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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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她
肅親王李琛罪狀罄竹難書, 被鎮國大將軍一道道證據呈至陛下及百官面前，百口莫辯。
長公主與李章與其同謀，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李章被終身囚禁刑獄。長公主被褫奪封號, 陛下念手足之情, 禁足公主府，永遠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為了堵住悠悠眾口，陛下只留了公主府三分之一的位置，另外許仆從一名服侍。
長公主奢靡成癮，這些財帛都是民脂民膏, 聖上下令，平夷日後只能著素衣，終生青燈相伴, 為因她而亡的百姓贖罪。
肅親王為主謀，下了詔獄，來年秋後問斬。
至於左相一黨, 懈怠職責、以權謀私，大不敬宗廟社稷，念其昔日功勳, 免其死罪。三族內男丁流放北境, 永世不得入京。九族內男丁不得參與科考。府內家產全部充入國庫，著令即日起程。
聖上並無下旨林家女眷該如何處置，只不過對於這些嬌生慣養的娘子們, 沒了郎君作為頂梁柱, 在臨京之中恐怕也只能茍延殘喘。
裴蒔瑯帶著溫翎趕到時, 林知茗正指使著身邊的丫鬟，打算將林知儀交出去, 賄賂那些瞧著就可怕的黑甲衛。
往日裏知書達理的林知儀總算不再裝柔弱，將意圖不軌的兩位嬤嬤狠狠推開。
“橫豎都是一死，林知茗我今日告訴你！日後沒了阿父阿娘的偏心，你別想從我這裏拿到一點好處。”
不遠處的女郎身形單薄，卻氣勢洶洶，看得對面的林知茗一楞一楞。
“你！”林知茗恨意湧上心頭，“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日只有你進了阿父書房，我們林家是不是你出賣的！”
林知儀不再偽裝，冷笑一聲：“是我又如何，我們林家？你們何曾拿我當做林家人，先有顧大郎，後有周家小郎君，一個賽一個的窩囊無用。明明不是良配，卻都要犧牲我來換取利益。若此事放在你身上，你還會不會這種態度與我說話。”
“你……”林知茗被她一字一句懟的有口難言，眼神一轉瞧見了裴蒔瑯，當即軟了神色朝他撲去，“二郎君……”
裴蒔瑯側身躲過，溫翎連忙上前，將那兩婆子的手臂卸了。林知儀還沒反應過來，那倆婆子已經在地上翻滾哀嚎不止。
“你……”
溫翎淺笑，對著裴蒔瑯喊道：“二郎君，林大娘子無礙。”
裴蒔瑯t大步向前走，來到林知儀身邊，那些有眼力見的下人們立刻放開了彩榮及她身邊的人。
裴蒔瑯就站在那裏，活脫脫是在為林知儀撐腰。
林知儀昂首挺胸，越發囂張起來：“今日我林知儀與林府恩斷義絕，日後福禍再不相依。”
匆匆趕來的林夫人見到這一幕，差些背過氣去，只顫巍巍舉起手：“你，你這個不孝女，大難臨頭，你倒是將自己撇了個幹凈。”
林知儀面對偏心的母親，強忍內心的酸澀：“前半生，我為兒女，孝敬父母，疼愛胞妹，一言一行皆為臨京貴女典範。卻被人待價而沽，聲名不保。阿父犯下如此大罪，陛下沒有降罪於女眷，日後如何生存，各憑本事。”
溫翎在後頭，親眼看著林知儀大步離開，這個林家困住了她，今日之後，林知儀再也不是什麽林大娘子，只是浮世萬千中，最普通的存在。
裴蒔瑯吩咐下去，黑甲衛只管抄家，不得傷人，更不得欺辱林府女眷。
黑甲衛本就恪盡職守，不需說也知道自個的本職，就算林知儀真被送來，他們也不會做出僭越之舉。
裴蒔瑯做主將彩榮的賣身契要來遞給林知儀，彩榮卻心甘情願跟著她。
主仆二人暫時安頓在城南一處老宅院中，林知儀看著簡陋的屋舍，感嘆物是人非。
想到此處還是之前她做主買下，打算給彩榮的嫁妝，沒想到彩榮還沒出嫁，倒是讓她先住上了。
裴蒔瑯令人添置了些許家當，讓這座冷冰冰的宅子，多了幾分人氣。
林知儀來到院中，庭院算不得大，連她之前閨房的一半都沒有。可就在這一方之地，她難得的感到輕松。
“都安置好了？”裴蒔瑯道。
