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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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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吻

用過飯後, 裴蒔瑯與溫翎也不好久留,便向蔣家人告辭。

只有蔣大依舊目光不善,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 小聲念叨了句:“二人身份絕沒有這麽簡單。”

鄉野小路上, 二人並肩走著, 步伐算不得快,慢悠悠算是飯後消食。

經過一處園子,四周被籬笆圍著,依稀還能瞧見那些個青綠之中夾雜著幾個黃澄澄的果子。

溫翎趴在籬笆外,奮力向裏頭伸, 可努力了半天,依舊夠不著那果子。

溫翎有些洩氣,半個身子掛在籬笆上, 對著那橘子望眼欲穿。

“就這麽想吃那橘子,瞧著還綠著呢,肯定酸的很。”

溫翎看著那黃青皮飽滿的橘子, 垂涎欲滴:“我家附近也有人種這種橘子,皮薄汁水也多。如今正是橘子收獲的季節,不用嘗我都能知道, 必然是酸甜可口。”

被她說的裴蒔瑯也有些口中生津, 不過外頭既然圍了籬笆,定然就是有主的橘子。不問自取,裴蒔瑯也做不到這種事。

裴蒔瑯將她從籬笆上扒拉下來, 一手繞過她的頭蒙住她的眼睛:“不看了, 咱們不看就不想吃了。”

溫翎被蒙著眼, 被他引著走,語氣嬌軟:“看不見, 可我還能聞得到,酸甜的味道,阿狼聞不到?”

“聞不到,別想了,快點回家,那是人家的東西,我們沒錢。”

溫翎抓著他蒙在自己眼睛上的手:“若是以後有錢了,阿狼可要給我買橘子?”

“不說橘子了,你若想吃,本郎君為你包下一片山頭,種上一片橘子樹。以後你想睡在橘子上都沒人攔著你。”

溫翎被他逗笑,樂呵呵地往回走:“好好好,我等著阿狼為我包下橘子山。”

裴蒔瑯回頭看了一眼那沈甸甸的果子,略沈思了一會。

二人回到老宅不久,溫翎昨夜沒休息好本想睡個午覺。可蔣婆子這時候登門了,手上拿著一把小鋤頭。

“婆婆,這是?”

蔣婆子見溫翎合衣躺下,自覺有些打擾:“哎喲,沒曾想你在休息呢,那老婆子我就不打擾了。”

溫翎忙起身:“沒事,婆婆您說。”

“害,老婆子閑不住,家裏的活兩個媳婦孝順都不讓我幫忙,就想去山裏淘些好東西。正巧經過,就進來問問你要不要一起。”

“好東西?”溫翎眼睛一亮,“好啊,婆婆您稍等一下,我收拾收拾就和您走。”

蔣婆子四處看了一眼:“阿狼那小子去哪了?”

溫翎回應道:“方才他說找三哥有些事就出門去了。”

“那咱娘倆去,不帶他。”

溫翎簡單將褲腳衣袖都紮好,便興致勃勃跟著蔣婆子出了門。

蔣婆子將一些藥粉撒在溫翎身上:“現在雖然已經入了秋,山上的蚊蟲可還毒得很,這些防蟲的藥粉你可一定要仔細塗了,這般白嫩的皮子,可不能便宜了那些蟲子去。”

溫翎連連感謝,蔣婆子考慮得這般周到,當真是長年累月山裏住著的人。

一路上,溫翎背著個背簍,蔣婆子拿著鋤頭將藥草割下丟到她的簍子裏:“這是刺兒菜,能止血的,鎮裏的藥房也收。我們多采些,也能換不少錢。”

“好嘞。”

“來丫頭,張嘴。”

溫翎對眼前這個婆子竟然也沒多少防備心,聞言便張開了嘴,下一刻酸甜的味道從口中蔓延:“唔,好甜。”

“覆盤子可是好東西,今兒算是讓你來著了,這個也能多摘些回去,買不了幾個錢,當個零嘴也成。”

“嗯。”溫翎又摘了些放嘴裏,“我多帶些回去,阿狼肯定沒嘗過。”

蔣婆子看著小娘子單純的臉,再次感嘆自個為何沒生個女兒。

“阿狼家在西河,家人可怎麽辦,西河如今亂了,也不知裏頭的百姓如何生活。”

像是在套話,溫翎不敢掉以輕心,笑道:“婆婆您就放心吧,阿狼家經商,家中有些底蘊。和西河幾個大官也有些交情,不瞞您說,我覺得主家應該也早得到消息,出去躲避了。否則就我們家夫人那個愛子如命的性子,我與阿狼不知被抓回去幾次了。”

“你家夫人?”

