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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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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1天

雪夜相擁, 路燈做伴,多麽浪漫的一段佳話。

蘇文修怔怔望著那兩道貼在一起的身影,嗤冷笑一聲, 懷中抱著的茉莉花無力垂下,砸落在雪地裏。

許冬意的表演,他當然也來了。

舞臺上她破繭重生,比從前更要亮眼, 蘇文修真心替她高興,本想來後臺祝賀,卻看到這一幕。

即便是從前, 許冬意也不會用這樣的神情對待他。

他們之間總是淡淡的, 客氣而疏離。

如果她願意對他親近些,他是不是就不會多看寧可可一眼?

這樣的想法一旦萌發,就止也止不住。

是的, 沒錯。

如果許冬意也會對他撒嬌, 微笑, 嬌嗔打情罵俏,生動可愛。他怎麽可能與寧可可糾纏到一起!

這一切, 都被裴游的出現破壞了!

蘇文修冷著雙眸將地上的茉莉花踩碎,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 焦點對準許冬意與裴游, 按下了拍攝鍵。

*

校慶晚會的表演成功給予許冬意極大的自信,在報名近期的小提琴比賽後,網上竟流出她與裴游的相擁照。

她與裴游本都是風口浪尖的人,這些照片的出現再次將他們推置輿論巔峰。

不少人聯想到許冬意剛剛解除的婚約, 發覺裴游在二人婚約還沒解除時就已經藏不住情愫。

一時之間,#裴游男小三#的話題沖上熱搜榜首。

罵裴游與罵許冬意的兩撥人, 在這種時刻達成高度一致,竟都開始同情起被綠的蘇文修。

輿論愈演愈烈,已經有人開始質疑裴游的創作水平與專業能力,聯想到他之前公布的低谷紀錄片,不難讓人懷疑,他成名後的歌曲是否存在槍手代寫。

裴游名氣太盛,兩相比較,他承受的網暴倒比許冬意多幾倍。

裴游接到許冬意打來的電話時,衛繼寧正在辦公室發飆,木樨工作室藝人都聚在一起,正在商量對策。

裴游拿著手機走出門時,衛繼寧還在喋喋不休罵人。

裴游轉進自己音樂室,室內安靜,他接通,聽到女孩隱含擔憂的一聲“裴游”

裴游提起唇角,“我沒事,不許不高興。”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許茉莉,我有沒有說過。公主不能說這種話。”

“……”

許冬意今天一整天心神不寧,練琴的心思都沒有了。他還有心思開玩笑。

裴游取下吉他坐到高腳凳上,手機摁免提放桌上。

“要聽歌嗎,茉莉。”

“……怎麽突然唱歌?”

“哄姑娘。”裴游笑說。

他的笑音磁啞,拂動耳膜。

許冬意不合時宜地臉紅起來,即使裴游看不見自己,也有些緊張飄然。

“網上都鬧成什麽樣子了,你還有心情唱歌。”

“那些人與我沒關系,沒必要在意。”裴游緩慢撥弄一下琴弦,這音落進許冬意耳中,明明還沒有開始唱,她不知怎的已經心跳加速。

“……你唱什麽?”t

“《想你》”

“……”許冬意無知覺掐緊手心。她聽過裴游在電臺裏唱這首歌,卻還沒有聽他專程對自己唱過。

“好……”

裴游笑了一聲,自彈自唱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許冬意錯覺,總覺得他這次唱這首歌,更纏綿不休,耳鬢廝磨的愛欲交纏之感。

許冬意聽得雙頰透紅,想入非非。

“……你,你不要唱了。”她細弱的嗓輕聲阻止,為腦海中出現的奇怪畫面而感到羞恥。

“嗯?”低啞的詢問。

裴游笑問:“不好聽嗎?”

“不好聽。”

裴游不氣反笑,“哪裏不好聽,請指點。”

他真是壞透了!

“……我看你也沒什麽要緊的。”許冬意羞得想罵,唇齒之間猶豫不決,發覺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仍舊不甘,最後只沒什麽威懾力的斥責,“不理你了!”

