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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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從東邊升起的陽光, 透過窗子，略有些刺眼。
寧映不太適應地擡手遮了遮。
錦書一下有些茫然，不確定地道：“宮中沒有人來。”
她不明白姑娘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她遲疑，“姑娘今天要進宮嗎？”
寧映無精打采地搖了搖頭, “不了。”
“方才那麽匆忙, 是出什麽事嗎？”
一般她比較喜歡一個人呆著, 沒有什麽事, 錦書沒有什麽事一般也不會來打擾她。
錦書想起來, “夫人讓我來問問姑娘，可要去用早膳。”
她頓了一下, “姑娘您昨晚就沒用晚膳就睡了。”
寧映感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但今日若是再不去吃飯，寧夫人定會擔心，然後會親來看看她。
她揉了揉疲憊的眼睛，朝錦書道：“走吧。”
兩人出了院子，錦書想起來還有一事, 提醒道：“姑娘，過幾日便是會試①放榜的日子......”
提到這，寧映想起來，寧玨參加過這次會試，放榜之日, 她定時要去看看的。
她點點頭，“嗯，我記住了。”
......
皇宮。
一早下了朝, 成仁便跟著陛下一路回寢宮。
只是走著走著，發現這會寢宮的路線好像不太對勁。
成仁不禁左看右看, 疑惑：“陛下，我們去哪？”
“......”
等了半晌，也沒聽見陛下回應他。
以為陛下是沒聽見，他又說了一遍。
“陛下——”
“去書房。”
成仁擔心，“陛下，您下朝早膳還沒用。”
賀時停進了書房，語氣平靜道：“朕不餓，你去外面候著吧。”
看起來陛下沒有什麽興致，成仁便也沒再往前湊，他低頭應是。
成仁站在外面，陽光逐漸透過雲層，朝霞滿天。
屋內。
賀時停閉了閉雙眼，靜下心去翻閱案桌上一堆沒有看完的公文。
不知過了多久，他擰眉看著公文上的內容，提筆沾了沾墨汁，寫下幾個字。
突然，成仁站在書房的屏風外，恭聲道：“陛下，齊小將軍求見。”
他昨日跟在陛下身邊，見過這位齊小將軍，只是也不知原本失蹤的小將軍怎麽回了京。
賀時停擡眸，眸光沈沈地盯著屏風外的人影。
耐心地等了片刻，才緩緩出聲，“讓他進來。”
齊深在成仁的帶領下，進了書房，“微臣參見陛下。”
從聲音到行為態度，恭敬卻不卑謙。
賀時停放下筆，“齊小將軍不必多禮。”
齊深起身。
賀時停屈指在案桌上敲了兩下，可禦書房的氣氛卻越發沈寂。
安靜又怪異的氣氛裏，賀時停突然出聲：“齊小將軍的身體如何了？”
齊深不為外界所動，冷靜出聲：“回陛下，微臣已經好多了。”
“不過一天，齊將軍恢覆得倒是不錯。”
“拖陛下的福。”
賀時停扯了一下唇角，“朕倒是沒這本事。”
齊深擡眸，“......”
“陛下看起來不想讓微臣活著。”
賀時停壓了些眉眼，“適逢其會而已。”
齊深：“......”
書房中的空氣再次詭異地安靜下來。
寒暄也就到此為止，兩人都沒心思做這些表面功夫，賀時停放下了手裏的公文，“成仁，你先出去。”
等到無關的人離開後，他吐出兩個字，“找朕何事？”
“昨日，陛下應該將我的行蹤查了個遍，”齊深也不再談及其他，“微臣從北疆回來，拿到了些東西。”
賀時停半瞇了瞇眼睛，身子微微後靠，等著他將話說完。
“陛下既然已經知道，微臣便不多說了。”
“......”賀時停漸漸收緊了些手指，“你的目的又是為何？”
齊深：“陛下為何，乃微臣所為之事。”
賀時停微微蹙眉，片刻後手指慢慢舒展開，他嗤笑一聲，“朕又所為何事。”
“......”
