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輿論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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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輿論危機
格洛麗亞坐在餐廳裏, 心情詭異地切下一塊肉塞進嘴裏。
她對面坐著的人是肯特記者。
剛從超人和喪鐘打架的片場出來，又被紅頭罩拎著後頸皮絮絮叨叨訓斥了一頓，格洛麗亞貓貓突然感覺有點這種正常的人類日常變得有那麽一些荒謬……就好像剛剛科技節上的刺殺和之後的高樓追逐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們只是度過了一個安靜而平常的午後。
而他們周圍有不少客人也同樣面色如常。
餐廳外有警車駛過，格洛麗亞猜測GCPD上下全體成員現在的心情一定很不美妙。
想必他們和CIA可以完美共情，大家都很想去死一死。
政客和闊佬在大庭廣眾下遇刺, 負責安保的當地警方難辭其咎。但被刺殺的對象是前CIA局長, 所有人都知道CIA特工們也需要對他的安全負責。
結果誰都沒護住，局長先生差點就涼了。
格洛麗亞估計現在各方都十分頭大，這次的事件已經被媒體解讀為公共安全的制度缺失以及國家暴力機關的無能。政府忙於向各界解釋他們的安保措施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心懷歹意的不法之徒，而媒體則樂於見到政客吃癟, ‘求助政府不如求助超級英雄’的言論又再次喧鬧起來。
這給了之前政府部門過於強勢地想要通過《超級英雄行動限制法案》來約束超英的行為一記狠狠的左勾拳，狂熱的超級英雄粉絲們拍手稱快, 甚至有媒體提出超人應該有資格進入國家安全部門，免得可憐的政府連自己的官員都保護不來。
超人和蝙蝠家族的人在騷亂現場維持秩序的照片也成為各大媒體頭條，熱衷制造事端的媒體將之取名為‘以德報怨’以及‘個人英雄主義的勝利’。
格洛麗亞知道，其實這裏面下場帶節奏的絕大部分都是渾水摸魚的人。或許其中有想看見沃德·艾伯特倒黴的政敵，又或者是希望看見超級英雄們與政府矛盾愈加尖銳的‘自由主義者’。
目前的形勢看上去是對超級英雄們有利——已經有人向白宮發起抗議要求撤銷有關超級英雄的限制條例, 允許英雄們在保護普通人的時候多一些自由，然而這種行為實際上卻是將正義聯盟架在火上烤。
他們會越加成為政府的眼中釘, 這次的妥協意味著未來更加糟糕的敵對局面。顯然有人趁此機會小題大作，試圖挑起正義聯盟與政府之間的矛盾。就連救下沃德·艾伯特的格洛麗亞都被媒體們按頭屬於超英陣營。
幸好格洛麗亞的正臉沒有被拍到——艾德琳早就幫她把相關照片撤掉了。
但普通人不會看到這些隱藏在輿論下的暗流湧動, 他們只會認為超級英雄再次拯救了世界，這是個如童話般美好的故事。
格洛麗亞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 哥譚市民們確實心理強大。
窗外的街道上又恢覆了人來人往，被迫中斷的科技節再次熱鬧如初。
倒是肯特記者, 他的面色有些蒼白。
格洛麗亞用餘光仔細觀察這位來自大都會的可憐的家夥。
雖然肯特先生身材高大體格健壯得像是能一拳打死蝙蝠俠，但在格洛麗亞眼中，這是個剛剛親眼目睹了一場刺殺，又從慌亂擁擠差點發生踩踏事件的人群裏逃出來的普通人。
他一定是嚇壞了。
大都會一定很少發生這樣可怕的事情吧，超人一般都把危險扼殺在萌芽中了。
格洛麗亞一邊嚼著沙拉一邊又嘆了口氣，心裏突然就升起一股對小記者的憐惜。
這個世界裏，普通人想好好活著真是不容易。不提那些糟糕的疾病、資本運轉下導致的失業和突發自然災害，一場普通的車禍都能要了克拉克的命。而哥譚絕不是什麽安全的宜居城市，這裏不僅有糟糕的交通事故，還有更多人為制造的災害和可怕的心理變態，每個巷子的墻壁上都有層層疊疊的彈痕，黑暗角落裏還隱藏著數不清的武器。
