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1

關燈
81

他的愛同夏潔對妹妹的愛並不相同, 夏潔想讓妹妹飛得更高更遠,那男孩想要她降落在這兒,同他長相廝守。

她用盡所有力氣, 幾乎消耗了自己半個人生,只為了能完成妹妹的夢想。

後來妹妹死了, 說不清楚她因為什麽而死, 不能說她死於愛情, 因為愛情本身無錯。

有錯的是那些自認為可以插手別人人生的人。

駱誹將姜子平收集到的資料攥進手裏, 他從前就一直在考慮夏潔的身份。

她為什麽會嫁給丘昌年,為什麽又會和丘擇保持著那樣的關系, 為什麽心甘情願的為他做那些和引出梅花有關的事。

梅花殺了她的妹妹,留下了她。

她同所有人一樣, 對那個男人恨之入骨。

夏潔的父母拒絕接受警方的問詢, 甚至不願意去認領夏潔的屍體。

可能因為他們覺得劉單濘的死同夏潔有很大的關系, 如果當年夏潔沒那麽執意的供妹妹讀書,就不會讓她進入研究院。

那樣她就可以在霽封和那個體制內的男孩在一起,老人們早早抱上孫子, 鄰居們也不會說那麽多閑話。

夏潔在幫劉單濘追求夢想的路上, 毀了老一輩心中原本的信仰。

她們表面上看起來更愛劉單濘, 但其實她們只愛自己。

可能從一開始,他們就無法接受自己的女兒變成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 也可能他們從一開始就沒那麽愛自己的孩子。

況且劉單濘死後, 夏潔就整了容,他們更不可能讓一個容貌已經完全改變的女孩,入劉家的祖墳。

當然, 可能即使夏潔的容貌沒有改變,她也沒資格。

因為在她父母眼裏, 她是女孩。

可能當初沒有上報並不是因為害怕被罰款,而是害怕被所有人發現。

劉家的媳婦一連生了兩個女孩。

感情這種事是世界上最覆雜的東西,有人終其一生都不曾想明白。

駱誹開著車沿著城市轉了兩圈,終於在臨近日出的時候找到了丘擇。

他的手機一直關機,打不通電話也沒有辦法被定位,別墅駱誹找了一圈沒看見一個人。

害得他以為丘擇跟著嚴衛良一起跑了,但沒有道理,丘擇又沒幹什麽。

駱誹手中拿了兩杯咖啡,直接盤腿坐在了沙灘上,和丘擇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丘擇先是楞了一下,轉頭接過了駱誹手中的咖啡,“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他說的是肯定句,丘擇知道駱誹這種人幹什麽都能有結果,這種人活著也挺累的。

“想要找一個人總能找到。”這句話也是在《高情商大全》裏看見的,不過他沒看見那章的標題,這是追女孩的暧昧語句。

丘擇撇了撇嘴,不過也沒覺得奇怪,從他認識駱誹的那一刻,他就覺得這人不是什麽天才。

是個怪人還差不多。

論智商的話,丘擇未必比駱誹低上太多,不過他的性格比較活潑,顯得更不務正業一些。

駱誹就顯得很正派,可能是有個正派的父親,從小生活在警察身邊,為人就變得正直了。

不像丘擇家,貪財好色的二哥,囂張跋扈的小妹,養育出這樣孩子的父母。

不過大哥和他們都不一樣,相比於另外幾個家人,丘擇最喜歡大哥。

後來黃新蕊來了家裏,丘擇同樣也很喜歡他二嫂。

家裏終於又多了一個正常人。

可正常人到了不正常的家庭就會變成異類,大哥癱瘓了,說不出口。

二嫂人好幫忙照顧了一下大哥,倒成了她的不是,丘擇幫她說過幾回話,家裏那幾個人根本不聽他說什麽。

相比於事情的真相,他們更在意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定位。

老婆是死是活,是不是和大哥有一腿都和他們無關,他們只需要把自己的形象做的無辜就好。

外人對丘家的謠言越多,對黃新蕊謠言越惡劣,丘昌年在大家眼裏就越可憐,越能得到大家的關註。

對於一個商人來說,關註度就是金錢,無論好的壞的,都會帶來價值。

而黃新蕊的死,無疑是又帶來了更巨大的熱度,家裏沒有人在意她的死去。

除了丘擇。

“你既然能來這兒找我,應該就是有問題想問我吧。”丘擇抿了一口咖啡,駱誹這小子真是欠揍,他心情都這麽差了,給他買的咖啡還沒放一點糖。

非要他吃這份苦。

“我們不是朋友嗎?”駱誹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他最近剛剛學會,想要和別人良好溝通之前要先和對方拉近距離。

“朋友?”丘擇笑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駱誹,“雖然不確定你是不是真心的,但能聽你說出這種話,也算是沒白認識你。”