最終，禦書房重新回歸安靜。
賀時停翻了翻桌上的東西，眼底閃過一些淩厲之色。
傍晚。
賀時停用完晚膳，被太後叫去。
他走到常清宮門口，一時沒進去。
不過是停留片刻，太後便主動迎了過來。
“怎麽不進來，風冷。”
賀時停捏了捏太陽穴，走了進去，“母後這幾日可還安好。”
“好！”
“若是無聊了，母後可以出宮去別的行宮住幾天。”
寧太後聞言，立馬不滿，“做什麽，趕哀家呢？”
賀時停深吸一口氣，“沒有，我的意思是您在宮中也幾十年了，不想出宮看看嗎？”
寧太後不理會他，“外面有什麽好看的，外面再好看哪有我們晏晏好看。”
賀時停“......”
寧太後不管他的反應，自顧自地把今日叫他來的目的引出來，“現下離冊封之日不到一個月了，你去寧府的提親用的東西可準備好了？”
賀時停目光移了一下。
寧太後睜大了眼睛，“皇兒，你莫不是沒備？”
“是沒錢還是什麽？”
“國庫最近很緊張麽？”
“要是有什麽困難就和哀家說，哀家這些年——”
賀時停忍無可忍，閉了一下眼睛，“備了。”
“有錢。”
“不緊張。”
“......”寧太後不解，“那你這是幹什麽呢？”
“不足一月，你倒是一點都不急。”
賀時停轉頭，看了一眼殿門外。
突然，目光停在那顆海棠樹下，附近的落葉鋪滿了地面。
他長睫輕顫。
看著那棵海棠樹，同寧太後輕聲道：“急不來。”
“嗯？”寧太後沒聽清，“你說什麽？”
賀時停沒再重覆，而是起身。
“夜也晚了，您就好好休息，這事您就□□心了，我心裏有數。”
他出門之時，腳步頓了一下，“若是哪天您在宮中待膩了，就去別的地方看看。”
“我們都長大了，您倒也不必把自己的一生都拘泥在宮中。”
說完，他便擡腿離開。
寧太後楞了一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往常，陛下經常會來常清宮請安，可這些日子，已經許久不曾見他主動來過。
今日若是她不派人請他，看樣子也不打算來這一趟。
本來以為是前朝事多，他忙不過來。
她也就沒放在心上，可今日一看，到不像是那麽回事。
......
夜晚，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今夜兩三顆星子，照不亮漆黑的夜。
皇帝的寢宮也格外昏暗。
成仁侯在殿外，聽見殿內沒了聲音，夜裏也不點燈，他一早就被陛下趕到殿外來，這麽久了，不知道陛下在做什麽。
想起陛下這兩日的狀態，他不放心，還是大著膽子進了殿內。
“陛下？”
成仁喚了幾聲，沒聽見陛下的回應，更是擔心，也顧不上其他，連忙點上燈。
他在殿內轉了一圈，最終在案桌旁找到陛下。
原本放置著公文筆墨的案桌，此時全沒了蹤影，只有一堆堆亂七八糟的酒壇七零八落。
成仁心驚，連忙將賀時停扶起來，“誒呦，我的陛下誒。”
賀時停大概是喝醉了，成仁將他扶起來，扶到龍床邊，他意識不清地低聲說著什麽。
“我舍不得，”
“可摸不準她的心思。”
“我想她，”
“很想。
不清不楚的話語，成仁一時沒敢呼吸，周遭更是一片寂靜到極致。
他連忙搖了搖頭，只當自己什麽都沒聽見，將陛下收拾好，便在外候著。
他嘆息，這一天天的，都是什麽事啊！
......
