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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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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我

林顧兩家這幾日可謂是風頭無兩, 因著有人傳出文覺寺附近的山谷之中。有處靜心山莊,不久前剛剛被朝廷查封,有人說, 此處是顧少蘭尋歡作樂的地兒。

因著太過淫邪, 被禦史大人告上大殿。陛下明察秋毫, 將山莊封鎖。

更有人提出,曾經在靜心山莊門前,見過林家二娘子。

原來之前傳言二人早有首尾一事,竟然是真的。

傳言愈演愈烈,一發不可收拾, 哪怕顧府已經出面澄清,靜心山莊已經被搜查過絕無問題。

可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名為事實的根便在眾人心裏紮根。原本顧少蘭的名聲便不好, 如今不管真假如何,眾人先信了七分。

後來,林府派人去顧府取回了林大娘子的庚貼, 兩家親事就此作罷。

原本想著將二女兒嫁過去息事寧人的林府,因為此等傳言,也不好再提。

七月二十八, 乃是長公主壽辰, 公主殿下特邀了臨京眾多勳貴,前去鹿棲山莊參加她的壽宴。

林夫人不想出門,告病在家, 整個林府只去了林知儀一人。

路上, 彩榮將冰釜上的冰細細的挑了一番, 嘴裏還嘟囔著:“夫人也真是的,自個不想去丟人, 就讓您蹚這趟渾水。還有那二娘子,在府裏不斷的尖酸刻薄,如今倒是出門的氣性都沒有。”

林知儀靜靜坐著,忽略了彩榮嘴裏的埋怨:“罷了,總歸我與顧家的婚事退了。”

她也求了裴蒔瑯,將兩家的婚事推波助瀾徹底作罷。畢竟顧家那樣的火坑,自己不想跳,也不能推人下去。

鹿棲山莊的輪廓已經近在眼前,上回來此遇襲,讓她看清未來夫婿是個什麽樣的人。

也是在此遇見的那人,給她心中留下一片福地。

總歸一切都來得及。

馬車抵達山莊門口,林知儀給管事的奉上請帖,便進了裏頭。

她一進來,多少目光就停留在她身上,讓人不適。

“知儀!”崔渺渺帶著家中的幾位姐妹來尋她,幾人湊在一塊便顯得沒有那麽孤單。

很快,任姨娘也到了,身邊跟著霽藍和溫翎,這日子過得不錯,面上也生出幾分紅潤。

原本就與任姨娘交惡的幾人,也忍不住刻薄幾句:“生了個有本事的兒子,腰桿子都直了。也不知道等裴將軍回來了,瞧見某人雞毛當令箭,將嫡子養廢了,會不會氣得將人掃地出門。”

任姨娘或許是被溫翎影響了,亦或是有霽藍在身邊格外的有底氣,居然還嘴道:

“齊夫人這話就說錯了,二郎君自小不在我跟前。是長公主養大的,您說二郎君被養廢了,是在指責殿下教子無方麽?”

“你!”那人如鯁在喉,可瞧見霽藍那身腱子肉,實在惹不得,又悻悻退了回去。

溫翎對著任姨娘悄悄比了個拇指,瞧著任姨娘越發心思蕩漾。

崔渺渺帶著林知儀來拜訪任姨娘,得知眼前之人是裴洛寧的生母,林知儀半分都不敢懈怠。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倒是讓任姨娘有些無地自容。

鹿棲山莊清涼,也常作為長公主的避暑勝地,在此喝茶聊天,倒是一點也不覺著熱。

溫翎去前殿取果子,路上便有小侍女攔住她的路:“溫翎姐姐,有人想見你。”

溫翎闔了闔眼,擡腳跟著她走去。

只是她以為要見的她的人是詠詩,沒想到竟然是夏子荀。

“夏郎君近日風頭無兩,公主壽宴這等大事,殿下竟也帶著你。”

夏子荀習慣了她的刻薄,如今竟然也能坦然面對了:“還得多虧溫娘子的指點,讓在下不再自甘墮落。”

“彼此彼此。”溫翎道,“也不知夏郎君見我所為何事,若是被人瞧見了,你我可是八張嘴都解釋不過來。”

夏子荀與她遙遙相對,半晌才道:“之前,是我對你不住。我早知長公主聯合顧少蘭,我沒有提醒你,害得你……”

“此事就不用提了,左右你告訴了我,我也沒法子逃。”

夏子荀朝她走近,面色嚴肅:“如今我要與你說的,你可仔細聽好了。”

溫翎看他難得正經的模樣,嘲諷道:“怎麽,交代遺言?”