林知儀點點頭：“左右先添置些被褥，過了這個冬再說。”隨即壓低了些聲音道，“黑甲衛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夾帶了些首飾金銀出來。沒找到活計之前，養活自個與彩榮一二年應當不成問題。”
“若你有需求，可以……”
“不必了。”林知儀打斷他的話，因為她知道他想說什麽，“我可做不來伸手要錢的事。”
裴蒔瑯也知曉她的脾氣，便沒有堅持。
溫翎命人將最後一批采購的碳火送到後院柴房，正巧院子裏的二人都在齊刷刷地看她。
“阿翎真是能幹。”
“這是自然。”
林知儀：“這般能幹，何時去溫家提親。”
裴蒔瑯睨她一眼，林知儀挑眉：“你這是何意？莫不是你還沒有這個想法罷，阿翎是個好姑娘，你切莫不能辜負了她。”
裴蒔瑯輕咳一聲，他怎會沒想過，只不過他們之間還有很多人很多事，他在等溫翎主動告知他一切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他尊重她的一切決定。
“自然想過，只不過還沒到時候，阿翎還沒完全相信我。”
林知儀嘆了口氣：“唉，罷了，感情這事，旁觀者無法插手。阿翎都願意為你取心頭血，想必也是用情至深，雖不知你們二人隔閡是什麽，總要祝福你們早日有情人終成眷屬。”
裴蒔瑯一楞：“心頭血？”
林知儀吃驚望他：“你不會不知道此事吧？”
“你是說，當時我的毒……”裴蒔瑯不敢往後想。
林知儀微微頷首：“你不知，我見她倒在血泊之中，還以為她為你殉情了。”
裴蒔瑯心頭刺痛，原來她心口的傷是這樣來的，難怪她當時怎麽也不肯說呢。
回府的路上，裴蒔瑯一直沈默不語，溫翎似乎也發覺他心事重重，一直在尋話題逗他。
裴蒔瑯神色淡淡，提不起精神。
“二郎君這是怎麽了，林大娘子瞧著比你都好受些。”
裴蒔瑯搖搖頭，幾日前下了一場大雪，街道上都覆上一層瑩白，靴子踩上去發出咯吱的響聲。
溫翎摸不準他為何忽然沈寂下來，也只能安靜跟在他身後。
直到溫暖的手覆上來，將她冰冷的手包裹在掌心。
“阿翎，等臨京事了，我們回西河或是跟著阿父回邊疆。或者我帶你游歷四方，看遍世間大好山河，如何？”
溫翎望著那雙真摯的眼睛，竟說不出一點拒絕的話來：“我……”可以麽？
裴蒔瑯好似生怕她說出拒絕的話，不由分說將她環抱在懷中：“我不管，你得答應我。”
溫翎哭笑不得：“二郎君這是在逼良為娼麽？”
“胡說八道。”
溫翎淺笑：“好，我們回西河，好久沒見阿父了，甚是想念他。”
“嗯……”裴蒔瑯輕輕發出一個鼻音，略含失望，她到底還是沒能答應他。
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咳，裴蒔瑯察覺不對，緩緩松開了溫翎。二人朝前一看，不知裴重清與裴洛寧何時出現在街角。
裴洛寧面上帶著一絲難為情，反倒是裴重清面無表情，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裴蒔瑯將溫翎擋在身後，朝著二人行了禮：“阿父與阿兄怎會在此？”
裴重清嘴角趔開一個微笑：“剛從公主府回來，聖上下旨將公主府除了主殿的位置，其餘之地破舊立新。今日我去看看具體分割的位置。”
“原來是這樣。”裴蒔瑯難掩落寞。
“你不去見見她麽？”
裴蒔瑯知道他說的人是誰，隨即搖搖頭：“不必了，想來姨母也並不是很想見到我。”
裴重清但笑不語，這孩子與毓貞一樣，極重感情。
“若有機會，我想去見見阿舅，有些事我要當面問問他。”
裴重清聞言也沒有阻止：“去吧，有些事如果沒能弄清楚，怕是終身留憾。”
“多謝阿父。”裴蒔瑯神情一松，原先還擔心他會覺得自己感情用事而拒絕呢。
裴重清往裴家的方向走，時不時側頭去看後頭的溫翎，裴蒔瑯被那目光惹得心煩，一下擋在裴重清面前。
裴重清被嚇了一跳：“你這是作甚？”
裴蒔瑯目光悠悠：“阿父你才是，您這是作甚。您馳騁沙場多年，目光如炬，平白嚇著人家姑娘。”
“得，就你這般維護，我都不需細問什麽了。”
裴蒔瑯見溫翎遠遠的跟在後頭，應當聽不見二人的對話，才直言道：“就算您細問，也問不出什麽，左右府裏還有姨娘呢，這事輪不到您插手。”
裴重清氣笑了：“老子才是你親爹，你說這事我做不了主？”
裴蒔瑯加快了腳步：“不如您先做做兄長的主吧。”
裴重清看著他飛快離去的背影，無奈搖頭。
剛好此刻裴洛寧走上前：“溫翎的父親是西河有名的夫子，學富五車，也是個書香門第。溫翎當時來裴府做侍女，也是事出有因的。”