翌日，天光大亮。
賀時停有些頭疼地睜開眼睛，按了按太陽穴，想起昨晚宿醉的場景。
難受地閉上了眼睛。
他無力地靠在床上，酒精麻痹大腦，至少那一刻是不難受的。
想了許久，腦中皆是前日同她的爭吵。
嗓中幹澀地難受，他擡手掩唇咳了幾t聲。
最終放下手。
那便如她所願。
......
聖旨已經下了，冊封時間也已經定下，若是想變動，幾乎是不可能。
但也不是沒有法子——
就在他思考怎麽將對她的影響降到最低的時候，突然一陣呲呲的聲音從腦海中傳來，不想用，他已經做好了等會突然蹦出來的聲音。
“宿主！”
“你現在的想法不對哦！”
原本宿主的行為在它的幹涉下逐漸走上正軌，五號本來擺爛擺著，等著宿主自己把任務做完，將女主好感度提到95後，就可以皆大歡喜，它就能功成身退了。
突然感知到宿主隱隱約約、同劇情不相符的想法。
它這才連忙跳出來。
它話落一段時間，令系統驚奇的是，宿主它居然沒有反駁，甚至還認真沈思了片刻，問道：“哪裏不對。”
五號從沒感覺到自己宿主如此好說話，連忙道：“按照劇情，您這時候不應該放過女主。”
“女主越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你越是要逼迫她。”五號惡狠狠：“你要把她關起來，然後讓她的身邊只有你一個人。”
“讓她在也看不到別的男人！”
賀時停：“......”
五號看宿主沈默了。
它一時捏不準宿主的心思，剛好系統感知出宿主的行為，派發了任務。
【叮，宿主觸發主線劇情任務點。】
【該任務需要請宿主想盡一切辦法，不擇手段將女主弄進宮中。】
五號睜大了眼睛，看著宿主的反應。
再次令系統驚喜的是，宿主這次有沒有反駁誒。
只是在沈思。
並且沈思了很久。
......
時間轉瞬即逝。
樹葉漸漸變黃，九月下旬，白日裏已經有了些涼意。
好些天了，寧映一直等著賀時停那天說的話，可一直都沒有消息。
她無聊地揮了揮剛從地上撿起來的樹杈，在地上中無意識的畫了些什麽東西。
聖旨一旦下了，再想收回去是比較難。
可是他那天說又不用她管，她的話和想法都盡數被堵了回去，那她也就不管了，就幹脆讓他處理好了。
可這麽多天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有點摸不準賀時停的想法。
她也摸不準自己的想法......
她琢磨半天，也沒琢磨出來點什麽東西，她嘆了一口氣，回神垂著腦袋，突然看見自己方才在地上畫的——
——一個小人。
她畫的雖不好看，也不知道自己方才在想什麽，要畫誰。
但是這個小人。
他的的眼角下。
有一個明顯的小痣。
......有了一個隱隱約約的人影在她腦海中形成。
“？！！”
她連忙拿起樹杈在地上胡亂劃幾道，然後起身朝著地上的小人踩了踩。
什麽東西！
明天她就找上去問問賀時停安排去。
明日剛好是會試放榜的日子，前兩天便說，陛下明日可能會出宮微服。
不過......都微服私訪了還讓這消息流露出來......
隔日，便是會試放榜的日子。
一大清早，一堆人便圍在了放榜的地方。
那地方實在擁擠，她們便在放榜處的附近包了個廂房。
沒一會，放榜的人來了，那群人便一窩蜂地擁了上去，寧映目光微動，看著寧玨還在廂房捏了一塊糕點，然後皺起了眉頭，“怎麽那麽難吃。”
寧映：“......”
她指了指外面，“兄長，放榜了。”
“不急。”
寧玨絲毫不在意。
寧映扭頭看他，發現他還拿著那個說著不好吃地糕點，還嫌棄地扯了一塊，不死心地嘗了一口。
“果然還是難吃。”
寧映：“......”