她匆匆掛掉電話,開窗透氣,讓冷空氣冷卻臉與身體的熱度。

[叮——]

裴游發來了微信。

一個[寶寶別生氣]的表情包。

許冬意又忍不住笑起來,發覺自己在笑,她立刻嚴肅起來,放下手機拿起小提琴。

裴游只是為了寬她心而已,她能明白,卻不能再做躲在人身後做無辜的菟絲花。

這次,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改變!

*

陶姜與尤蓓都擔心網上的言論會影響許冬意比賽。

可她自從校慶晚會之後似乎就變了一個人,即便每天都高強度練琴,也還是會看網絡的議論。

她不再將自己閉塞在無人打擾的空間,反而開始接受那些非議與指責,並及時修正自己。

她會關註木樨工作室動態,裴游的動態。

木樨工作室采取了公關手段,但都收效甚微。

尤蓓每天與許冬意一起上課練琴,最能直觀感受到她的變化。

她就如曾經演奏過的那首歌一樣,像是真的破繭重生了。

尤蓓越看她越像一個人。

許冬意收起琴盒時問,“誰啊?”

“我哥啊。”

許冬意楞了楞。

尤蓓笑嘻嘻說:“我哥也總是這副天塌下來也無所謂的樣子。茉莉,你和他真配!”

說起來,最近她為了準備比賽已經很久不聯系他,裴游似乎也知道這一點,沒有來打擾她。

有時候她都驚訝,他們之間何時有這種默契的?

“你哥……最近怎麽樣?”

尤蓓叼著一根棒棒糖回許珈淩信息,“挺好的啊,你是不知道他臉皮多厚,放心吧。”

“……”

雖然是損人的話,但尤蓓這樣說,許冬意放心不少。

一個能從低谷中走出來,並且成為行業內標桿的人,內心能有多脆弱?

許冬意深呼吸,她也要盡快強大起來,以後再被相提並論時,不會拖他後腿。

*

許冬意比賽當天,家人悉數到齊陪她吃早飯。

許冬意看起來格外平靜,還比平時多吃了一碗燕窩。

“對對!多吃點,那是哥哥燉的!”許珈淩大受鼓勵地又給她盛一碗。

許冬意搖搖頭,“吃不下了,我得去比賽現場準備了。”

許尉行與季椿都緊張的站起來,幾個哥哥也都看著她。

反倒是許冬意分外平靜,笑道:“別擔心,記得在電視上收看我比賽。”

“那是肯定的!”許珈淩不忍揉亂她精心打扮過的盤發,只拍拍她肩,“我妹妹是最棒的!”

許橙薇幫她拎琴盒,開車送她去比賽。

下車時,許冬意忽然提到:“還記得姐姐說過,當我再次變得閃閃發光時,一定會第一個采訪我。”

許橙薇笑著點頭。

“我向姐姐保證,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許冬意忽然狡黠眨眨眼睛,從未見過的神采奕奕。

許橙薇楞了楞,見女孩獨自下車,背起琴盒隨著人流走進屬於她自己的那條路。

那麽一往無前,不再躊躇。

許橙薇忽然眼熱,拿出手機給頂頭上司打電話。

對方問:“什麽鬼?你要給許冬意做專訪?”

許橙薇望向窗外那道漸行漸遠的清瘦背影,唇邊笑容篤定。

“相信我,她是最好的。”

*

走進比賽後臺,許冬意笑容淡去。

她今日其實狀態並不好,只是為寬家人的心,勉為其難裝得無所謂。

一陣熱流從身體裏流出來,腹部的痙攣與疼痛從未停止。

這次例假帶來的不適感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強烈。

許冬意刻意壓下這股不適,跟隨著比賽選手排隊抽簽,倒黴得是最後一個上臺。

嘆了一口氣,許冬意將牌號別在衣服上,找個位置坐下,努力分散註意力。

裴游還沒有發來信息,許冬意為了不分心,也沒有聯系他。

不知多久後,她面色越來越蒼白,終於在工作人員的提示下得知,快要到她了。

許冬意艱難起身,拿出小提琴走到舞臺側面。

每走一步都會讓她腹部絞痛得更強烈,額角一層薄薄細汗。

許冬意深深吐出濁氣,閉上眼調整自己。

聽到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許冬意睜眼時即刻切換到最佳狀態,面帶得體笑容,她走上舞臺,腳步從容,讓人看不出有哪裏不對勁。

