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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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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釁

原本伸著利爪的貍貓, 在溫翎手上乖楞得不像話。

任姨娘看清來人是溫翎後,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那為首的齊夫人瞪著溫翎:“哪裏來的奴婢, 真是半點規矩都沒有。”

因為溫翎幫著任姨娘解圍, 眾人自然而然想到她們是主仆關系, 以至於給溫翎也並沒有好臉色。

溫翎卻裝的滿臉委屈:“奴婢見幾位夫人害怕這貍貓,才出手制止,都怪奴婢多管閑事,奴婢這就把這貍貓還給各位夫人。”

說罷將手裏提著的貍貓往幾位夫人的方向湊了湊,那貓兒被拎得不舒服, 齜牙咧嘴掙紮起來,嚇的幾位夫人忍不住後退。

“胡鬧,哪來的刁奴!”齊夫人臉上保持著冷靜, 呵斥道。

詠詞聽到這邊的動靜,連忙過來查看:“各位夫人這是怎麽了?”

齊夫人不等溫翎說話,開始惡人先告狀:“詠詞姑娘, 裴夫人縱容刁奴用那畜生恐嚇我們,長公主可要給我們一個公道。”

詠詞看著溫翎面色淡然,已經抱著那貍貓輕揉著身上雪白的毛發, 貓兒被她揉得舒服得瞇著眼, 全然沒了方才那兇狠的模樣。

“呀,瑞雪怎麽跑到這來了!”詠詞看清溫翎手裏的貓後,臉上瞬間欣喜起來, “都是詠賦那小妮子沒看好, 居然讓瑞雪跑了出來, 驚擾了各位夫人,真真是抱歉。”

為首的齊夫人面色鐵青, 這只畜生居然是山莊裏頭的?

溫翎唇邊掛著笑意,這貍貓的品種看上去就不是一般的野貓。而且毛色純正,一雙異瞳如琥珀般,身上幹幹凈凈一看便是主子將它養的極好。

你看,溫翎給它順順毛,當即便擺出那副嬌生慣養的模樣,心安理得接受人類的服侍。

“這畜……貓兒是長公主養的?”還有夫人不敢確信,提出疑惑。

詠詞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點點頭:“是啊,去年西域進貢的兩只血統純正的異瞳貓,一只送給了安太妃,一只便給了殿下。公主府來往賓客多,殿下便養在別院,此處環境好,這貓兒能活動的地兒也大。”

所以才能養的如此好。

難怪這瑞雪見到這麽多人闖入它的地盤,會是那樣一副尖銳t的模樣。

任姨娘拍拍胸脯,有些慶幸,好在方才她沒真的下狠手,否則今日她是不能全須全尾地走出山莊了。

詠詞一笑:“這位是溫翎姑娘吧,這貓兒平時不親人,對姑娘倒是親切。”

溫翎行了個見禮:“這瑞雪溫順可愛,任憑誰見了都會歡喜的。”說著便把瑞雪送了過去,“這位姐姐可要看好了,今兒貴人們多,沖撞了可不好。”

詠詞接過,那瑞雪還在溫翎懷中掙紮了幾下,依依不舍的待在詠詞的懷中眼巴巴看著她。

“勞煩溫翎姑娘幫我找到,否則殿下等會來尋瑞雪,我們都沒法交代呢。”詠詞也福了福身子,算是還了方才她的禮數。

連詠詞都對她這般友好,眾人不由得開始懷疑這個婢女,是什麽身份了。

詠詞帶著瑞雪離開了,溫翎的眼神略微掃過眾人,記住大概的長相便恭敬的低下頭去:

“既然夫人的戒指已經找回,應當沒什麽要事了,奴婢先跟著我家夫人離開了,各位夫人請便。”

人群中雖然還有不服氣的,但也無可奈何。

溫翎攙著任姨娘離開。

遠離了眾人,任姨娘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阿翎,多虧有你在,否則今日就算不得罪那齊夫人,也少不了被公主責罰。”

溫翎搖搖頭:“無事,是二郎君讓奴婢來的,夫人也要硬氣些,您可是裴將軍的夫人,一洲節度使的生母。”

任姨娘一聲苦笑:“外頭說好聽些,都喚我一聲裴夫人,可裴府上下都知,我不過是個姨娘,府中無主母才敢稱夫人。”

“這也是裴將軍給您的底氣。”

任姨娘微一怔楞,是啊臨京這麽多人喚她裴夫人,裴將軍不可能不知道,他沒有派人阻止,是不是也是默認給她這個體面。

總歸,她不需要那些虛名,只要有個安身立命的地兒,她就滿足了。



女郎那邊談首飾談衣裙,炫耀的,羨慕的,自卑的,比比皆是。

而郎君這邊可就不同,幾人為一組,準備秋闈的湊一處商論今年的考題。耽於享樂的,調笑著討論春雨閣又來了那些嬌美的小娘子。

若是已經定了親事的,則在思量著要去見見未婚妻。

被人簇擁在一處的顧少竹,則是樣樣都沾了邊。

“顧兄,等會宴席長公主殿下定然會安排妥當,到時候就隔個瑤塘,你可要仔細瞧瞧。”

顧林兩家的婚事早就傳開了,因著林大娘子出身顯赫,才貌雙全。是臨京各家子弟眼中的香餑餑,誰料被顧少竹撿了便宜。

這可讓不少人心裏唾棄,還得是人家會投胎,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顧少竹一身墨藍色錦袍,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可看到此人全貌,又不由得聯想到他的胞弟,明明是從同一個肚子裏爬出來的,怎麽相差就如此之大呢。