寧映面無表情地挪開目光，瞇了瞇眼睛試圖看清那張榜上的內容。
坐得高看得遠。
她探了探頭，
——什麽都沒看清。
“別伸個腦袋了，”寧玨把她腦袋扭過來，推給她一塊糕點，“你先吃著，我下去看看。”
寧映轉頭——一盤聽說很難吃地糕點，就剩下了一塊。
“難吃你還吃那麽多。”
寧玨已經走過去開門了，頭也不回，“浪費。”
寧映也捏起一塊，嘗了一口。
是挺難吃的。
但是，能勉強入口，她不挑。
突然，窗邊一閃而過地身影，寧映捏著糕點的手一頓，連忙轉頭看過去。
隨即將口中的糕點胡亂咽下，“兄長等等我，我也去！”
寧玨驚訝，便停住等她一起。
兩人便一起出了茶樓，此時已經離放榜好些時候了，也沒有方才那麽擁擠。
剛下樓，寧映便找到方才一閃而過的身影，拍了拍寧玨，“兄長，我去那邊看看。”
寧玨：“......”
兵分兩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一溜煙跑沒影了，抓都抓不住。
算了，總不會走丟。
......
寧映確定自己方才沒有看錯，絕對是賀時停今日出來微服私訪了。
她上前幾步，很快就追上了賀時停。
但就在兩人靠近之時，她慢慢落下步子，撓了撓臉頰。
片刻呼出一口氣，上前扯出一個笑，“陛下。”
賀時停聽見身後的步子慌亂，又慢下來不動，好半晌又趕上來，看著身旁一副裝作偶遇模樣的姑娘，他垂了下眉眼。
寧映話落下去，一時間並沒有人接話。
但賀時停的腳步停下來了。
他就盯著她，但是不說話。
分明是熱鬧的街上，可此時寧映卻感覺好像進入了一個密閉的空間，周圍安靜到極致，甚至有些窒息。
就在寧映覺得要不要先退了，突然看見他扯了一下唇。
寧映後退兩步，接著就看見賀時停轉身，面上沒什麽表情，看見她像是看見一個陌生人一樣，語氣也十分平淡，“怎麽了？”
寧映唇角的笑僵住，然後不覺又退了兩步。
她見過賀時停生氣的樣子，分明他生氣時沒有什麽好臉色，很嚇人。
可今日這樣，似乎更叫人難受。
她舔了舔唇，看他今日似乎有事要忙，她其實也不是那麽著急，擇日再說也不是不行。
她大腦快速轉了兩下，這個時候和他聊起這件事似乎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等什麽時候他不忙看，她再來。
她這樣想著，也就隨便找了個理由，“好巧碰上陛下，但正好臣女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
賀時停沒有叫住她，看著她動作的僵硬地走了兩步。
寧映越發覺得賀時停似乎和往日都不一樣，越是這樣，她下意識想逃避。
看樣子，她悄悄回了下頭。
突然又覺得態度和言語平和些挺好的，或許事他冷靜下來，至少能好好說話。
她又退回去。
“陛下。”
“怎麽又回來了？”
寧映：“......”
說他這時候平靜疏離，是挺好的。
可是，她總有一種怪異感。
她硬著頭皮，先和他寒暄著，探一探他今日的路子。
“陛下微服私訪，打算去哪裏？”
賀時停看她，敷衍著答了一嘴，“去別處。”
寧映：“......”