向評委鞠完躬,意外地發現此次的評委中竟然有克麗爾雅學校的教授。

許冬意曾在兩次大考中見過她。

主持人道:“請參賽選手開始演奏。”

於是靜謐的比賽廳裏,突地奏響激昂抓耳的音樂。

評委們今天已經聽過太多抒情曲子,驟然聽到如此慷慨激昂,情緒覆雜的曲子,不約而同都擡起頭。

白色追光下的女孩沈靜婉約,身影單薄,卻能有如此蓬勃,爆發般的內核。

她應當有些不舒服,眉頭緊鎖,卻倔犟地不肯停歇。就如曲風中接踵而至的湍急風浪,她雖迎接得困難,卻從沒低過頭。

演繹到中途,許冬意已呼吸紊亂,眩暈感襲來,仍緊守著最後防線,調動全部註意力。琴音愈發激昂,沖破桎梏直達雲霄,腹部的疼痛愈加劇。

直置最後,最後一個轉音結束。

許冬意的琴弓收得幹脆利落,廳裏重新恢覆靜謐。

評委們怔楞地看著她。

許冬意僵硬勾動唇角,略顯遲鈍鞠躬,慢慢走下舞臺。

選手們在後臺等待最後的結果。

意料之中,毫無意外的。

許冬意獲得第一。

領獎時,許冬意已接近意識渙散的邊緣。

捧著獎杯,冰冷而又沈甸甸的觸感讓她難得露出真切笑容。

最後的獲獎發言環節,許冬意終於不用再站在舞臺邊緣。

她第一個站在話筒前。

今日的比賽會有衛視轉播,所以她清楚,接下來說的每個字,都至關重要。

“我知道我會贏。”

她軟甜的嗓音水一般溫緩流動,令每個人都能聽清楚。

無論是現場,還是電視機前的觀眾。

“我必須贏。”

“因為,我也有必須要保護的人。”

“蘇文修。”她看向導播推過來的鏡頭,帶著些許悲涼的嘆氣,“你將我們之間最後一絲情誼都耗光了。”

“很抱歉的通知你,當我站在這裏說這番話時,你與寧可可的醜聞,會再也不是秘密。”

電視前聽完許冬意這番話的蘇文修,徒然感到一陣徹骨涼意。

他想到了什麽,匆忙上網,果然看到許橙薇將他與寧可可的照片曝光,甚至還有寧可可沒打馬賽克的采訪視頻。

她發了瘋,報覆一般在視頻裏繪聲繪色講述著與蘇文修在一起的所有細節,具體到時間地點,蘇文修為她做過多少欺騙許冬意的事。

蘇文修瞪著眼睛,氣怒推開電腦,電視上許冬意竟然還在笑。

“蘇文修,你想拉裴游墊背,可你似乎還沒有弄清楚,你才是做錯事那個人!”

蘇文修沖過去想關掉電視,卻著急的找不到開關。

許冬意輕柔但包含譏諷的聲音鉆進耳朵裏,“蘇文修,接受屬於你的報應吧。”

蘇文修氣到發抖,又痛又怒,癲狂抱起凳子捶打電視機,卻根本不能阻止許冬意繼續往下說。

“而裴游。”

她嗓音輕了幾許,“我欽佩他的勇氣,欣賞他的才華。一個能直面自己低谷,無懼流言,大膽分享自己曾經的不堪。我信他坦蕩,心無雜念,是不可能用槍手來敷衍聽眾的!”

“假如大家好奇我與裴游之間,我可以誠懇的告訴你們。在婚約沒有解除之前,裴游於我而言,亦師亦友。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至於以後……”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忽然體力不支昏倒在舞臺。

人們看到一道人影快入舞臺,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時抱起許冬意離t開,步履匆忙,消失得很快。

那是……

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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