一根球桿影響了戰局。隨著臺球互相碰撞發出的聲響,桌上的臺球以一種近乎完美的行徑路線在球桌上形成躍動的華爾茲,引起連鎖撞球的臺球接二連三向桌上的球撞去,不斷改變著自己的軌道。被賦予了動力的各色彩球在桌上描繪出覆雜的幾何圖案。

我在旁邊吸溜著香檳,看著剛剛默默進入舊世界酒吧的陌生男人一桿清零了中也的連勝。

“非常不湊巧,本機剛剛正好阻止了你贏得比賽。”陌生男人微笑著說道。

這個自稱,唔,我知道他是誰了。

“這個人你們認識?”以中也惱怒的聲音作為背景,我偏頭問道,望向坐在我旁邊的冷血。

冷血坐在吧臺旁的椅子上喝咖啡,帶著一種沈靜溫和的味道。

“亞當·弗蘭肯斯坦,英國方面派來的機械刑警。和中也關系很不錯。”

我看著對著抱著球桿的亞當指指點點的中也,讚同的點了點頭,繼續喝我的香檳。

“冷血喜歡聽唱片嗎?”我問道。

“為什麽這麽說?”

“唔,就是感覺咖啡啦唱片之類的事物和冷血你很配。”雖然本職工作是殺手來著。

冷血安靜的吹了吹咖啡上面的浮沫,說道:

“有沒有人說你很敏銳。”

我楞了,擡頭望向冷血,冷血只是靜靜的坐著。

“沒有,很多人都說我很遲鈍——”我回答道,對冷血的評價感到驚訝。

冷血卻悄無聲息的拿起放在吧臺上的細管狀的裝飾物,動作利落的襲向我脖頸處。

按照這個架勢下去,我脖頸處的大動脈就會被這個裝飾品的尖銳處劃破,造成深度超過8公分的口子。如果救治不及時,大概要不了幾分鐘就會失血過多而死去吧。

我擡起手利用酒杯的弧面使兇器的行徑路線發生偏移,裝飾物與玻璃杯摩擦發出尖銳而刺耳聲音。與此同時,一只帶麻醉毒藥的微型電棒從袖管處滑落到我的手上。

然後,冷血收回了手。

“你很敏銳。”他再次說道。

我楞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吸空了杯子裏的香檳,把這個報廢了的玻璃杯丟進了垃圾桶,拿了個新杯子倒上了香檳。

“可是這根本是兩碼事。兩個敏銳都不是一個意思。”我說道,這種遇到危險迅速能迅速做出反應的能力,完全是因為在橫濱呆了太久而被迫練出來的。換誰誰都能做到,畢竟做不到就得死,沒有辦法。

那邊,中途換了人的臺球比賽也結束了。中也一副不服氣而又帶著一點沮喪的樣子。阿呆鳥倒是挺開心的。

“人工智能什麽的根本就是作弊!”中也不滿的說道。

“可是,本機並沒有使用三維物理數據分析插件,只是在像人類一樣的在和中也玩臺球。”亞當把球桿放在桌子上。

“……餵,你一副很委屈的樣子是怎麽回事啊!”

“今天是來向中也和各位道別的。調查已經接近尾聲,本機不日將會跟隨沃斯通克拉夫特博士回國。”亞當說道。

沈默突然在酒吧中彌漫開來,搞得我不好意思接著吸溜飲料。

“所以我們五個全部被歸到‘各位’裏面去了嗎?只有中也一個單獨來說。”阿呆鳥單手撐著臺球桌,一個接力跳了上去,肩上扛著一個便攜式火箭筒,大笑著說道,“快點給出個好一點的答案啊,不然這裏就會多出一具屍體了哦。”

亞當思考了一下,冷靜的回答道:

“如果阿呆鳥先生指的是剛才那句話,本機確實是將中也單獨出來告別了沒錯。”