駱誹沒回答,而是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是挺苦的,他覺得丘擇應該很喜歡。

符合他現在的心情。

從前這種時候,心裏有苦難言的時候,夏潔都會坐在他身邊陪著他。

後來嚴衛良來了,他們三個會坐在一起喝酒。

現在倒好,夏潔死了,嚴衛良不知道躲去哪兒了。

丘擇沒找他,因為他知道警方一定比他更著急。

萬一他比警方提前找到他,一是顯得警方辦事能力欠佳,二是嚴衛良哪天從局子裏出來肯定會怪他。

不過嚴衛良這種持雙刀殺人的情況,估計也沒機會出來怪他了。

有什麽事直接下輩子再說了。

“你第一次看見夏潔是我二嫂的時候,肯定在心裏罵我了吧?”丘擇笑了一下,他的語氣中帶著一些自嘲。

原本以為他會避諱談起這種敏感的話題,但實際上卻沒有。

“沒有,任何行為都不會是憑空出現的,你這樣做,一定有你的道理。”駱誹沒看他,而且看向一望無際的天空。

“謝謝你。”丘擇的聲音響起,“不過我確實挺混的,沒阻止她嫁給我哥哥。”

丘擇沒再說話,而且直接拿起一旁的咖啡灌進口中,苦味刺進了他的鼻腔。

不過這一次,他沒皺眉。

再一次回到醫院,是因為姜子平打來的電話,許言舟的病房門口戒備森嚴。

一是害怕有人來殺許言舟。

二是怕許言舟再去害別人。

夏潔的屍體被許言舟處理的很完美,可能是繼承了許德運的手藝,這種殺人的技巧也是人傳人的。

可最後的破曉還是蘇漫雪發現的,她站在許言舟的病房門口,這幾天的恢覆讓她的臉色已經沒有從前那麽難看了。

蘇漫雪看著許言舟躺在病床上,他的床邊放了一雙黑色幹凈的皮鞋。

“鞋不對。”蘇漫雪皺了皺眉,說的身邊的蘭馨一楞。

“什麽鞋?”蘭馨順著蘇漫雪的視線看向病房裏,放在地上的那雙鞋。

“那天他把我帶走的時候,穿了一雙黑色的運動鞋,鞋上沾了泥。”說到這,蘇漫雪轉頭看向一旁的蘭馨,“屍檢報告裏,夏潔的死亡時間是什麽時候。”

蘭馨楞了一下,開了口,“是你被抓走的那天!”

警方在許言舟希望小學的垃圾桶附近,找到了那雙黑色的運動鞋,鞋下的泥土和夏潔打撈地點附近的樣本匹配一致。

“我想死,你給我個了斷吧。”許言舟坐在病床上,雙眼冰冷,眼神裏沒有什麽情緒變化,他擡起頭看向駱誹,“駱誹t,你那天不是想殺我嗎?往這捅。”

駱誹向前走了一步,許言舟下意識抖了一下,駱誹的身後是蘇漫雪拉住他的手。

“放心吧,他不配我動手。”駱誹轉頭對蘇漫雪說。

因為殺了他媽媽的人,已經死了。

從動機和時間線上,許德運都是殺害前幾個死者的兇手。

那天駱誹看著許德運的屍體,他的視線從模糊到清晰,他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在小時候的菜市場裏,許德運是馮瑛經常買肉的那家店的老板。

菜市場或許是一個地區謠言最多的地方,或許對於當時的女性來說,開朗和美麗是那些人眼中十惡不赦的罪行。

被誤認為的勾引,是他們腦中自嗨的起點。

“你愛她嗎?你媽媽。”蘇漫雪問了許言舟最後一句話,從前她一直覺得許言舟的社交媒體裏寫的都是對許德運的怨恨。

但她忽略了,他只是怨恨他打自己的母親,但並不意味著他愛她。

他對許德運的保護,這些所謂的偽證,都在將許德運的罪行轉移到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她犯了錯,那男人也不會打他。他確實錯了,但那些女人也有錯。”許言舟笑了一下,“他是瘋子,但我崇拜他。”

梅花的案件告破,所有人都對許言舟和許德運唾棄,還有些當初在許德運那兒買肉的老主顧,說是他老婆太過分把他逼瘋了。

許德運也是個可憐人。

原來身上背負了幾條人命的人,也會被人同情,可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卻成了他們口中被唾棄的對象。

蘇漫雪和駱誹站在天臺上,還是當初她發現的那個秘密基地,不過這次,秘密基地看起來更像個露營點。

“你什麽時候弄的?”蘇漫雪看著天臺上的帳篷、燒烤架,還有數不清楚的好玩意。

“上次我們下來以後,想著以後能舒服點,”

“江延,你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蘇漫雪靠在躺椅上,轉頭看向一旁的男孩。

“沒什麽了吧……比如我從多倫多退學了?”

“什麽?”

“其實在天臺上教你作業的那個人是我。”

“這個我已經猜到了,說點我不知道的。”

“還有……我喜歡你。”

氣氛暧昧之時,二人的手機卻同時響起,打開手機,鳶尾的粉絲群有人匿名發了一張照片。

許言舟躺在病床上,雙眼空洞無神,看起來已經沒有了呼吸。

隨後,那人又發了一句話。

“罪孽之人終將得到審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