夏子荀發出一聲輕笑:“呵,應該也無異了。裴將軍若是回來,我們這些與他相似的面首,絕對沒有好下場。殿下為了瞞住她肖想妹夫這等不倫事,定然會將所有知情人通通賜死。”

果然……是裴將軍。

溫翎雖然心中早有思量,可真的知道真相時,還是不由得楞神。

因為在所有人眼裏,包括在所有傳言中,長公主對自己這個妹夫都是極為的不屑,甚至於厭惡的地步。

誰會將這樣水火不容的二人,與戀人聯系在一塊呢。

“裴將軍未與毓貞公主成婚前,殿下便心許於他。只不過造化弄人,裴將軍娶了自己的妹妹。從此因愛生恨,裴將軍被派出駐守邊疆,也是長公主的手筆。”

“得不到,又毀不掉。便把人流放至那般地界,只是恐怕連長公主自個都沒想到,裴將軍能拼一身軍功回來吧。”

裴重清武狀元出身,家中無顯貴,全靠一身武藝走到如今,誰說不是一段傳奇呢。

“所以呢,你要同我說什麽?”

夏子荀:“長公主其實並不將二郎君當外甥看,他是她最厭惡痛恨的兩個人所生。你之前幫過我,我只想提醒你一句,讓裴二郎君小心些,不要過度相信長公主與肅親王。”

溫翎心中知曉,可如何提醒裴蒔瑯,她還想不到法子。

“還有件事,我幾日前好像聽見,肅親王偷偷離京了。”

溫翎擡眸:“無召t離京,乃是大罪……”

夏子荀搖頭:“皇家之事不是我等賤民能置喙的,不過聽見他們提起西河,與你提個醒罷了。”

溫翎與夏子荀分別後,便一路想著事,不知不覺中也不知道到了何處。

“阿翎?”

溫翎聽到聲音,猛然回神,見到裴蒔瑯朝著自己小跑來:“你怎麽在此?”

溫翎不好意思笑了笑:“山莊太大,奴婢本來是去取茶點,光顧著看景色,居然迷了路。”

裴蒔瑯:“不遠處便是男賓席,如若不然你先跟著我,到時候我再送你去姨娘那。”

“好。”

既然是男賓,溫翎也不可能大喇喇在其中,尋了個角落站著。

其實其中大部分是熟面孔,顧少竹也在其中,許是被退了婚事,臉色有些不好,不少人在他周圍噓寒問暖。

這種時候,沒了顧少蘭,當真有些無趣,畢竟無人可逗了。

溫翎見裴蒔瑯在眾郎君之中周旋,或言笑晏晏或嗔笑怒罵,如此鮮活的一人。

怎麽就成了他們說的,被養廢了的嫡子呢。

他堂堂正正,有勇知方剛腸嫉惡,比這些虛偽的人不知好了多少。

怎麽能因為他玩世不恭,外表紈絝,便否定他的一切呢。

看著看著,溫翎又莫名有些心疼了起來。自小沒有父母在身邊,最親近的姨母舅舅好似都對他圖謀不軌。

能長成這幅模樣,她的二郎君可想而知有多麽的不容易。

許是那道目光太炙熱,裴蒔瑯沒忍住瞧了過去。只見他家的小侍女正滿眼欽佩地看著他,目光裏是崇拜帶著一絲憐憫。

裴蒔瑯與身邊那人說了句什麽,竟直直朝溫翎方向走來。

溫翎連忙躲避目光,可霎時間那人已經走到她面前。

“想瞧就瞧,大大方方的多好,藏頭露尾的可不像我的阿翎。”

溫翎嘴硬:“其實奴婢不是看二郎君,是看二郎君身邊的那位小郎君。生的玉樹臨風一表人才,也不知家中是何官職,能受邀來此應該也是非富即貴。”

“打聽人家做什麽,你想許人家了不成?”

