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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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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多謝了無師傅。”梁齊氏不好叫人久等, 欲與尹姝辭別,“時辰不早,我也該回去了,改日你也來我府上坐坐, 可記得在何處?”

尹姝楞楞頷首, “記得。”見梁齊氏轉身離去, 她緊而跟上,“梁夫人,我送送你。”

梁齊氏本意推辭, 見尹姝已闔了禪門走出, 便也隨了她去,應了個“好”字。

二人並身前行, 本多話的尹姝緘默不言,心中凈想著梁文道之事, 而梁齊氏卻以為是尹姝不舍, 才歇了與她嘮家常的心思。

“施主昨夜可安睡?”

尹姝恍恍惚惚的,被梁齊氏輕推了兩下才意識到了無是在與她說話。

“睡得極好。”尹姝滿面乏意,任誰見了也不信她說的這番話。

“安神香施主可用了?”

“並未。”尹姝心口起了一絲不適,了無追根問底究竟要做什麽?

“那……”

“梁夫人。”尹姝打斷他,轉而與梁齊氏說起話來,“這蓋州可還有什麽好吃好玩的, 您說與我聽聽, 改日我也去嘗嘗。”

“這我哪曉得。”梁夫人見她親昵,覺得有一絲古怪, 可也未多想, “這你問錯人了,我也才來幾日, 哪也沒去過,凈待在這寺中了。”

“那尊夫也未曾帶你去嗎?”

“你還指望他?白日夜裏都不著家的人。”

尹姝說這話的時候,餘光瞥向了無,他盤著佛珠,低眉在二人跟前引路,看不出情緒。

“梁夫人,那——”

“施主,已至前殿,貧僧便不送了。”這一回了無也未讓尹姝再說下去。

“竟走得這般快,尹姑娘,便送到這吧。”梁齊氏見上山之人愈漸眾多,便不多作客氣久留了。

“好……”尹姝昧著心應了句。她原以為衛驤會有對策將梁齊氏留下,可時至當下也不見他提及,不知他是有何打算。

梁齊氏一走,梁文道便當真死地無聲無息了。

梁齊氏與婢子說了兩句,朝著裊裊香煙前又拜了拜,正起身,殿前的香爐旁突然有人大喊:

“死人了,死人了!有死人!”

一聲驚呼起,震耳欲聾,殿前乍然大亂,拜佛的、打坐的、正焚著香的,一聽這話,以為人死在了身側,嚇得四處竄開。

場中只尹姝一人神色未變,她餘光一動,將了無的慌亂與梁齊氏的驚恐盡收眼底。

“哎呀,這叫什麽事兒。”梁齊氏蹙眉,婦人家的總歸見不得這些血腥事。

梁齊氏那小婢子亦是一臉焦灼,“夫人,寺裏出事我們還是別沾惹的好,快些走吧。老夫人與老爺還在家中等著呢。”

梁齊氏也是此意,死了人事大,可與她無幹系,她留著做不得什麽,也是惶恐度日,人都走至寺門口了,再卷入紛爭並非良策,“我們先行下山。尹姑娘,你快回去尋你兄長,莫要亂跑了。”此時,她也無心顧及尹姝了。

“來人,封鎖寺門!”

梁齊氏話還未吃進肚子裏,就見山道中沖上來烏壓壓一群人,約莫十二三人,皆是青衣吏服,手持一把三尺雁翎刀,將通往山下的唯一一道山路死死堵住,“寺中之人皆不許走。山下的速速離去,不得駐留。”

尹姝認得,來者是提刑按察使司的人,蓋州地小,不設司,只是按察使司下派了幾位官員來此地管轄。

可她不曾想今日人來得如此快,另一頭屍體才公之於眾,這一頭人都到了。

這也是樁稀罕事兒,反正她來遼東這些年月裏,不見得官府辦事如此速達,但凡能拖上半日的,司中絕不早一炷香。

不過如此一來,梁齊氏走不得了,她那小婢子與按察使司的差役哀求也不見人松口,梁齊氏見狀不妙,也急切起來。“官大人,行行好。”

尹姝只在一旁站著,並不插手,衛驤此時將屍體公之於眾,必有他的道理,更何況梁齊氏本就是要留下的。

“發生何事了?”在此動靜下,寺中主事也不得不露面,身後還跟著一眾沙彌,為首之人尹姝也見過。

是慧根大師,正是那日在佛堂講經誦文還行求子渡魂一事的那位。

尹姝眉心一跳。

此案牽扯之人眾多,可免不了有幾個面熟的,來來回回便就是這幾個人,說他們在其中若無利害關系,尹姝自是不信的。

“何人喧嘩,佛堂面前不可不敬,莫要驚擾了佛祖。”慧根見寺前官吏十數,個個配劍握刀將殿前圍個水洩不通,心中不快,“官大人在此,不知有何要事。”

按察使司為首之人也是個審時度勢的,見寺僧眾多,恐有壓士之勢,他三兩步上前,不卑不亢,“見過大師,有人報官,寺中有屍體,便奉知事大人之名,前來查探。”

慧根面有異色,下頜橫肉疊起,少了一分慈悲,“官大人莫不是弄錯了,寺中並無人報官,更無屍體。”

“方才有人高呼,大師可是沒聽見?”

