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幸福的！”淩菲拼盡全身的力氣大喊出聲，她緊攥著的手，已然被深嵌入掌心的指甲刺出血來，她也因為站不穩而踉蹌著，跌坐在地。

“沒有你，我永遠都不會幸福的，永遠都不會幸福的！”

淩菲失聲痛哭，趙麗萍心疼地奔過來，將淩菲攬進了懷裏。

淩菲的哭聲沒有讓莫致之的腳步有任何的停留，他大步向前走著，每一步都分外堅定。

“哢嚓。”

快門的聲音突然響起，緊接著，便是接二連三的相機快門聲響，回過神來的記者們開始瘋狂拍照，閃光燈連成了一片。

江城最年輕首富，SG大酒店副總裁訂婚典禮上鬧情變，這爆炸性的新聞足以包攬整個江城報紙的頭條！

“把這些記者給我請出去！”

一直冷眼看著這一切的莫國安突然發聲，穿著黑色西服的保鏢們一擁而上，將記者們連拖帶拉，全部趕出了禮堂。不甘心的記者們在外面不斷地敲門，高聲詢問，亂成了一鍋粥。而禮堂裏，卻有如暴風雪來襲，寒意入骨。

“你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幾乎整個江城的媒體記者都在這裏？明天，所有的報紙和媒體新聞都會報道你做的蠢事，整個莫氏的股票都將因為你而產生震蕩！”莫國安暴跳如雷地指著莫致之痛罵。

“這些記者，不都是你請來的嗎？”莫致之淡淡地看了莫國安一眼，語氣裏充滿了波瀾不驚，“如果莫氏的股票因為莫氏的副總裁必須接受一個他不愛的女人就產生震蕩，那只能證明莫氏的根基還沒有紮穩。在對事情沒有十足把握的時候就邀請了如此眾多的媒體前來參觀，在莫氏還沒有紮穩根基的時候，不想著如何使喚企業壯大，而只想著用聯姻的方式來鞏固資金……這一切都只能說明你這個董事長沒有帶領莫氏走向成功的才能。”

“你！你說什麽？！”莫國安氣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他劇烈地喘息著，憤怒地咆哮，“你這個孽子！你竟然敢跟我說這樣的話？你以為你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跟我挑釁了是不是？告訴你，別以為你現在坐在副總裁的位置上，就有資格擅做主張！我既然能讓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也能讓你滾下來！”

“哦？是嗎？”莫致之黑眸流轉，望住了莫國安，“你想讓我從副總裁的位置上滾下來，我沒意見。”

說著，他揚聲喚了一聲：“黃律師。”

隨著莫致之的呼喚，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這男人大約三十歲左右，戴著無框眼鏡，表情嚴肅而認真。之前，他一直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讓人誤以為他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小角色，卻沒有想到，他是莫致之的專屬律師。

作為一個商業世家，莫氏有著自己的禦用律做法律顧問。但黃律師顯然並不是莫氏一直長期合作的對象，他的面龐可以說很陌生。

“你是什麽東西？”莫國安正在氣頭上，語氣相當惡劣。

黃律師對莫國安的無禮報以淡淡地一笑，他客氣地回答道：“我是是莫致之先生的專屬律師，我姓黃。莫先生，這裏有兩份文件需要您過下目，莫氏企業的股東梁海玉女士已經將她名下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全部都轉給了我的當事人，包括莫煒先生也將他名下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轉給了我的當事人，也就是說，現在，我的當事人已經擁有了莫氏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莫先生，您已經不再是莫氏企業的最大股東，董事長這個職位恐怕也只能保留到下次董事會之前了。您懂的，只要我的當事人願意，隨時可以坐在董事長的位置……”

“你說……什麽？”莫國安只覺腦袋“轟”地一聲響。他難以置信地盯著黃律師手裏的文件，半晌，方才恢覆理智，一把將那些文件抓了過來。

“怎麽可能？海玉怎麽可能把所有的股份都轉給阿莫？她不是……”

“她不是已經病入膏肓了，是嗎？”莫致之用充滿了諷刺的語氣反問。

莫國安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好。而莫致之卻不待他加回應，便繼續說道：“托你的福，因為用藥的劑量並不深，所以她已經清醒了。她曾不止一次地問我，你在做什麽，而我卻無法回答。”

莫致之看著莫國安，一字一句地問：“要我怎麽說呢？我的父親？告訴她你並不是因為忙，而只是因為你不願出現，所以才不去探望她？還是告訴她，她是死是活是健康還是不健康，你根本就不在乎？”