溫翎強忍住調戲他的沖動,道:“其實,奴婢今年也十八了,確實到了該……”

“咳咳。”裴蒔瑯輕咳一聲打斷了她的話,然後站在她身邊指了指:“那邊藍衣的郎君,家中已經有了三房美妾。那位青衣郎君,官職三品,自小定了娃娃親,只待秋闈一過,不論是否上榜都要成婚了。鵝黃色衣服的郎君,自小體弱,我曾經聽聞大夫說他自小不舉,子嗣無望。”

溫翎忍著笑指了指方才那位綠袍郎君:“那這位呢?”

“這位啊,倒是並無硬傷,不過家中管教甚嚴,身為嫡子卯時便要起身。孝敬祖父祖母,事必躬親,做他的妻兒恐怕還要提早一個時辰起身伺候夫郎,公婆。”說著還瞧了眼她,“我家阿翎,可吃不了這等苦。”

溫翎頂嘴道:“誰說的,嫁進去可就是夫人了,珠圍翠裹,錦衣玉食。只不過是讓奴婢早些起身罷了,相比較而言,奴婢還是能吃得了這個苦的。”

裴蒔瑯瞇著眼,散發著不甘的氣息:“你跟著我,怎麽就不能過這樣的日子了。”

溫翎一頓,心莫名的慌起來,避開他的眼神道:“臨京的郎君真不錯,比下元村的好多了,還是多謝二郎君帶奴婢來長長見識。”

“哼。”裴蒔瑯鼻子發出一聲輕哧,“不用謝,身為你的主子都是應當的。”

說罷,略帶著些氣憤大步離開了。

見裴蒔瑯回來的綠袍郎君,還想同他說方才說到的話題。只不過裴蒔瑯不知發生了什麽,對他再也沒了好言好語。

溫翎笑著搖搖頭,那個話題原本就是不能提及的。無論她如何淪陷,如何動心,那條底線,自當是不能越過的。

也是她根本不敢想,人一旦有了欲望,便會一發不可收。

矮墻之下,一個身影牢牢地瞧著溫翎,借著枝葉擋住身影,面上卻毫無生氣。

半晌她才下定決心一般,拿著托盤走了進去。

她一直低著頭,不甚撞到了人,也依舊頭也不回地向前走。

身後的郎君喊道:“哪來不懂事的婢子,不長眼麽?”

此處的動靜,吸引了大半的註意力,其中也包括了裴蒔瑯。

裴蒔瑯眼看著那侍女走向溫翎,心中莫名不安。

溫翎看著眼前站了個陌生的小丫頭,不解道:“你是?”

小侍女揚著一個怪異的笑臉:“銀影大人,公子賜給你的湯,你是喝還是不喝?”

溫翎驚得忍不住後退半步:“你……”

小侍女步步緊逼,臉上已然布上一層薄汗:“姐姐,喝吧別讓屬下難做。”

溫翎皺著眉:“弗彧怎麽會?”

小侍女卻在這剎那間步步緊逼,裴蒔瑯頓感不妙,推開一旁礙事的人,朝著溫翎奔去。

“別!”

小侍女將托盤猛地一推,溫翎驚嚇之餘,餘光卻見一道紅色的身影朝她奔來,一掌拍落了那個暗紅漆木的托盤。

小侍女被這道力度震得跌坐在地,唇角流出一道黑血。

裴蒔瑯將溫翎護在懷中,二人同時看向倒地不起的小侍女,臉上皆浮現出震驚來。

“二郎君!”溫翎見到對方唇角得逞的笑,終於知曉,對方原本就不是沖著自己來的!

裴蒔瑯已經感到不對勁,可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還是低頭柔和地看著溫翎:“沒事,沒事就好。”

溫翎心好似停了一瞬,她感覺到用力攬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漸漸失力,最終滑落。

那個懷抱,也在她身邊漸漸落下。

他口中的沒事就好,原來指的是她……

“裴蒔瑯!”

一聲尖叫沖破寧靜的山莊,驚起枝頭上休憩的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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