格洛麗亞對著克拉克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克拉克，你還好嗎？我猜大都會很少發生這種事……超人一向做的很好。不過蝙蝠俠做得也不差，你看，今天沒有人受傷，除了幾個看熱鬧的時候被人踩了腳的倒黴蛋。又是和平的一天。”
克拉克瞬間感到哭笑不得，“那他們可真倒黴，希望他們的腳趾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你呢，格洛麗亞？我看見你撲上去的時候簡直嚇了一跳！”
格洛麗亞忍不住咧了咧嘴。
這也是她現在心情不太美妙的原因之一，今天她作為一個應邀出席的嘉賓，並沒有戴面具。雖然照片沒有曝光，但她依舊被政府部門再次盯上。
不過幸好弗蘭克早就利用職權之便給她編造了一個CIA特工兼‘艾伯特局長’安全顧問的身份，好歹讓她的行為變得合理了那麽一點兒。只不過艾德琳·凱恩董事長的女兒突然搖身一變成為特工這一點還是顯得十分奇怪。
“我還好，”格洛麗亞硬著頭皮解釋道，“嗯……那會我只不過條件反射而已，你知道的，我學過一點防身術——畢竟我在哥譚生活過。”
格洛麗亞牢記自己在克拉克面前的身份——游歷多年重歸哥譚的富二代，和道上赫赫有名的法外者沒有任何關聯，一個和雙面人生扯不上任何關系的普通人。她可不想真的嚇到小記者，也不想克拉克出於職業敏感來探究她的身份。
“你做得很好，”克拉克真心實意地誇獎，“艾伯特局長得感謝你救下他的命，如果不是你提醒，那些準備沖上去的人恐怕也得傷得不輕。”
“啊，那我得找沃德·艾伯特好好談一談他的命有多值錢，”格洛麗亞調侃道，“不過就算沒有我，超人也會救下他的。今天的媒體們恐怕高興得要瘋了，超人出現在哥譚，GCPD配合超級英雄維持秩序……這話說得真有趣，就像蝙蝠俠領導著GCPD一樣。”
克拉克露出痛苦的表情，佩裏主編剛剛傳達給他的意思也很明確，《星球日報》進行報道的角度也要更博人眼球才行。
格洛麗亞說的正是目前討論度最高的話題。
但超人現在不想工作，超人只想擺爛。
何況還能有什麽更加博人眼球的報道？
無非就是站在民眾情緒的角度把超級英雄們的行為渲染得更加誇張，又或者站在政府的角度把超級英雄貶低得一文不值順便弱化某些部門的失職。
這是不對的。
克拉克下意識地想要回避這個問題。
“蝙蝠俠是超級英雄沒錯，但他沒有領導GCPD，”克拉克說道，“他們只是互相配合，這是一種合作。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他們只是想保護普通人。”
格洛麗亞眨眨眼睛，毫不意外克拉克的立場，她早就翻看過所有署名‘克拉克·肯特’的報道。
“不過大家不喜歡看這種過於‘正確’的內容。人們更愛看超級英雄用個人能力解決掉政府解決不了的危機，然後他們就可以論證司法體系和政府部門的無能——殺手跑掉了，大家都說這是因為超英限制法案，超人不得不聽從政府的命令，不然以他的能力早就將殺手繩之以法了。聽說現在超級英雄想要動手還得先寫審批報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份揭露這個問題的報道還是你寫的。”
克拉克楞了一下，那份報道確實是他寫的沒錯，在超英限制法案出臺之後不久。
他認為自己的報道沒有任何有失偏頗的地方，政府繁瑣的程序要求限制了他們從反派手中拯救無辜的普通人。
聽上去格洛麗亞似乎……立場有些模糊？
不過在座的兩人都很清楚殺手喪鐘能夠逃離現場的原因，媒體說是因為超英限制法案這純屬胡扯。是喪鐘手中的氪石讓他在超人面前立於不敗之地，而被大家認為腦子恐怕出了問題的蝙蝠俠正忙於在科技節上扮演闊佬，沒空來支援。刺殺過後引發的騷亂讓隱藏在人群裏的軍火庫和紅頭罩一時之間也脫不開手。
“你聽上去像是看過很多我寫過的報道，”克拉克有點不好意思，他完全不知道格洛麗亞還看過那些過往的東西，有段時間他的個人風格尚不成熟，很多報道甚至帶著過於強烈的個人情感，“但願我寫的東西都是客觀的。說實話，我有時候會擔心自己難以看清事情的全貌。”