溫翎裝作說露嘴的模樣,促狹一笑:“您別和嫂子們說,我其實是阿狼的侍女。阿狼待手下人好,我也不例外,對他生了愛慕之心。誰知陰差陽錯之下我才發現我們二人是兩情相悅,我家那個夫人卻不是好相與的,知道我們的事情後,當即就要把我發買了。又將阿狼與那員外郎家的娘子定了親,我們也是沒法子才出此下策。”

“原來是這麽回事。”

老大起初覺著阿狼聽到西河出了亂,還如此淡定,絲毫不擔心家中老小,這才讓蔣婆子來探探口風。

沒想到阿狼家世顯赫,能與大官攀交情,家中應該不是簡單的商戶。

不過,這些與他們有什麽幹系,總歸他們一家沒虧待他們二人,良心過得去。

“是啊,婆婆您可千萬別說出去,侍女爬上郎君的床,本就是件難聽的事。外頭人或許不知,但我與阿狼清清白白,只是真心相愛,阿狼也十分尊重我,沒有三書六聘之前是絕對不會欺負我的。”

蔣婆子見溫翎一幅要哭的模樣,心又軟了幾分:“好丫頭,別哭別哭,這原本也沒什麽的。你們年輕人為了感情轟轟烈烈都是常有的事,只要阿狼真心實意對你好,有什麽過不去的。”

溫翎連連點頭:“我只是擔心,旁人因為我的身份看不起我。”

“害,說這話可就見外了,說起來我們這些鄉野人身份也比你們高不到哪去。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罷了,不分什麽三六九等。”

溫翎欣慰一笑,她這些話裏半真半假,反正蔣婆婆算是被她哄過去了。

蔣婆子一路給她講了不少藥理,還有可以吃的野菜,溫翎也挖了些帶回去,他們也不能一直靠著蔣家人。

日暮西山,她們二人才從山上下來,溫翎回到家,見家中還無人,左等右等還等不到人,索性抓了一把野莓出了門。

在必經之路等著裴蒔瑯,閑暇之餘她還編了一個花環,雖然簡陋,不過勝在新鮮。

少女蹲在草叢之中,周圍野花茂密,飛來幾只蝴蝶在她頭上的花環處盤旋。溫翎全然不知,手上繼續編著花環。

“阿翎!”

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喚,溫翎雀躍地擡起頭,只見那矜貴小郎君迎著日暮歸來。

面上是不夾雜任何情緒的笑,純粹幹凈的面龐,熠熠生輝,落日餘暉為他添上金光,仿若謫仙下凡,不似凡物。

溫翎朝他跑去:“阿狼,你回來了。”

“嗯,瞧我今兒獵到了幾只野兔,今兒還給你做炙肉吃。”

“好。”溫翎從口袋裏拿出她摘的野莓,趁他不註t意塞入他口中,“甜麽,婆婆下午帶我去摘的,我嘗了幾個覺著還不錯。”

裴蒔瑯細品,看著她眼底的期盼,喟嘆一聲:“甜得很。”

隨即從身後拿出一個袋子遞給她,溫翎有些莫名,打開一看發現裏頭赫然是幾只青皮橘子。

“哪來的?”溫翎展開笑顏,視若珍寶一般摸著裏頭那幾個橘子。

裴蒔瑯輕咳一聲,微擡下巴,滿臉驕傲:“自然是靠本郎君的三寸不爛之舌啊,說了許多好話,那主人才同意我摘幾個。”

倒是絲毫不提,他在院子裏除了一下午雜草這件事。

青綠的橘子還帶著葉,一看就十分新鮮。

“今兒收獲頗豐,我們也能靠自個過一餐了。”

裴蒔瑯俯身看她頭上的花環,指尖輕撚細小的花瓣:“真好看。”

也不知說的是花還是人。

溫翎拿出方才做的第二個花環:“我也給你做了一個。”

裴蒔瑯彎下腰:“那勞煩你給我帶上了。”

溫翎擡手將花環帶在他的頭上,表情專註,好似對待一件珍寶。

裴蒔瑯就這般瞧著她,眼底略微一沈。

溫翎悄然與那道視線對上,忽然慌了神,可腳步好似被定住似的,或者說她整個人都被這個眼神定住了。

“你……”

裴蒔瑯嗤笑一聲,就著這個彎腰的姿勢對她說:“我想同你商量件事,可左右想想,你應當是不會同意的。所以……溫小娘子在上,可要容許在下逾越一回了。”

“什……什麽,唔。”溫翎話還未說出口,腰間猛然出現一股力道,將她往前一帶。

失了重心的她只能微微向前傾倒,口中傳來一陣酸甜滋味,細膩的汁水在二人唇齒間流轉。

眼前小郎君輕闔著雙眼,卷長的的眼睫輕輕投下一片陰影,在夕陽的照耀下發出金色的微光。

溫翎一時松了手,手中的袋子落地,裏頭的橘子噗嚕嚕滾落。

裴蒔瑯一手禁錮在她腰上,一手抵在她後腦,不知饜足的汲取。

溫翎逃離不了分毫,只在輕微喘息間,那人與她分開半寸的距離。

呼吸略沈,二人鼻尖相對。

溫翎只慶幸,陽光太盛,看不清他的模樣,想來他也一樣,應該瞧不見她的面紅頸赤。

可溫翎腦子一片混亂,居然忘了她站在背光的位置,她的神態表情被他看了個徹底。

裴蒔瑯唇角微揚,扣在她後腦的五指不自覺用力。

“登徒子。”溫翎小聲罵了句。

裴蒔瑯笑得更開懷:“你知我為何停下了麽?”

溫翎搖頭。

“我是想告訴你,別睜眼,你看著我,我會害羞。”

話音剛落,炙熱的吻再次落下,比第一回只更加繾綣。

溫翎輕咬他的唇,只換來他更重的親吻,溫翎放棄內心那小小的掙紮,擡手環住他的脖頸,閉上了雙眼……

罷了,事已至此,什麽都是徒勞的。

那就,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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