方才那一聲響,半山上的人都聽了個大抵,更莫說寺中之人了,圍觀者中無不聽見的,慧根也不得否認,“那不過是香客的隨口一言,不可當真。倒是官大人,那位香客話音才落,您帶著人便到了,莫不是早在萬海寺附近候著了。”

此言一出,還真有幾人切切私語起來,看向幾位官吏的眼神也藏了幾抹深究。

來人置若罔聞,正了正身,肅然道:“是有人一個時辰前報了官,報官者是何人?”

官吏四顧,眾人避開眼神不敢對上,此時一人抻著手顫顫巍巍走出,素衣白面的,書生氣重,又沾些放浪的傲氣,看模樣倒像是個門戶的公子。

“是我,是我……是我遣了我府上小廝報的官。”

“屍體呢?”

“就在我禪院內呢。”這公子被嚇得喘不上氣,“大人,人不是我殺的,我根本不知是如何一回事,夜裏醒來那屍體就在我屋前了。”

“何時發覺的?”

“一……不對,是兩個時辰前,我起夜時發覺的。”

“兩個時辰前就已發覺,為何一個時辰前才報官?”

“我何曾不想過報官,方始我受驚嚇之時先是尋的寺僧,他非說不是屍體,是我弄錯了。他說我莫聲張,別驚嚇了旁的香客,只替我換了間禪房。”

“來見你的寺僧是哪一位?”官吏厲色奪人,目光在眾僧中掠了眼。

他試圖辨認,可和尚皆是頭頂六顆戒疤以及一襲腰寬袖闊的海青佛衣,他那時根本無心去看人面容,“認不得了,夜裏黑,沒看清。”

“那你可認得是死者是何人?”這話是問面前之人,又像是有意說與場中眾人聽的。

“哪裏認得出!”這話戳中了他,他聲嗓陡然拔高,“那屍體只有一斷臂,身子腿皆無,頭顱也不見蹤影,我哪裏能認出人來。發覺斷臂後,我越想越不對勁,夜裏再也睡不過去,正要去屋外探探,地上又多了一只斷臂!”

眾人嘩然,驚駭聲起。有膽小的,只聽他兩句便嚇得躲在墻隅捂著耳不敢聽了。

“這分明就是沖著我來的,我哪裏敢含糊,速速差遣了小廝去報官。怪就怪在,我再要去看時那斷臂又不見了,方才!就在方才,又出現在我院子裏了。”那人說得愈發憤恨起來,他一夜受驚沒睡個好覺,來萬海寺本就是祈福養身子來著,圖個清靜的念書地兒,誰知嚇得半條命也沒了。“大人,您可要明察啊!我鄔秋陽這輩子沒受過這等氣,若是知曉是誰在背後捉弄誣陷我,我定叫父親饒不了他!”

官吏並未理會他怒意,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去尋他口中的斷臂,“除了斷臂,可還有別t的?”

鄔秋陽切齒咬牙,“有,我夜裏發覺屍體之時,那斷臂旁還落了一枚玉扳指,上面刻著個幾個字,‘梁文’什麽來著,我沒看清,嚇得丟了,應當在我先前的院子中。”

“什麽!”尹姝跟前傳來一陣驚叫,只見梁齊氏面容煞白,雙目圓瞠,一如活死人般直挺挺栽下去了。

“夫人,夫人!”婢子也亂了陣腳,慌忙扶起她,可懷中的梁齊氏暈厥,早聽不見周身的呼喊。

“梁夫人,梁夫人。”周遭又混亂起來,有不少識得梁齊氏的女眷也上前來,與她婢子一同將人攙往殿後的禪院內。

尹姝被蜂擁而上的人擠了出去,她多看了兩眼,人只是順不上氣昏過去了,無甚大礙。

她如今算是明白了,衛驤昨夜那句“不管是不是他,今夜都得是”是何意了。

不過是一塊殘屍,無人能辨,衛驤說他是誰那他就是誰。只需在旁邊丟一枚刻著“梁文道”字樣的扳指,那屍體就是梁文道。

尹姝正要跟隨眾人入內,卻見腳下踩著一物。她低頭一看。

信箋?

梁文道給梁齊氏的那封?