見他是來為溫翎說情的，裴重清不由得摸摸下巴：“我也沒說什麽，你們一個兩個的緊張什麽？”
裴洛寧失笑：“畢竟是阿狼人生大事，還是要讓您了解些。”
“既如此，你都與我說說阿狼與那小娘子之間發生的事。”
二人有說有笑，很快便到了裴府，任姨娘出門迎接，主要還是來接兒子的。
“這幾日忙壞了吧，廚房裏煨了雞湯，等會趁熱喝了。”
“多謝阿娘。”
裴重清覺著自個站在那，十分多餘，正打算離開，誰料任姨娘尋了個由頭支走了裴洛寧。
裴重清站在原地有些無所適從。
任姨娘恭敬行了禮：“將軍歸京事忙，妾身終於找到機會親自向您道謝。”
裴重清：“不必了，這些年你在臨京吃的苦也並不少，委屈你了。”
“是將軍給了妾身一個容身之地，讓我們孤兒寡母不至於淪落街頭。阿寧如今已經成才，我也有臉去見他父親了。”
裴洛寧的親生父親，曾經是裴重清的左膀右臂，在一次任務中，不幸身亡。留下未過門的妻子，以及尚在腹中三月的孩子。
副將因救他而亡，裴重清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們母子倆受盡閑言碎語。便與毓貞公主商議，將任氏接到府中，好吃好喝照顧著，若是得用還能幫毓貞協理家事。
只不過裴重清沒想到，長公主會因此把怒氣撒在任氏身上，任氏又因為心中有愧，一直沒有告知真相。白白受委屈這麽多年。
“毓貞的死，與你無關，你不必再心懷愧疚。你也說了，阿寧已經長大，日後便過你想過的日子吧。”
任氏略驚訝地看著他：“將軍的意思是。”
“臨京裴府，沒有毓貞在，也早就不是我的家了。你替我t也替毓貞守了這麽多年，已經夠了。”
任氏眼眶含淚：“將軍……”
“我會寫一封放妾書，若是願意，你就跟著阿寧回西河吧。”
任氏淚水滾落，半晌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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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與李章與其同謀，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李章被終身囚禁刑獄。長公主被褫奪封號, 陛下念手足之情, 禁足公主府，永遠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為了堵住悠悠眾口，陛下只留了公主府三分之一的位置，另外許仆從一名服侍。
長公主奢靡成癮，這些財帛都是民脂民膏, 聖上下令，平夷日後只能著素衣，終生青燈相伴, 為因她而亡的百姓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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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並無下旨林家女眷該如何處置，只不過對於這些嬌生慣養的娘子們, 沒了郎君作為頂梁柱, 在臨京之中恐怕也只能茍延殘喘。
裴蒔瑯帶著溫翎趕到時, 林知茗正指使著身邊的丫鬟，打算將林知儀交出去, 賄賂那些瞧著就可怕的黑甲衛。
往日裏知書達理的林知儀總算不再裝柔弱，將意圖不軌的兩位嬤嬤狠狠推開。
“橫豎都是一死，林知茗我今日告訴你！日後沒了阿父阿娘的偏心，你別想從我這裏拿到一點好處。”
不遠處的女郎身形單薄，卻氣勢洶洶，看得對面的林知茗一楞一楞。
“你！”林知茗恨意湧上心頭，“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日只有你進了阿父書房，我們林家是不是你出賣的！”
林知儀不再偽裝，冷笑一聲：“是我又如何，我們林家？你們何曾拿我當做林家人，先有顧大郎，後有周家小郎君，一個賽一個的窩囊無用。明明不是良配，卻都要犧牲我來換取利益。若此事放在你身上，你還會不會這種態度與我說話。”
“你……”林知茗被她一字一句懟的有口難言，眼神一轉瞧見了裴蒔瑯，當即軟了神色朝他撲去，“二郎君……”