“別處是哪裏？”
賀時停停下步子，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卻意有所指，“打探朕的行蹤，寧姑娘想幹什麽？”
兩個人繞來繞去聽著也耗費精力，寧映蜷了蜷收手，幹脆道：“想和您說說那天的事情。”
“想聽聽陛下您的安排和想法，或者您聽一下我的想法也行。”
“不過朕今日沒空，寧姑娘不妨改日吧。”
寧映瞧著他悠哉游哉美名曰為微服私訪，實則散步的模樣。
忙？
沒空？
她慢吞吞地試圖和他商量道：“陛下，耽誤不了您多久的。”
見她要跟上來，賀時停眉眼一轉。
原本平靜的語氣瞬間變得冷硬，“少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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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邊升起的陽光, 透過窗子，略有些刺眼。
寧映不太適應地擡手遮了遮。
錦書一下有些茫然，不確定地道：“宮中沒有人來。”
她不明白姑娘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她遲疑，“姑娘今天要進宮嗎？”
寧映無精打采地搖了搖頭, “不了。”
“方才那麽匆忙, 是出什麽事嗎？”
一般她比較喜歡一個人呆著, 沒有什麽事, 錦書沒有什麽事一般也不會來打擾她。
錦書想起來, “夫人讓我來問問姑娘，可要去用早膳。”
她頓了一下, “姑娘您昨晚就沒用晚膳就睡了。”
寧映感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但今日若是再不去吃飯，寧夫人定會擔心，然後會親來看看她。
她揉了揉疲憊的眼睛，朝錦書道：“走吧。”
兩人出了院子，錦書想起來還有一事, 提醒道：“姑娘，過幾日便是會試①放榜的日子......”
提到這，寧映想起來，寧玨參加過這次會試，放榜之日, 她定時要去看看的。
她點點頭，“嗯，我記住了。”
......
皇宮。
一早下了朝, 成仁便跟著陛下一路回寢宮。
只是走著走著，發現這會寢宮的路線好像不太對勁。
成仁不禁左看右看, 疑惑：“陛下，我們去哪？”
“......”
等了半晌，也沒聽見陛下回應他。
以為陛下是沒聽見，他又說了一遍。
“陛下——”
“去書房。”
成仁擔心，“陛下，您下朝早膳還沒用。”
賀時停進了書房，語氣平靜道：“朕不餓，你去外面候著吧。”
看起來陛下沒有什麽興致，成仁便也沒再往前湊，他低頭應是。
成仁站在外面，陽光逐漸透過雲層，朝霞滿天。
屋內。
賀時停閉了閉雙眼，靜下心去翻閱案桌上一堆沒有看完的公文。
不知過了多久，他擰眉看著公文上的內容，提筆沾了沾墨汁，寫下幾個字。
突然，成仁站在書房的屏風外，恭聲道：“陛下，齊小將軍求見。”
他昨日跟在陛下身邊，見過這位齊小將軍，只是也不知原本失蹤的小將軍怎麽回了京。
賀時停擡眸，眸光沈沈地盯著屏風外的人影。
耐心地等了片刻，才緩緩出聲，“讓他進來。”
齊深在成仁的帶領下，進了書房，“微臣參見陛下。”
從聲音到行為態度，恭敬卻不卑謙。
賀時停放下筆，“齊小將軍不必多禮。”
齊深起身。
賀時停屈指在案桌上敲了兩下，可禦書房的氣氛卻越發沈寂。
安靜又怪異的氣氛裏，賀時停突然出聲：“齊小將軍的身體如何了？”
齊深不為外界所動，冷靜出聲：“回陛下，微臣已經好多了。”
“不過一天，齊將軍恢覆得倒是不錯。”
“拖陛下的福。”
賀時停扯了一下唇角，“朕倒是沒這本事。”
齊深擡眸，“......”
“陛下看起來不想讓微臣活著。”
賀時停壓了些眉眼，“適逢其會而已。”
齊深：“......”
書房中的空氣再次詭異地安靜下來。
寒暄也就到此為止，兩人都沒心思做這些表面功夫，賀時停放下了手裏的公文，“成仁，你先出去。”
等到無關的人離開後，他吐出兩個字，“找朕何事？”
“昨日，陛下應該將我的行蹤查了個遍，”齊深也不再談及其他，“微臣從北疆回來，拿到了些東西。”
賀時停半瞇了瞇眼睛，身子微微後靠，等著他將話說完。
“陛下既然已經知道，微臣便不多說了。”
“......”賀時停漸漸收緊了些手指，“你的目的又是為何？”
齊深：“陛下為何，乃微臣所為之事。”
賀時停微微蹙眉，片刻後手指慢慢舒展開，他嗤笑一聲，“朕又所為何事。”
“......”