她瞥了眼周遭,見眾人又被那報官的公子引去了目光,她才故作若無其事地拾起藏入袖中,混入慌亂的人叢之中一同往禪院內去了。

尹姝悄無聲息地回了禪院,衛驤不知何時回來,門扉大開,他正坐在案前翻看書冊,見尹姝在門外,他將書冊倒扣擡了眼,“去哪兒了?”

“梁齊氏本欲回山東府,在外被攔著。屍體被發現了。”尹姝言簡意賅。

“嗯。”衛驤不意外。

“她道別時與我說她丈夫給她寫了一封書信,說他已回山東府。”尹姝說著便將信遞給了衛驤,“方才梁齊氏落下的。”

衛驤打開,只不過略略掃了兩眼,便擱置在一旁,“字跡倒是挺像。”

“大人之意,這封信是偽造的?”

“死人還能寫信不成?”

得了衛驤這話,尹姝心底有數,“大人,民女鬥膽猜測,夜裏鄔秋陽發覺屍體後,應是被了無知曉了,他這才急於將梁齊氏送出寺。”

衛驤並未開口否認。

“可若是梁齊氏回山東府後並未見到梁文道,那又該如何?”原本了無應當是想殺了梁齊氏的,屆時無人能知此事,可人沒死成,這個節骨眼上也只能放她回去了。

“那時是死是活又與他何幹?鹽商回山東府多半是走水路,海上本就多險,遇上風浪沒了船只也是家常便飯。”

尹姝愈聽愈驚駭,做了鹽商富甲一方又如何,這錢當真有命賺沒命花,她又想起一事。

“大人,鄔秋陽是您安排之人?”

衛驤眼眸微闔,見面前的小姑娘半抿著唇,一副求知心切的模樣,半晌他才回了句,“不是。”

見尹姝意料之中卻又是意外的神情,他添了句,“只是選了個合適的人來發現屍體罷了。”

尹姝聽罷,癟癟嘴。哦,那便是被衛驤挑中的倒黴蛋。

任誰一晚上被嚇三回恐怕都受不住。

“鄔家是蓋州首富,鄔秋陽乃鄔家獨子,家中受寵,便養了些上不得臺面的脾性,常年流連煙花之地,只不過還算是會讀書,這幾日他父親將他送上山靜心。蓋州的提刑按察使司知事鄔永昌是他親伯父。”

不想衛驤才來兩日就連這些都探聽到了,如此說來,鄔秋陽確確實實是個合適人選。

外來的客商暫留幾日便離開,若遇上此事就算有心也無法多耽擱數日,而尋常人家不知事態嚴峻,更不知背後水深,生怕多事,自是能躲則躲。

鄔秋陽便不一樣了,他本就是蓋州人,自小到大興許都未受過此等驚嚇與委屈,又有親伯父是提刑按察使司知事這一關系,鄔家必然追責要揪出幕後之人來,如此,即便是有人想壓下此事也非輕易之舉。

“大人,那若是連知事大人也壓不住這案子的背後之人呢?”

萬海寺就在按察使司眼皮子底下,能風平浪靜這些年,若非知事大人不作為,那便是幕後之人就連他也動不得。

衛驤又重拾起書冊,指尖抵在頁底翻了一面,“背後的山不難查。放眼整個遼東,比鄔永昌官大的也不過二三十人,能以官職之便,往來蓋州的更少。”

“以大人之意,萬海寺背後之人也是位大人?那他的官兒職比衛大人您大或是小?”尹姝想了想,自顧道:“可且不論官兒大小,遼東的命案終歸是要交由刑部山東清吏司的,這遼東之地的官兒再大,也無權插手此事,若無旁的刑部大人,那衛大人便是這兒最大的主事官兒。”若真要徹查命案,還不是衛驤一句話的事兒,鄔永昌也拿他無法,可他卻不露面,在暗中查探。

衛驤聽聞不由輕笑了一聲,看向她的眼眸中多了抹探究,“你懂得倒是不少。”

尹姝摸摸鼻子,“不及大人。”

“既懂得這般多,那你說說,遼東的命案需如何才能呈報至刑部?”

尹姝未料他涉問官場事,適時緘默,她不知這話該不該說。可見衛驤一副只等著她說下去的架勢,尹姝還是覺著自己還是識時務些為好:

“應當是層層報呈,遼東各地徒刑之上的命案先由地方上至遼陽按察使司經歷司,再由經歷司的廖大人編匯於文書之中,隨之由廖大人上報於按察使司副使劉豫劉大人,劉大人再呈於刑部山東清吏司,終由刑部山東清吏司再上告刑部,快則半月,慢則三五個月。”尹姝一口氣說下來口也幹了,一樁命案遞進並非眼瞧的這般簡單,其中或有變故也不無可能,“大人是怕這案子到不了刑部手中?”