就像那篇關於政府強制超級英雄們在行動前提交報告的報道一樣，他至今有些不理解蝙蝠俠為什麽會對他投以不讚同的眼神。
他認為自己的陳述是客觀事實，政府部門不應該過於堅持所謂的‘程序’，讓他們錯過最佳救人時機。
生命遠比‘程序正當’更加重要。
“只可惜很多人恐怕對你寫的東西有意見。”格洛麗亞無所謂地笑了一下，然後在記者先生不解的眼神裏說道，“這沒什麽，我覺得你寫得很好。只是有的人並不願意讓人們看清真相——立場不同罷了。”
她是在某一天突然就變成了這樣的悲觀主義者。
格洛麗亞其實偶爾會懷疑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
因為她明明記得另一段更加可怕且糟糕的歷史，她所有一切悲觀的想法都來源於這一段‘並不存在的真實’。這段歷史中有‘法老王’、‘曼哈頓博士’和‘民兵組織’，‘法老王’是偉大的救世主，他讓人們發現了曼哈頓博士的真面目，讓人們意識到這樣擁有絕對力量的神明危險且不可控，於是人們停止內戰選擇團結起來抵禦外敵。
世界大戰在外敵的威脅下沒有爆發，人類獲得了寶貴的和平發展期。
格洛麗亞一度對這段歷史深信不疑，因為她覺得這是常識。直到她發現她周圍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聽說過這件事，曼哈頓博士並不存在，拯救人類的法老王也從未出現過。
就好像這段歷史被人硬生生從時間線中抹殺了一樣。
但現在格洛麗亞卻感覺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幾乎都像是這段歷史的重演，強大到堪比神明的超人周圍團結著各色拯救普通人的超級英雄，他們共同組成正義聯盟。政客們忌憚這群人卻又不得不同他們合作，一邊利用他們的力量又一邊警惕他們的強大，稍有機會就想將他們拉下神壇。
各個組織之間的資源爭奪和軍備競賽變成了超英競賽。
然後，過度被神化的超級英雄們被民眾推上神壇，懷著不同目的的組織想盡辦法利用輿論或其他手段拉攏他們。在所有報道中，超級英雄似乎都已經不再是人類——他們變成了一種符號，一種絕不被允許有道德瑕疵的神性符號。
一旦他們出現一點問題就會被過度放大。
這樣的場景格洛麗亞似乎也曾看見過，只不過這些事情發生在守望者們身上，笑匠、羅夏、夜梟、絲魂，他們所有的好名聲在他們死前就被蒙上陰影，人們開始厭惡他們，開始游行示威反對超級英雄。
然後政府出臺《基恩法案》，所有超級英雄必須公開身份，接受政府監管。再然後，所有拯救普通人的英雄變成過街老鼠。雖然現在事情尚未發展至此，但格洛麗亞認為這樣的未來或許是必然。
然而諸如萊克斯·盧瑟、毀滅博士、金並、諾曼·奧斯本甚至是賈斯汀·漢默這類家夥都能得到民眾支持，因為他們擁有頂尖的律師團隊和數不清的財富，他們有無數方式可以給自己洗白——就連企鵝人奧斯瓦爾德·科波特都能在資本運作下得到一個市長身份，甚至贏得哥譚市民的支持。
他們或許都扮演著‘法老王’的角色，代替全人類發聲，自認為可以代表他們口中‘愚昧民眾’的自由意志。
說真的，超級英雄們在樹立好名聲上著實手段拙劣，而一些壞蛋們卻熱衷於揮舞著鈔票為自己的名聲買單。
超人的身影又浮現在格洛麗亞腦海中，並且漸漸與記憶中周身泛著藍色光芒的曼哈頓博士重疊。
曼哈頓博士額頭上氫原子的印記恍惚中變成一個略顯扭曲的S，藍色與紅色交替出現，格洛麗亞感到一種奇怪的暈眩。
格洛麗亞搖搖頭，把這些糟糕又荒誕的畫面晃出腦海。
“……格洛麗亞，你還好嗎？”克拉克伸出手在格洛麗亞眼前晃了晃，“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他剛剛感覺格洛麗亞的心臟像是停跳了一瞬間，就好像她的靈魂短暫地離開了原地。
格洛麗亞回過神來，“……我沒事，抱歉我有點走神了。”
克拉克包容地笑了笑，“我猜你是在擔心艾伯特局長？他應該沒事，瞧，他已經露面了。”
他手機上的最新消息顯示，艾伯特局長在被刺殺後很快出現在媒體面前，沒有受傷的跡象。局長先生面對鏡頭眼神堅毅，似乎在向民眾傳達自己絕不會屈服的信念。
他身邊沒有伯恩的身影。
格洛麗亞臉色有些難看地按掉通訊。