莫國安的臉色，變得像鐵一樣青。他緊緊地攥著手中的文件，將它們攥得皺得不能再皺。

莫致之似乎很滿意莫國安的表情，他的薄唇，微微地揚了一揚：“想知道她為什麽會把這些股份轉到我的名下，你就自己去醫院問吧。”

說罷，莫致之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去。

大門一開，記者們便瘋狂地撲上來，將手中的錄音筆和攝像機對準了莫致之。

“莫先生，請問你是因為那個叫南初的人才跟淩小姐分手的嗎？”

“莫先生，請問你跟南初之間已經發展到了什麽程度？”

“莫先生，請問你跟淩小姐之間有沒有感情？還是只是單純的企業聯姻？”

“莫先生，請問你的退婚是否會對莫氏企業產生影響？”

諸多的問題在莫致之的耳畔響起，莫致之卻連看都沒有看這些人一眼，大步往外面走。

“莫先生，請問你現在要去哪裏？”

當這個問題響起的時候，莫致之的腳步，頓住了。

“去找屬於我的幸福。”

他只說了這一句，便大步走進了電梯。

記者們先是怔了怔，緊接著便蜂擁著追上去，然而莫氏的保鏢們卻全部擁上來，擋住了這些記者。

電梯門關閉了，所有人，都看到了出現在莫致之這張冷漠的臉上的、難得的溫柔笑意。

這笑容，足以溫暖寒冬。

***

“混賬！”莫國安越說越氣，緊攥著文件的手連關節都泛了白，“我今天真是丟盡了顏面，在所有人面前顏面盡失！”

“最讓我失望的是，一向穩重的你也跟他一起胡鬧！”莫國安怒斥。

“爸，你難道不覺得阿莫說的是對的嗎？”跟暴怒的莫國安相反，莫煒鎮定得說道。

“你說什麽？你說他是對的？”莫國安猛地擡起頭來，心裏的怒火再一次“轟”地燃燒起來。、

“連你也背叛我嗎？連你也跟那臭小子聯手來氣我，啊？” 莫國安野蠻地把手裏的文件撕碎，用力地將撕碎的文件甩在了莫煒的身上。

莫煒沒有躲，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沈聲說道：“爸，我之所以把我的股份讓給阿莫，就是為了讓他擁有可以選擇的底氣。你想過沒有，當年，你為什麽要選擇跟媽結婚？又是為了什麽而放棄了Victoria？”

莫國安怔了一怔。

自從來到莫家，這麽多年以來，莫煒一直都稱呼梁海玉為“媽”，而稱呼他的親生母親為“Victoria”。莫國安很清楚，他是出於尊重梁海玉才這樣做的。也正因為如此，莫國安才對自己這個成熟穩重而又註重情義的長子格外另眼相看，也格外的信任和器重。

莫煒繼續說道：“你當年做出那樣的選擇，難道不是因為股份，因為你沒有選擇的權利和底氣嗎？”莫煒緩緩地說道，“當年，莫氏企業是三方控股。從企業創建初期就一直兢兢業業的你，因為白手起家，而沒有足夠的資金去主管企業，所以就導致了另外兩個股東的任意妄為。那兩個人根本就不懂經營，他們做出的銷售策略讓莫氏一次又一次的陷入經濟危機，為了拯救莫氏，你只能選擇跟外公聯姻。我知道，如果不是為了拯救企業，你也不會做出背叛愛情的選擇。”

莫國安的心，微微地顫抖了起來，那堅如磐石的目光，也浮現出了些許動容。

“有一點是不可否認的，爸，阿莫確實具備做家族領路人的資質，所以有些事情，就讓他自己去做選擇吧。”莫煒溫和地對自己的父親說，“過去，你已經為莫氏付出得太多。現在，將來，都把這個責任交給阿莫吧，相信他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唉……”

許久，莫國安才長長地嘆息著，跌坐在椅子上。

一直以來，他都硬撐著，硬撐著堅強，硬撐去扮演那個心硬如鐵心冷如冰的家族掌舵人的角色。沒人知道他的疲憊，沒有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為了家族企業，他傷害了對他而言最為重要的一個女人，更傷害了為他付出了全部的梁海玉。

直到如今，莫國安早已經說不清自己到底更愛溫雅，還是更愛梁海玉。他只知道，在無數個艱難痛苦的時刻，梁海玉都陪伴在他的身邊，陪他度過每一場生意上的劫難，陪他度過每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晚。她從來不怪他在外面與別的女人逢場作戲，也不怪那些找上門來叫囂著讓她讓位的年輕女人。她永遠都信任他，即便是他把莫煒這個私生子帶回家，她也仍然沒有指責他，默默地擔負起了照顧莫煒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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