最終，禦書房重新回歸安靜。
賀時停翻了翻桌上的東西，眼底閃過一些淩厲之色。
傍晚。
賀時停用完晚膳，被太後叫去。
他走到常清宮門口，一時沒進去。
不過是停留片刻，太後便主動迎了過來。
“怎麽不進來，風冷。”
賀時停捏了捏太陽穴，走了進去，“母後這幾日可還安好。”
“好！”
“若是無聊了，母後可以出宮去別的行宮住幾天。”
寧太後聞言，立馬不滿，“做什麽，趕哀家呢？”
賀時停深吸一口氣，“沒有，我的意思是您在宮中也幾十年了，不想出宮看看嗎？”
寧太後不理會他，“外面有什麽好看的，外面再好看哪有我們晏晏好看。”
賀時停“......”
寧太後不管他的反應，自顧自地把今日叫他來的目的引出來，“現下離冊封之日不到一個月了，你去寧府的提親用的東西可準備好了？”
賀時停目光移了一下。
寧太後睜大了眼睛，“皇兒，你莫不是沒備？”
“是沒錢還是什麽？”
“國庫最近很緊張麽？”
“要是有什麽困難就和哀家說，哀家這些年——”
賀時停忍無可忍，閉了一下眼睛，“備了。”
“有錢。”
“不緊張。”
“......”寧太後不解，“那你這是幹什麽呢？”
“不足一月，你倒是一點都不急。”
賀時停轉頭，看了一眼殿門外。
突然，目光停在那顆海棠樹下，附近的落葉鋪滿了地面。
他長睫輕顫。
看著那棵海棠樹，同寧太後輕聲道：“急不來。”
“嗯？”寧太後沒聽清，“你說什麽？”
賀時停沒再重覆，而是起身。
“夜也晚了，您就好好休息，這事您就□□心了，我心裏有數。”
他出門之時，腳步頓了一下，“若是哪天您在宮中待膩了，就去別的地方看看。”
“我們都長大了，您倒也不必把自己的一生都拘泥在宮中。”
說完，他便擡腿離開。
寧太後楞了一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往常，陛下經常會來常清宮請安，可這些日子，已經許久不曾見他主動來過。
今日若是她不派人請他，看樣子也不打算來這一趟。
本來以為是前朝事多，他忙不過來。
她也就沒放在心上，可今日一看，到不像是那麽回事。
......
夜晚，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今夜兩三顆星子，照不亮漆黑的夜。
皇帝的寢宮也格外昏暗。
成仁侯在殿外，聽見殿內沒了聲音，夜裏也不點燈，他一早就被陛下趕到殿外來，這麽久了，不知道陛下在做什麽。
想起陛下這兩日的狀態，他不放心，還是大著膽子進了殿內。
“陛下？”
成仁喚了幾聲，沒聽見陛下的回應，更是擔心，也顧不上其他，連忙點上燈。
他在殿內轉了一圈，最終在案桌旁找到陛下。
原本放置著公文筆墨的案桌，此時全沒了蹤影，只有一堆堆亂七八糟的酒壇七零八落。
成仁心驚，連忙將賀時停扶起來，“誒呦，我的陛下誒。”
賀時停大概是喝醉了，成仁將他扶起來，扶到龍床邊，他意識不清地低聲說著什麽。
“我舍不得，”
“可摸不準她的心思。”
“我想她，”
“很想。
不清不楚的話語，成仁一時沒敢呼吸，周遭更是一片寂靜到極致。
他連忙搖了搖頭，只當自己什麽都沒聽見，將陛下收拾好，便在外候著。
他嘆息，這一天天的，都是什麽事啊！
......