裴蒔瑯側身躲過，溫翎連忙上前，將那兩婆子的手臂卸了。林知儀還沒反應過來，那倆婆子已經在地上翻滾哀嚎不止。
“你……”
溫翎淺笑，對著裴蒔瑯喊道：“二郎君，林大娘子無礙。”
裴蒔瑯t大步向前走，來到林知儀身邊，那些有眼力見的下人們立刻放開了彩榮及她身邊的人。
裴蒔瑯就站在那裏，活脫脫是在為林知儀撐腰。
林知儀昂首挺胸，越發囂張起來：“今日我林知儀與林府恩斷義絕，日後福禍再不相依。”
匆匆趕來的林夫人見到這一幕，差些背過氣去，只顫巍巍舉起手：“你，你這個不孝女，大難臨頭，你倒是將自己撇了個幹凈。”
林知儀面對偏心的母親，強忍內心的酸澀：“前半生，我為兒女，孝敬父母，疼愛胞妹，一言一行皆為臨京貴女典範。卻被人待價而沽，聲名不保。阿父犯下如此大罪，陛下沒有降罪於女眷，日後如何生存，各憑本事。”
溫翎在後頭，親眼看著林知儀大步離開，這個林家困住了她，今日之後，林知儀再也不是什麽林大娘子，只是浮世萬千中，最普通的存在。
裴蒔瑯吩咐下去，黑甲衛只管抄家，不得傷人，更不得欺辱林府女眷。
黑甲衛本就恪盡職守，不需說也知道自個的本職，就算林知儀真被送來，他們也不會做出僭越之舉。
裴蒔瑯做主將彩榮的賣身契要來遞給林知儀，彩榮卻心甘情願跟著她。
主仆二人暫時安頓在城南一處老宅院中，林知儀看著簡陋的屋舍，感嘆物是人非。
想到此處還是之前她做主買下，打算給彩榮的嫁妝，沒想到彩榮還沒出嫁，倒是讓她先住上了。
裴蒔瑯令人添置了些許家當，讓這座冷冰冰的宅子，多了幾分人氣。
林知儀來到院中，庭院算不得大，連她之前閨房的一半都沒有。可就在這一方之地，她難得的感到輕松。
“都安置好了？”裴蒔瑯道。
林知儀點點頭：“左右先添置些被褥，過了這個冬再說。”隨即壓低了些聲音道，“黑甲衛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夾帶了些首飾金銀出來。沒找到活計之前，養活自個與彩榮一二年應當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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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林知儀打斷他的話，因為她知道他想說什麽，“我可做不來伸手要錢的事。”
裴蒔瑯也知曉她的脾氣，便沒有堅持。
溫翎命人將最後一批采購的碳火送到後院柴房，正巧院子裏的二人都在齊刷刷地看她。
“阿翎真是能幹。”
“這是自然。”
林知儀：“這般能幹，何時去溫家提親。”
裴蒔瑯睨她一眼，林知儀挑眉：“你這是何意？莫不是你還沒有這個想法罷，阿翎是個好姑娘，你切莫不能辜負了她。”
裴蒔瑯輕咳一聲，他怎會沒想過，只不過他們之間還有很多人很多事，他在等溫翎主動告知他一切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他尊重她的一切決定。
“自然想過，只不過還沒到時候，阿翎還沒完全相信我。”
林知儀嘆了口氣：“唉，罷了，感情這事，旁觀者無法插手。阿翎都願意為你取心頭血，想必也是用情至深，雖不知你們二人隔閡是什麽，總要祝福你們早日有情人終成眷屬。”
裴蒔瑯一楞：“心頭血？”
林知儀吃驚望他：“你不會不知道此事吧？”
“你是說，當時我的毒……”裴蒔瑯不敢往後想。
林知儀微微頷首：“你不知，我見她倒在血泊之中，還以為她為你殉情了。”
裴蒔瑯心頭刺痛，原來她心口的傷是這樣來的，難怪她當時怎麽也不肯說呢。
回府的路上，裴蒔瑯一直沈默不語，溫翎似乎也發覺他心事重重，一直在尋話題逗他。
裴蒔瑯神色淡淡，提不起精神。
“二郎君這是怎麽了，林大娘子瞧著比你都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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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翎摸不準他為何忽然沈寂下來，也只能安靜跟在他身後。
直到溫暖的手覆上來，將她冰冷的手包裹在掌心。