她在經歷司這一年也見了不少,有些事不好明說。有些個案犯人被捉拿歸案後,家中給了事主錢兩和解,死者家眷皆無異議,還請求寬大處置,再則司裏生怕上頭怪罪,能少上報一樁案子是一樁,只算上她見過廖向征瞞報給劉豫的就有兩樁。

“刑部?呵。”衛驤毫不掩飾地嗤了聲,“這案子能否至你們廖大人手中還不可知呢,又或是——”衛驤拉長了嗓調 ,“即便到了廖向征手中,屆時劉豫又能否知曉。”

尹姝心虛,故作不適地揉揉眼,不敢正眼看他。她一介小仵作,廖向征做什麽她自是無權幹涉。

“也是怪了,近年遼東上呈刑部山東清吏司的案子不多不少,每年就七八樁。”衛驤揶揄道:“莫不是案犯皆通了氣,說好了每年只犯這幾案事。你說呢,尹姝?”

末了,還要點她一句。尹姝咳了兩聲,“大人,民女淺見,不懂這些朝堂之事。”

尹姝心中暗揣,原來衛驤來遼東是為了卷宗一事,恐怕他察覺差出這些年案子數目有疑,便前來探查。

“瞞報一事本官心中有數,因並未出岔子,這些年刑部亦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命案終歸是命案,事關重大,不容有人來攪渾水。”

尹姝附和,“大人所言極是。”

“你是廖向征的人,這道理亦需深谙。”

“是——”給她十個腦袋她也不敢啊。

周身沈寂下來,尹姝清晰可聞自己緊促的吸氣聲。

忽而傳來他幽幽一聲,“如若廖向征不在經歷司了,你該如何?”

尹姝咯噔一聲,廖大人不在經歷司了?她頓時浮起不妙的念頭,衛驤這是回去後要拿廖向征開刀?她緊緊捏著指頭,“民女還未想過……或許仍留於經歷司驗屍。”

“沒想過別的營生?”

這話轉的過快,她怔了一剎,老老實實道,“並未。”

尹姝咬字極重,在衛驤聽來,倒像是有了勢要一條路走到底的決絕。

尹姝等了許久,只在起風時聽到他淡淡一個“嗯”字,她眉睫微顫,眸中稍暗。

他好像從來如此,對無關緊要之事並不在意。也只是忽而想起來問一嘴罷了。

……

蔡清回來了。

風塵仆仆。雙腿發虛。面色慘白。與先前判若兩人。

他沒瞧見門外的尹姝似的,一頭紮進衛驤屋中,也不說話,砰地一聲倒在衛驤的床榻上。

尹姝察覺不對勁,“蔡大人!”

他雙目空洞,直勾勾盯著房梁,沒了素日那鬥嘴撒氣的精氣神。

尹姝有些擔憂,看向一旁視若無睹的衛驤,“衛大人。”

“快……水,給我些水來……”蔡清一副氣息奄奄之態,連手都不願擡。

尹姝趕忙上前倒了一碗水,遞到蔡清嘴邊,“大人,慢些t喝——”

蔡清卻像是才見著尹姝似的,他嘴角抽了抽,一副愧疚之色,“尹姝啊……我對不住你……”

“啊?”尹姝不知他受了什麽刺激,一回來便說起胡話,“大人對不住什麽?”

“酒樓……酒樓……”蔡清口中念念有詞,滿目生無可戀,“我跟著那腳夫去了酒樓。”

“你若再不好好說,便滾出去。”衛驤擦拭著案上的筆硯,往臺上重重一擺,“咚”地一聲,尹姝也被他驚了一駭。

這語氣果真是能拿捏住蔡清的,只見蔡清哀嚎一聲,欲哭無淚,“衛驤你心太狠了,你可知我遭受了什麽?那酒樓便是我常與你提及的,我還帶尹姝去吃過一回。誰知曉呢,那鹽缸偏要往那兒送。我如今渾身不得勁兒,方才回來之時走一路,吐了一路。”他看著尹姝,淒慘不堪,“尹姝,我們不會食了人肉吧。”

尹姝:“……”

“大人忘了?那日大人是帶民女吃海味去了,上的皆是魚蝦海扇,沒吃肉。”

“是嗎?”蔡清眼一亮,似是活過來了,翻坐起身。

尹姝頷首。

他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我路上塞了兩個白面饅頭都險些反出來。”

蔡清半條命歸好容易回來了,一旁的衛驤冷不防道:“你與我說,第一日到蓋州之時還去過。”

蔡清:“……”

他又直挺挺倒下去了。

……

蔡清病了,是真病了。

病來如山倒,他什麽也吃不下,寺裏的吃食他一口也不再沾,每日連清粥也餵不下去,尹姝下山替他尋些能入口的小菜與瓜果才勉強度日。他整整躺了兩日,人都瘦了,不過這皆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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