顧少竹喜著鮮艷的衣裳,因為他身量不高,膚色偏黑,平頭正臉,放在人群中,總是不顯眼。

總之四個字可以概括,相貌平平。

反之顧少蘭,人如其名,如蘭花一般清雋瀟灑,且不說人品如何,單憑他那張臉在臨京各子弟中也是拿得出手的。

顧少竹腆臉笑著:“你們可不許胡鬧,我還未考取功名,人家也還未正式過門,你們可別把她嚇跑了。”

林知儀他是見過的,遠遠的站在那,清風皎月如仙女一般讓人不敢靠近。沒想到這樣的人物,居然成了他的未婚妻。

“喲,這就維護上了,日後顧兄莫不是個妻管嚴吧。”

顧少竹羞紅了臉:“去去去,別胡說。”

此時不知誰喊了句:“裴二郎君來了。”

眾人瞬間停止敘話,朝那個方向望去。

來人穿著他最喜歡的紅衫,頭戴白玉祥雲紋金冠,腰間佩戴玄色鶴首玉帶鉤,他便這般閑庭信步走來,身後漫山遍野的景色,竟都不如他唇角帶笑。

“抱歉啊諸位,在下來晚了些。”矜貴的小郎君負手走來,那句抱歉的話消散在東風裏,眾人才緩緩回神。

這小魔頭,竟然比五年前越發霞明玉映。

“裴蒔瑯……”

身後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裴蒔瑯悠悠轉身,才見那多年前的死對頭正緩步向他走來。

裴蒔瑯臉上笑容不減:“喲,這不是蘭少麽?多年不見真是越發光彩奪目了,走得也十分穩健。”說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腿。

見他在明褒暗貶,顧少蘭氣不打一處來:“少廢話,我與你之間的仇,不共戴天。你既然回來了,就做好從裴府一路跪到我顧府,一步一磕頭道歉認錯的準備吧。”

裴蒔瑯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蘭少過了這麽多年,年紀長了不少,可這心智怎麽還似三歲孩童一般。”

“你……”

“五年前你就事事比不過我,如今廢了一條腿居然還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真真是不怕死。莫非是覺著自個的右腿也過於舒坦,想找本郎君替你瞧瞧?”

顧少蘭快步上前,卻被中途過來的顧少竹攔下:“莫胡鬧!”壓低聲音提醒,“這裏可是長公主的山莊,你在這挑釁他能落得什麽好?”

被沖昏頭腦的顧少蘭才冷靜些許,差點三言兩語又被他蠱惑丟人現眼了。

“裴蒔瑯,咱們走著瞧吧。”他冷哼一聲甩袖而走。

裴蒔瑯才沒管他如何,自顧自與之前相熟的好友打招呼。

只可惜他之前豎敵太多,交好的就那麽幾個,基本打過招呼後他便一人坐在水榭之中看著桌上擺放的殘局。

“參見王爺。”

裴蒔瑯挑眉一看,真的瞧見肅親王站在不遠處與人交談。

“阿舅?怎麽來了。”

不僅僅是裴蒔瑯奇怪,得到消息的長公主也是大吃一驚,連忙派人準備迎接。

只是肅親王是突然到訪,山莊前負責接待的人並沒有收到消息,只能將人往男賓處帶。

裴蒔瑯放棄眼前的殘局,徑直走過去:“阿舅?”

肅親王與旁人交談時的微笑就這般凝在臉上,眼底閃過驚艷,與往常一樣拍著他的肩:“阿狼啊,你也在。”

“阿舅怎麽來了?”

肅親王開懷笑著:“聽聞平夷準備了瓊露宴,本王便來湊個熱鬧,無事你們說你們自己的。”

裴蒔瑯面露不解,可肅親王這個模樣,顯然不是來找他的。於是便與他道了聲安,回到方才的水榭。

可透過層層紗幔揚起,見到與青年子弟聊的風生水起的肅親王,裴蒔瑯想起這幾日在臨京雪衛傳來的消息。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二郎君這是怎麽了,這般的殘局二郎君不是最拿手。今兒可看了快一炷香,還沒解出來麽。”晚棠見裴蒔瑯捏著白棋思索了許久,還沒有落子的打算。

裴蒔瑯將棋子丟回棋奩:“今兒沒興致,不下了。”

與此同時,溫翎也得到了肅親王到訪的消息。彼時她正帶著任姨娘,找到了崔渺渺一行人。

崔渺渺今日是跟著二叔母三叔母來的,還有幾位堂兄堂姐妹。

任姨娘知道這位郡主是跟在裴府兩兄弟身後長大的,便拉著她問了不少裴洛寧在西河的事。

崔渺渺起先還對這個婦人有所忌憚,不過說了幾句話便一口一個姨娘叫著,說著在西河發生的不少事。

崔家二房的崔羽瑤和三房的崔錦悅便也在一旁靜靜聽著。

可也只有溫翎一人,瞧上去有些心神不寧。

這幾日裴蒔瑯沒有避著她,她也略微知道些關於肅親王回京後的事情,肅親王回來後只秘密進了一趟皇宮,便再也沒有出過王府。

溫翎猜測是與他封地之事有關,所以這種時候就更要獨善其身,向君王表明自己沒有不軌之心才對。

他怎會出席這樣世家眾多,臨京子弟盤根錯節的宴會呢?

此舉不會讓人懷疑,他有結黨營私之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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