翌日，天光大亮。
賀時停有些頭疼地睜開眼睛，按了按太陽穴，想起昨晚宿醉的場景。
難受地閉上了眼睛。
他無力地靠在床上，酒精麻痹大腦，至少那一刻是不難受的。
想了許久，腦中皆是前日同她的爭吵。
嗓中幹澀地難受，他擡手掩唇咳了幾t聲。
最終放下手。
那便如她所願。
......
聖旨已經下了，冊封時間也已經定下，若是想變動，幾乎是不可能。
但也不是沒有法子——
就在他思考怎麽將對她的影響降到最低的時候，突然一陣呲呲的聲音從腦海中傳來，不想用，他已經做好了等會突然蹦出來的聲音。
“宿主！”
“你現在的想法不對哦！”
原本宿主的行為在它的幹涉下逐漸走上正軌，五號本來擺爛擺著，等著宿主自己把任務做完，將女主好感度提到95後，就可以皆大歡喜，它就能功成身退了。
突然感知到宿主隱隱約約、同劇情不相符的想法。
它這才連忙跳出來。
它話落一段時間，令系統驚奇的是，宿主它居然沒有反駁，甚至還認真沈思了片刻，問道：“哪裏不對。”
五號從沒感覺到自己宿主如此好說話，連忙道：“按照劇情，您這時候不應該放過女主。”
“女主越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你越是要逼迫她。”五號惡狠狠：“你要把她關起來，然後讓她的身邊只有你一個人。”
“讓她在也看不到別的男人！”
賀時停：“......”
五號看宿主沈默了。
它一時捏不準宿主的心思，剛好系統感知出宿主的行為，派發了任務。
【叮，宿主觸發主線劇情任務點。】
【該任務需要請宿主想盡一切辦法，不擇手段將女主弄進宮中。】
五號睜大了眼睛，看著宿主的反應。
再次令系統驚喜的是，宿主這次有沒有反駁誒。
只是在沈思。
並且沈思了很久。
......
時間轉瞬即逝。
樹葉漸漸變黃，九月下旬，白日裏已經有了些涼意。
好些天了，寧映一直等著賀時停那天說的話，可一直都沒有消息。
她無聊地揮了揮剛從地上撿起來的樹杈，在地上中無意識的畫了些什麽東西。
聖旨一旦下了，再想收回去是比較難。
可是他那天說又不用她管，她的話和想法都盡數被堵了回去，那她也就不管了，就幹脆讓他處理好了。
可這麽多天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有點摸不準賀時停的想法。
她也摸不準自己的想法......
她琢磨半天，也沒琢磨出來點什麽東西，她嘆了一口氣，回神垂著腦袋，突然看見自己方才在地上畫的——
——一個小人。
她畫的雖不好看，也不知道自己方才在想什麽，要畫誰。
但是這個小人。
他的的眼角下。
有一個明顯的小痣。
......有了一個隱隱約約的人影在她腦海中形成。
“？！！”
她連忙拿起樹杈在地上胡亂劃幾道，然後起身朝著地上的小人踩了踩。
什麽東西！
明天她就找上去問問賀時停安排去。
明日剛好是會試放榜的日子，前兩天便說，陛下明日可能會出宮微服。
不過......都微服私訪了還讓這消息流露出來......
隔日，便是會試放榜的日子。
一大清早，一堆人便圍在了放榜的地方。
那地方實在擁擠，她們便在放榜處的附近包了個廂房。
沒一會，放榜的人來了，那群人便一窩蜂地擁了上去，寧映目光微動，看著寧玨還在廂房捏了一塊糕點，然後皺起了眉頭，“怎麽那麽難吃。”
寧映：“......”
她指了指外面，“兄長，放榜了。”
“不急。”
寧玨絲毫不在意。
寧映扭頭看他，發現他還拿著那個說著不好吃地糕點，還嫌棄地扯了一塊，不死心地嘗了一口。
“果然還是難吃。”
寧映：“......”
