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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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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殺

溫翎下了馬車, 目送著林知儀離開,不由得想到方才林知儀一閃而過的堅定。

“同你說話很開心,我受益匪淺, 接下來我還要去赴一場約, 便不打擾了, 替我向裴蒔瑯問聲好。”

溫翎方才上馬車,見到對方糾結的神情,還以為她就要放棄那位要見的人了。竟被自己三言兩句說得,又去赴了約?

只希望她這個選擇,是真心實意的。

溫翎在此發了一會呆, 便轉身回了府,許久不見的晚棠將她瞧了又瞧,拉著她躲在屋子裏打聽發生在西河的事。

“消息一直沒有傳回來, 可把我急壞了。”

溫翎簡單說了幾句,不過是些眾所周知的事情,她也沒必要瞞著。

“侯爺就這麽沒了, 真是可惜啊。”

“是啊,只希望天理昭昭,能還逝去之人一個公道。”

裴將軍歸來, 府內上下忙作一團, 可裴重清歸府沒多久,便被聖上傳召,原本為他準備的洗塵宴也只能推遲。

稍稍空閑下來, 溫翎才發覺府內好像少了兩個人。晚棠似是感覺到她探索的目光, 憤憤不平道:

“群姑姑與她那好侄女, 聽聞裴府有謀逆的嫌疑,當晚就收拾包袱去了公主府。這些日子裴府中人風聲鶴唳, 在大郎君沒歸來之前都小心翼翼夾著尾巴做人。如今倒好了,連大將軍都回來了,姨娘的心終於能安了。”

原來是回了公主府,溫翎心中搖頭,長公主對裴府本就心有芥蒂,對裴府出來的人更是不會有什麽好臉色。這種時候巴巴兒的湊上去,不是找死麽。

溫翎想去找裴蒔瑯,發現他也不在府裏,溯洄和赤緹也不見人,一時間她居然感覺有幾分無所事事。

正想回屋偷個懶,屋頂就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溫翎白了一眼:“你倒是尋了個好時機。”

雲書雋順勢入了屋:“主子,回京一切可還都順利?”

溫翎懶洋洋坐著:“你也知道,裴蒔瑯精明得很,怕是早就知曉我的身份了。”

雲書雋聞言倒也沒有多少驚訝,都到了這番田地,若裴蒔瑯還猜不出,他可真就是個酒囊飯袋。

“他既然不拆穿你,你接下來要如何打算。”

“經此一事,閣主與肅親王的交易也算是徹底了斷。礦脈也被裴家人拿捏在手中,只怕不日朝廷便會派人接手。肅親王自身難保,既然沒了利用價值,閣主那般性子的人,只怕會隔岸觀火,借刀殺人。”

雲書雋眼睛一動:“原來是公子要出手了。”

溫翎淡淡一笑:“公子此招,隱忍蟄伏十餘年,總算等到他收尾的階段了。一來利用肅親王的便利,一步步擴大魌閣,然後適時揭穿,使其陷入萬劫不覆之地,再無翻身的可能。”

“你覺得,公子會如何做?”

溫翎忽然感到一陣惡寒:“當然是拿捏對方七寸,一擊斃命。”

“你是指礦洞一事?”

“不僅僅是……”溫翎狡黠看向他,“你難道忘了,你之前曾與我稟告過些什麽?”

雲書雋恍然大悟,不由得也打了個冷顫:“按照我們的推斷,肅親王有兩人,但如今二人都在臨京。一人定然會將另一人看得極牢,公子此招當真可行?”

“是啊,你也說了,人若是被憋狠了,能做出什麽事來,誰又能知道呢。”

——

臨京中人都知道望春樓是京中人們尋歡作樂的地方,但也有少數人知道,望春樓的後堂,有一處通往南風館的小路。

一來可以為那些有特殊癖好的達官顯貴做極好的掩飾,二來這也是望春樓老板娘另一個發財的好手段。

若你想隱瞞身份,又能滿足自己的欲/望,只要有錢或是有權,這的老板娘都能替你滿足。

胡媽媽今兒推了前院所有貴人,就在這道門前等候多時,臨近子時,才有一輛不顯眼的馬車緩緩馳來。

胡媽媽立刻迎上前,沒有往日裏的矯揉造作,春風楊柳腰。因為她知道,眼前這位主兒,便是將她扒光了,眼睛也不會眨一下的。

“貴人,奴家等候您多時了。”

車簾緩緩挑起,一人帶著巨大的鬥篷下了馬車,滿臉的難耐之色:“可給我找好了人?”

胡媽媽心中鄙夷,面上卻不顯露分毫:“有有有,今兒新到了一位雛兒,模樣那就像是月宮下凡似的。身子弱,天生一副病殃殃媚骨的模樣。”

那人面上浮現一股燥郁:“病著的?不不不,爺今兒煩得很,需得給我找個結實的。”

胡媽媽嘿嘿幾聲:“您且瞧好吧,今兒這貨色絕對天上有地上無,保管您今日t之後,夜夜都念著他。”

本來就急切的人,在聽到胡媽媽描繪得如此驚為天人,心中浮現的好奇,也漸漸蓋過了身子湧出的熱流。

那人輕車熟路的進了館,他的身份隱秘,自然不能與館中這些摟摟抱抱在一處的郎君們一樣。

胡媽媽將他帶到他最常去的閣樓,此處一應俱全,與一進一出的小屋舍沒什麽兩樣。美酒佳肴陸陸續續擺了一桌。

李章喝了幾口酒,身子越發浮躁,他將那鬥篷脫下,難耐地扯開了衣領,吼道:“人呢,說好的人呢!”