另一頭屬於伯恩的號碼無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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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麗亞坐在餐廳裏, 心情詭異地切下一塊肉塞進嘴裏。
她對面坐著的人是肯特記者。
剛從超人和喪鐘打架的片場出來，又被紅頭罩拎著後頸皮絮絮叨叨訓斥了一頓，格洛麗亞貓貓突然感覺有點這種正常的人類日常變得有那麽一些荒謬……就好像剛剛科技節上的刺殺和之後的高樓追逐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們只是度過了一個安靜而平常的午後。
而他們周圍有不少客人也同樣面色如常。
餐廳外有警車駛過，格洛麗亞猜測GCPD上下全體成員現在的心情一定很不美妙。
想必他們和CIA可以完美共情，大家都很想去死一死。
政客和闊佬在大庭廣眾下遇刺, 負責安保的當地警方難辭其咎。但被刺殺的對象是前CIA局長, 所有人都知道CIA特工們也需要對他的安全負責。
結果誰都沒護住，局長先生差點就涼了。
格洛麗亞估計現在各方都十分頭大，這次的事件已經被媒體解讀為公共安全的制度缺失以及國家暴力機關的無能。政府忙於向各界解釋他們的安保措施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心懷歹意的不法之徒，而媒體則樂於見到政客吃癟, ‘求助政府不如求助超級英雄’的言論又再次喧鬧起來。
這給了之前政府部門過於強勢地想要通過《超級英雄行動限制法案》來約束超英的行為一記狠狠的左勾拳，狂熱的超級英雄粉絲們拍手稱快, 甚至有媒體提出超人應該有資格進入國家安全部門，免得可憐的政府連自己的官員都保護不來。
超人和蝙蝠家族的人在騷亂現場維持秩序的照片也成為各大媒體頭條，熱衷制造事端的媒體將之取名為‘以德報怨’以及‘個人英雄主義的勝利’。
格洛麗亞知道，其實這裏面下場帶節奏的絕大部分都是渾水摸魚的人。或許其中有想看見沃德·艾伯特倒黴的政敵，又或者是希望看見超級英雄們與政府矛盾愈加尖銳的‘自由主義者’。
目前的形勢看上去是對超級英雄們有利——已經有人向白宮發起抗議要求撤銷有關超級英雄的限制條例, 允許英雄們在保護普通人的時候多一些自由，然而這種行為實際上卻是將正義聯盟架在火上烤。
他們會越加成為政府的眼中釘, 這次的妥協意味著未來更加糟糕的敵對局面。顯然有人趁此機會小題大作，試圖挑起正義聯盟與政府之間的矛盾。就連救下沃德·艾伯特的格洛麗亞都被媒體們按頭屬於超英陣營。
幸好格洛麗亞的正臉沒有被拍到——艾德琳早就幫她把相關照片撤掉了。
但普通人不會看到這些隱藏在輿論下的暗流湧動, 他們只會認為超級英雄再次拯救了世界，這是個如童話般美好的故事。
格洛麗亞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 哥譚市民們確實心理強大。
窗外的街道上又恢覆了人來人往，被迫中斷的科技節再次熱鬧如初。
倒是肯特記者, 他的面色有些蒼白。
格洛麗亞用餘光仔細觀察這位來自大都會的可憐的家夥。
雖然肯特先生身材高大體格健壯得像是能一拳打死蝙蝠俠，但在格洛麗亞眼中，這是個剛剛親眼目睹了一場刺殺，又從慌亂擁擠差點發生踩踏事件的人群裏逃出來的普通人。
他一定是嚇壞了。
大都會一定很少發生這樣可怕的事情吧，超人一般都把危險扼殺在萌芽中了。
格洛麗亞一邊嚼著沙拉一邊又嘆了口氣，心裏突然就升起一股對小記者的憐惜。
這個世界裏，普通人想好好活著真是不容易。不提那些糟糕的疾病、資本運轉下導致的失業和突發自然災害，一場普通的車禍都能要了克拉克的命。而哥譚絕不是什麽安全的宜居城市，這裏不僅有糟糕的交通事故，還有更多人為制造的災害和可怕的心理變態，每個巷子的墻壁上都有層層疊疊的彈痕，黑暗角落裏還隱藏著數不清的武器。