“阿翎，等臨京事了，我們回西河或是跟著阿父回邊疆。或者我帶你游歷四方，看遍世間大好山河，如何？”
溫翎望著那雙真摯的眼睛，竟說不出一點拒絕的話來：“我……”可以麽？
裴蒔瑯好似生怕她說出拒絕的話，不由分說將她環抱在懷中：“我不管，你得答應我。”
溫翎哭笑不得：“二郎君這是在逼良為娼麽？”
“胡說八道。”
溫翎淺笑：“好，我們回西河，好久沒見阿父了，甚是想念他。”
“嗯……”裴蒔瑯輕輕發出一個鼻音，略含失望，她到底還是沒能答應他。
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咳，裴蒔瑯察覺不對，緩緩松開了溫翎。二人朝前一看，不知裴重清與裴洛寧何時出現在街角。
裴洛寧面上帶著一絲難為情，反倒是裴重清面無表情，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裴蒔瑯將溫翎擋在身後，朝著二人行了禮：“阿父與阿兄怎會在此？”
裴重清嘴角趔開一個微笑：“剛從公主府回來，聖上下旨將公主府除了主殿的位置，其餘之地破舊立新。今日我去看看具體分割的位置。”
“原來是這樣。”裴蒔瑯難掩落寞。
“你不去見見她麽？”
裴蒔瑯知道他說的人是誰，隨即搖搖頭：“不必了，想來姨母也並不是很想見到我。”
裴重清但笑不語，這孩子與毓貞一樣，極重感情。
“若有機會，我想去見見阿舅，有些事我要當面問問他。”
裴重清聞言也沒有阻止：“去吧，有些事如果沒能弄清楚，怕是終身留憾。”
“多謝阿父。”裴蒔瑯神情一松，原先還擔心他會覺得自己感情用事而拒絕呢。
裴重清往裴家的方向走，時不時側頭去看後頭的溫翎，裴蒔瑯被那目光惹得心煩，一下擋在裴重清面前。
裴重清被嚇了一跳：“你這是作甚？”
裴蒔瑯目光悠悠：“阿父你才是，您這是作甚。您馳騁沙場多年，目光如炬，平白嚇著人家姑娘。”
“得，就你這般維護，我都不需細問什麽了。”
裴蒔瑯見溫翎遠遠的跟在後頭，應當聽不見二人的對話，才直言道：“就算您細問，也問不出什麽，左右府裏還有姨娘呢，這事輪不到您插手。”
裴重清氣笑了：“老子才是你親爹，你說這事我做不了主？”
裴蒔瑯加快了腳步：“不如您先做做兄長的主吧。”
裴重清看著他飛快離去的背影，無奈搖頭。
剛好此刻裴洛寧走上前：“溫翎的父親是西河有名的夫子，學富五車，也是個書香門第。溫翎當時來裴府做侍女，也是事出有因的。”
見他是來為溫翎說情的，裴重清不由得摸摸下巴：“我也沒說什麽，你們一個兩個的緊張什麽？”
裴洛寧失笑：“畢竟是阿狼人生大事，還是要讓您了解些。”
“既如此，你都與我說說阿狼與那小娘子之間發生的事。”
二人有說有笑，很快便到了裴府，任姨娘出門迎接，主要還是來接兒子的。
“這幾日忙壞了吧，廚房裏煨了雞湯，等會趁熱喝了。”
“多謝阿娘。”
裴重清覺著自個站在那，十分多餘，正打算離開，誰料任姨娘尋了個由頭支走了裴洛寧。
裴重清站在原地有些無所適從。
任姨娘恭敬行了禮：“將軍歸京事忙，妾身終於找到機會親自向您道謝。”
裴重清：“不必了，這些年你在臨京吃的苦也並不少，委屈你了。”
“是將軍給了妾身一個容身之地，讓我們孤兒寡母不至於淪落街頭。阿寧如今已經成才，我也有臉去見他父親了。”
裴洛寧的親生父親，曾經是裴重清的左膀右臂，在一次任務中，不幸身亡。留下未過門的妻子，以及尚在腹中三月的孩子。
副將因救他而亡，裴重清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們母子倆受盡閑言碎語。便與毓貞公主商議，將任氏接到府中，好吃好喝照顧著，若是得用還能幫毓貞協理家事。
只不過裴重清沒想到，長公主會因此把怒氣撒在任氏身上，任氏又因為心中有愧，一直沒有告知真相。白白受委屈這麽多年。
“毓貞的死，與你無關，你不必再心懷愧疚。你也說了，阿寧已經長大，日後便過你想過的日子吧。”
任氏略驚訝地看著他：“將軍的意思是。”
“臨京裴府，沒有毓貞在，也早就不是我的家了。你替我t也替毓貞守了這麽多年，已經夠了。”
任氏眼眶含淚：“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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