寧映面無表情地挪開目光，瞇了瞇眼睛試圖看清那張榜上的內容。
坐得高看得遠。
她探了探頭，
——什麽都沒看清。
“別伸個腦袋了，”寧玨把她腦袋扭過來，推給她一塊糕點，“你先吃著，我下去看看。”
寧映轉頭——一盤聽說很難吃地糕點，就剩下了一塊。
“難吃你還吃那麽多。”
寧玨已經走過去開門了，頭也不回，“浪費。”
寧映也捏起一塊，嘗了一口。
是挺難吃的。
但是，能勉強入口，她不挑。
突然，窗邊一閃而過地身影，寧映捏著糕點的手一頓，連忙轉頭看過去。
隨即將口中的糕點胡亂咽下，“兄長等等我，我也去！”
寧玨驚訝，便停住等她一起。
兩人便一起出了茶樓，此時已經離放榜好些時候了，也沒有方才那麽擁擠。
剛下樓，寧映便找到方才一閃而過的身影，拍了拍寧玨，“兄長，我去那邊看看。”
寧玨：“......”
兵分兩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一溜煙跑沒影了，抓都抓不住。
算了，總不會走丟。
......
寧映確定自己方才沒有看錯，絕對是賀時停今日出來微服私訪了。
她上前幾步，很快就追上了賀時停。
但就在兩人靠近之時，她慢慢落下步子，撓了撓臉頰。
片刻呼出一口氣，上前扯出一個笑，“陛下。”
賀時停聽見身後的步子慌亂，又慢下來不動，好半晌又趕上來，看著身旁一副裝作偶遇模樣的姑娘，他垂了下眉眼。
寧映話落下去，一時間並沒有人接話。
但賀時停的腳步停下來了。
他就盯著她，但是不說話。
分明是熱鬧的街上，可此時寧映卻感覺好像進入了一個密閉的空間，周圍安靜到極致，甚至有些窒息。
就在寧映覺得要不要先退了，突然看見他扯了一下唇。
寧映後退兩步，接著就看見賀時停轉身，面上沒什麽表情，看見她像是看見一個陌生人一樣，語氣也十分平淡，“怎麽了？”
寧映唇角的笑僵住，然後不覺又退了兩步。
她見過賀時停生氣的樣子，分明他生氣時沒有什麽好臉色，很嚇人。
可今日這樣，似乎更叫人難受。
她舔了舔唇，看他今日似乎有事要忙，她其實也不是那麽著急，擇日再說也不是不行。
她大腦快速轉了兩下，這個時候和他聊起這件事似乎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等什麽時候他不忙看，她再來。
她這樣想著，也就隨便找了個理由，“好巧碰上陛下，但正好臣女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
賀時停沒有叫住她，看著她動作的僵硬地走了兩步。
寧映越發覺得賀時停似乎和往日都不一樣，越是這樣，她下意識想逃避。
看樣子，她悄悄回了下頭。
突然又覺得態度和言語平和些挺好的，或許事他冷靜下來，至少能好好說話。
她又退回去。
“陛下。”
“怎麽又回來了？”
寧映：“......”
說他這時候平靜疏離，是挺好的。
可是，她總有一種怪異感。
她硬著頭皮，先和他寒暄著，探一探他今日的路子。
“陛下微服私訪，打算去哪裏？”
賀時停看她，敷衍著答了一嘴，“去別處。”
寧映：“......”
“別處是哪裏？”
賀時停停下步子，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卻意有所指，“打探朕的行蹤，寧姑娘想幹什麽？”
兩個人繞來繞去聽著也耗費精力，寧映蜷了蜷收手，幹脆道：“想和您說說那天的事情。”
“想聽聽陛下您的安排和想法，或者您聽一下我的想法也行。”
“不過朕今日沒空，寧姑娘不妨改日吧。”
寧映瞧著他悠哉游哉美名曰為微服私訪，實則散步的模樣。
忙？
沒空？
她慢吞吞地試圖和他商量道：“陛下，耽誤不了您多久的。”
見她要跟上來，賀時停眉眼一轉。
原本平靜的語氣瞬間變得冷硬，“少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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