格洛麗亞對著克拉克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克拉克，你還好嗎？我猜大都會很少發生這種事……超人一向做的很好。不過蝙蝠俠做得也不差，你看，今天沒有人受傷，除了幾個看熱鬧的時候被人踩了腳的倒黴蛋。又是和平的一天。”
克拉克瞬間感到哭笑不得，“那他們可真倒黴，希望他們的腳趾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你呢，格洛麗亞？我看見你撲上去的時候簡直嚇了一跳！”
格洛麗亞忍不住咧了咧嘴。
這也是她現在心情不太美妙的原因之一，今天她作為一個應邀出席的嘉賓，並沒有戴面具。雖然照片沒有曝光，但她依舊被政府部門再次盯上。
不過幸好弗蘭克早就利用職權之便給她編造了一個CIA特工兼‘艾伯特局長’安全顧問的身份，好歹讓她的行為變得合理了那麽一點兒。只不過艾德琳·凱恩董事長的女兒突然搖身一變成為特工這一點還是顯得十分奇怪。
“我還好，”格洛麗亞硬著頭皮解釋道，“嗯……那會我只不過條件反射而已，你知道的，我學過一點防身術——畢竟我在哥譚生活過。”
格洛麗亞牢記自己在克拉克面前的身份——游歷多年重歸哥譚的富二代，和道上赫赫有名的法外者沒有任何關聯，一個和雙面人生扯不上任何關系的普通人。她可不想真的嚇到小記者，也不想克拉克出於職業敏感來探究她的身份。
“你做得很好，”克拉克真心實意地誇獎，“艾伯特局長得感謝你救下他的命，如果不是你提醒，那些準備沖上去的人恐怕也得傷得不輕。”
“啊，那我得找沃德·艾伯特好好談一談他的命有多值錢，”格洛麗亞調侃道，“不過就算沒有我，超人也會救下他的。今天的媒體們恐怕高興得要瘋了，超人出現在哥譚，GCPD配合超級英雄維持秩序……這話說得真有趣，就像蝙蝠俠領導著GCPD一樣。”
克拉克露出痛苦的表情，佩裏主編剛剛傳達給他的意思也很明確，《星球日報》進行報道的角度也要更博人眼球才行。
格洛麗亞說的正是目前討論度最高的話題。
但超人現在不想工作，超人只想擺爛。
何況還能有什麽更加博人眼球的報道？
無非就是站在民眾情緒的角度把超級英雄們的行為渲染得更加誇張，又或者站在政府的角度把超級英雄貶低得一文不值順便弱化某些部門的失職。
這是不對的。
克拉克下意識地想要回避這個問題。
“蝙蝠俠是超級英雄沒錯，但他沒有領導GCPD，”克拉克說道，“他們只是互相配合，這是一種合作。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他們只是想保護普通人。”
格洛麗亞眨眨眼睛，毫不意外克拉克的立場，她早就翻看過所有署名‘克拉克·肯特’的報道。
“不過大家不喜歡看這種過於‘正確’的內容。人們更愛看超級英雄用個人能力解決掉政府解決不了的危機，然後他們就可以論證司法體系和政府部門的無能——殺手跑掉了，大家都說這是因為超英限制法案，超人不得不聽從政府的命令，不然以他的能力早就將殺手繩之以法了。聽說現在超級英雄想要動手還得先寫審批報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份揭露這個問題的報道還是你寫的。”
克拉克楞了一下，那份報道確實是他寫的沒錯，在超英限制法案出臺之後不久。
他認為自己的報道沒有任何有失偏頗的地方，政府繁瑣的程序要求限制了他們從反派手中拯救無辜的普通人。
聽上去格洛麗亞似乎……立場有些模糊？
不過在座的兩人都很清楚殺手喪鐘能夠逃離現場的原因，媒體說是因為超英限制法案這純屬胡扯。是喪鐘手中的氪石讓他在超人面前立於不敗之地，而被大家認為腦子恐怕出了問題的蝙蝠俠正忙於在科技節上扮演闊佬，沒空來支援。刺殺過後引發的騷亂讓隱藏在人群裏的軍火庫和紅頭罩一時之間也脫不開手。
“你聽上去像是看過很多我寫過的報道，”克拉克有點不好意思，他完全不知道格洛麗亞還看過那些過往的東西，有段時間他的個人風格尚不成熟，很多報道甚至帶著過於強烈的個人情感，“但願我寫的東西都是客觀的。說實話，我有時候會擔心自己難以看清事情的全貌。”
就像那篇關於政府強制超級英雄們在行動前提交報告的報道一樣，他至今有些不理解蝙蝠俠為什麽會對他投以不讚同的眼神。
他認為自己的陳述是客觀事實，政府部門不應該過於堅持所謂的‘程序’，讓他們錯過最佳救人時機。