“那麽再見吧!玩具警官。”阿呆鳥說著啟動了火箭筒。

隨著“嘭”的一聲巨響,紛繁的彩紙拉花險些把亞當先生給活埋了。

我冷漠的喝著飲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旗會的傳統藝能了,懂的都懂。

“根據人類行為分析及對應情感手冊,這是一種歡送儀式嗎?”亞當問道。

“……嗯,大概是——”中也盯著臺球桌說道,話語卻被第二聲爆炸聲打斷。

“嘭”的一聲爆炸聲響起,中也突然被澆了一頭的彩紙拉花。

“哦呀,炮筒走火了,中也。不是故意打斷你的,你繼續說。”外科醫生向中也揮了揮手上的炮筒,炮口還微微冒著煙,是上次見過的那些槍的改良版,彩紙量相當於以前的10倍。

中也深吸了一口氣。

“哢嚓”聲響起,公關官正舉著手機,鏡頭對著滿身彩紙的中也。

“啊,我就是隨便拍個照而已。不用管我,你們繼續。”公關官撐著腦袋,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餵!你們一個兩個的夠了啊!”中也忍無可忍了,露出“真的好想把它們一次性都打飛,但只有兩只手所以做不到”的表情。

我被這個表情逗笑了。開了個不太美妙的頭,其他人也笑了,其中阿呆鳥笑的最放肆。

於是我們兩個被中也制裁了,全身掛滿了彩紙拉花。

接著不知是誰加入進來了,制裁活動演變為了戰爭,冷血的咖啡被毀更是使戰爭達到了全員參與的白熱化時期,最後的最後,當最後一裝拉花也用完時,這場戰鬥才徹底結束。

“這彩紙量也太多了吧,誰設計的啊?”鋼琴師看著埋了半個酒吧的彩紙拉花,震驚極了。

“我!”躺在彩紙堆裏的阿呆鳥舉起了手。

完全不意外啊。

“幹的不錯,過會兒獎勵你。”鋼琴師說道。

……完全沒料到。

雖然我們玩的時候很快樂,但打掃的時候很狼狽。

唔?為什麽不叫專門的人來打掃。

當然是因為清理彩紙是戰爭勝利者給失敗者們定下的懲罰啊。

嗯,沒錯,我就是那個莫得良心的勝利者。

“話說這東西怎麽這麽難清理。”中也一邊抱怨著一邊把自己那塊區域收拾的幹幹凈凈。

“中也很會做家務嘛,在外面一定會很討女孩子喜歡。”越收拾越亂的公關官開始偷偷摸魚。

“本機回去就拜托博士為本機安裝一個“三分鐘整理糟糕的家”的插件。”

“咦?機械刑警為什麽要這種插件。”

“禾澤禾澤,你快看。”阿呆鳥拿著一個紙箱跑過來打開給我看,裏面全是彩紙。

“嗯……收拾的不錯?”我咽下嘴裏的香檳,試探的說著。

“是吧是吧!”阿呆鳥得意的說著。下一秒,他把一箱彩紙全倒在了我頭上,並且毀了我半杯香檳,然後“哈哈哈哈”的跑掉了。

“我可真是謝謝你啊,阿呆鳥!”我搶走中也收拾好的彩紙,開始追殺阿呆鳥。

於是戰爭又打響了。

最後的結果是,本來只覆蓋了半個酒吧的彩紙,分布在了舊世界酒吧的角角落落。

“……我還是打電話叫專門的人來收拾吧。”鋼琴師說道。

“附議。”

沒有人拒絕這個優秀的提議。

離開舊世界酒吧後,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中也叫住了我:

“禾澤,關於你的異能,你知道多少?”

我秒懂了他的意思。

“全部都知道。”我回答道。

“太宰告訴你的?”

“算是吧。”

中也不再說話了。偶爾劃過天際的飛鳥,發出一兩聲鳴叫。

我思考了一下,終於還是開口了:

“不會有事的,在這個酒吧裏喝酒的人都不會有事的,至少對於魏爾倫事件,我能這麽保證。”

為了讓他相信我的話,我還堅定的點了點頭。

中也盯著我,半晌才說道: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是啊。”我回答道。

“不想說就算……等等,你也太誠實了吧?!”

“啊,我只是不太會說謊。”

“這樣啊,那你知道什麽?”

“我知道的我剛剛都說了啊。”我回答道。

中也中也沈默了一會兒,壓了壓帽子,開口道: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不會說謊,但也不會告訴我,對嗎?”

“嗯……”

“嘖,那就算了。”中也向我揮了揮手,離開了。

“回見,禾澤。”

“……回見。” 我眨了眨眼睛,看著中也的背影,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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