此刻有兩波人馬偷偷隱藏在閣樓之中,透過月紗窗紙,隱隱能顯露出一人在屋內焦急地來回踱步。

東暖閣裏頭的三人,為首之人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平覆,原以為傳言都是誇大其詞,沒想到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少主,這……”赤緹有些難為情,這種地方讓他們三個血氣方剛的郎君來便罷了。還在一旁偷看,當真要戳瞎自己雙眼也不為過。

李章只覺得熱毒幾乎要吞噬了他,拿起一旁冰涼的酒液就往身上倒:“人呢,快給爺出來!”

耳房處溫翎見此,當下就判斷出對方應當是中了淫毒,且中毒年份久遠,難怪這般風聲鶴唳的關口,肅親王還敢將人放出來尋歡作樂。

溫翎細看他身上被酒液打濕的衣襟,雜亂不堪,一點沒有親王的風範。

忽然想起在西河的暗巷之中,見到的那個衣染塵埃之人,應當就是眼前這個冒牌貨。

堂堂肅親王衣冠整潔是首要的,不染塵埃心有潔癖的那位怕才是真的肅親王罷。

恐怕這也是肅親王寧願讓他出門尋歡,也不把人帶回王府的原因。

與此同時,另一旁的裴蒔瑯也察覺到不對勁,眉心緊蹙:“阿舅……”

忽的,屋內燭光熄滅,昏暗的屋內,忽然響起一陣悠揚的琴音,空靈幽寂。

仿佛有魔力一般,竟然漸漸撫平身下那股熱意。

月鮫紗層層疊疊,輕柔如羽毛,一陣輕輕的風襲來,飄揚得如夢似幻。一人影影倬倬,指尖輕撚,琴音自他指尖傾瀉而出。

他面上帶著一層月白色面紗,唯有一雙眼露在外頭。他輕垂眼角,便似乎帶著無盡繾綣。

如此攝人心魄的場面,李章不由得腳步靠近,對方好似察覺到他的腳步。靈動的眼眸微微一擡,又飛快垂下,帶著無聲的勾引和魅惑。

“你……”李章玩/弄過的男子不在少數,可如此極品的他還是第一回見。

弗彧輕笑,笑聲輕靈又好似山間清泉:“奴家等候郎君多時。”

李章情不自禁走過去,弗彧勾著他的衣擺,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今日他仔細上了一層妝,眼尾染上濃烈的紅,清雅絕倫的臉上又帶著一股魅惑,極不協調的兩種味道,偏偏在他臉上相得益彰。加之他含羞帶怯的舉動,任憑什麽男人女人都抵擋不住。

“我的琴音好聽麽?”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弗彧被逗笑:“此曲是我一位故人所作,還未起名呢。”

“哦?小郎君的故人竟如此有才學,日後定要依托引薦引薦。”

弗彧面紗下的唇勾了勾:“可惜了。”

“可惜什麽?”

“可惜我的故人……已經永登極樂了。”

李章被美人兒那雙眼勾得無法自拔,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摘下那礙事的面紗。

手僵持在空中,又聽他道:“就在這兒呢,就在貴人您的腳下,被人活生生……淩辱而死”

李章大驚失色,因為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十分詭異,背後一陣寒涼,李章瞬間從椅子上跌落:“你……你!”

弗彧高高在上,睥睨著他:“貴人這是怎麽了,您該當心啊。”

李章爬起身,也顧不上旁的,淫毒發作,無論發生什麽事,他只想將此人狠狠按在身下。

他伸手去抓,弗彧一個閃身躲過,身上的紗裙輕盈,在空中飄揚了幾個圈,好像怎麽也抓不到似的。

“貴人可要看好了,抓住了奴家,今夜才算數。”

李章扯開腰帶,上身的外衫掉落在地,衣領大開:“早知也不與你多費什麽口舌,今晚你只能在此,任憑我處置。”

弗彧腳步後退,眼神滿是挑釁,這樣的眼神落在李章眼中,無疑是另一種情/趣。

李章朝他撲來,弗彧順勢向後倒,跌坐在太師椅上,那椅子微微向後傾斜,將將抵住了身後的柱子。弗彧才沒有連人帶椅子倒下。

可就是這般,弗彧好似被禁錮在椅子與李章之間。

李章滿臉邪笑,一步步緩緩走來,身上已然只剩一件中衣。

赤緹已經不敢再看,裴蒔瑯卻忍不住要出手,忽然聽到耳房裏出現動靜,三人立刻嚴陣以待。

溫翎這邊,雲書雋料想公子定有後招,她也選擇靜觀其變。

李章喘著粗氣,渾身紅得徹底:“這百花露當真惡毒,自年少被人下毒,便日日要沈溺於這情/事之中。可也確保了爺我百戰不倒,聽胡媽媽說你身子弱,也不知能否承受得住。”

弗彧輕輕吹了一下面紗,好似一股涼風吹入他心中,讓他忍不住靠近,渴望再汲取稍許涼意。

弗彧勾唇,擡腳抵在他心口,阻斷了他前進的步伐:“好了,你與我之間的距離就在這吧。”

李章不悅挑眉:“胡媽媽教出的人未免也太沒規矩了。”

弗彧用腳輕輕一推,李章踉蹌了一步,面上慍色更顯。

“離我遠些,一來我怕臟,二來我怕你的血濺在我身上,那是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汙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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