生命遠比‘程序正當’更加重要。
“只可惜很多人恐怕對你寫的東西有意見。”格洛麗亞無所謂地笑了一下，然後在記者先生不解的眼神裏說道，“這沒什麽，我覺得你寫得很好。只是有的人並不願意讓人們看清真相——立場不同罷了。”
她是在某一天突然就變成了這樣的悲觀主義者。
格洛麗亞其實偶爾會懷疑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
因為她明明記得另一段更加可怕且糟糕的歷史，她所有一切悲觀的想法都來源於這一段‘並不存在的真實’。這段歷史中有‘法老王’、‘曼哈頓博士’和‘民兵組織’，‘法老王’是偉大的救世主，他讓人們發現了曼哈頓博士的真面目，讓人們意識到這樣擁有絕對力量的神明危險且不可控，於是人們停止內戰選擇團結起來抵禦外敵。
世界大戰在外敵的威脅下沒有爆發，人類獲得了寶貴的和平發展期。
格洛麗亞一度對這段歷史深信不疑，因為她覺得這是常識。直到她發現她周圍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聽說過這件事，曼哈頓博士並不存在，拯救人類的法老王也從未出現過。
就好像這段歷史被人硬生生從時間線中抹殺了一樣。
但現在格洛麗亞卻感覺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幾乎都像是這段歷史的重演，強大到堪比神明的超人周圍團結著各色拯救普通人的超級英雄，他們共同組成正義聯盟。政客們忌憚這群人卻又不得不同他們合作，一邊利用他們的力量又一邊警惕他們的強大，稍有機會就想將他們拉下神壇。
各個組織之間的資源爭奪和軍備競賽變成了超英競賽。
然後，過度被神化的超級英雄們被民眾推上神壇，懷著不同目的的組織想盡辦法利用輿論或其他手段拉攏他們。在所有報道中，超級英雄似乎都已經不再是人類——他們變成了一種符號，一種絕不被允許有道德瑕疵的神性符號。
一旦他們出現一點問題就會被過度放大。
這樣的場景格洛麗亞似乎也曾看見過，只不過這些事情發生在守望者們身上，笑匠、羅夏、夜梟、絲魂，他們所有的好名聲在他們死前就被蒙上陰影，人們開始厭惡他們，開始游行示威反對超級英雄。
然後政府出臺《基恩法案》，所有超級英雄必須公開身份，接受政府監管。再然後，所有拯救普通人的英雄變成過街老鼠。雖然現在事情尚未發展至此，但格洛麗亞認為這樣的未來或許是必然。
然而諸如萊克斯·盧瑟、毀滅博士、金並、諾曼·奧斯本甚至是賈斯汀·漢默這類家夥都能得到民眾支持，因為他們擁有頂尖的律師團隊和數不清的財富，他們有無數方式可以給自己洗白——就連企鵝人奧斯瓦爾德·科波特都能在資本運作下得到一個市長身份，甚至贏得哥譚市民的支持。
他們或許都扮演著‘法老王’的角色，代替全人類發聲，自認為可以代表他們口中‘愚昧民眾’的自由意志。
說真的，超級英雄們在樹立好名聲上著實手段拙劣，而一些壞蛋們卻熱衷於揮舞著鈔票為自己的名聲買單。
超人的身影又浮現在格洛麗亞腦海中，並且漸漸與記憶中周身泛著藍色光芒的曼哈頓博士重疊。
曼哈頓博士額頭上氫原子的印記恍惚中變成一個略顯扭曲的S，藍色與紅色交替出現，格洛麗亞感到一種奇怪的暈眩。
格洛麗亞搖搖頭，把這些糟糕又荒誕的畫面晃出腦海。
“……格洛麗亞，你還好嗎？”克拉克伸出手在格洛麗亞眼前晃了晃，“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他剛剛感覺格洛麗亞的心臟像是停跳了一瞬間，就好像她的靈魂短暫地離開了原地。
格洛麗亞回過神來，“……我沒事，抱歉我有點走神了。”
克拉克包容地笑了笑，“我猜你是在擔心艾伯特局長？他應該沒事，瞧，他已經露面了。”
他手機上的最新消息顯示，艾伯特局長在被刺殺後很快出現在媒體面前，沒有受傷的跡象。局長先生面對鏡頭眼神堅毅，似乎在向民眾傳達自己絕不會屈服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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