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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漫雪的神經在剛剛某一刻緊繃起來, 她發現她對許言舟的了解少之又少,比起從前那個溫柔體貼的社團社長。

現在的許言舟,更像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只要短時間的接觸, 許言舟就可以瞬間同面前的人建立積極的信任關系,讓對方敞開心扉以為自己吐露秘密是朋友間相互的交換。

他這種人, 想用話語讓一個人崩潰太簡單了。

更別說是真正和她有過聯系的蘇漫雪, 她的臉部發燙, 盡管她已經極力保持鎮靜, 但她的精神已經被剛剛那些羞辱的話填滿。

但蘇漫雪並不痛苦,相比於羞愧和悲傷之類的情感, 更多的是恐懼和失控。

所有曾經被打壓過的經歷在一瞬間重新湧進她的腦海裏,離開許言舟以後, 她生過一場大病, 那些日日夜夜崩潰的夜晚, 那些只能服用安眠藥入睡的每個瞬間。

她感覺身體的所有瞬間都在一刻揪在一起,但又只能忍著惡心看著面前這個惡魔。

“怎麽這種表情看著我。”許言舟充滿笑容的臉上冷了冷,“你以前面對我的時候, 可從來沒有這種表情。如果你還想多活幾天, 最好在我面前乖乖的, 我不喜歡不聽話的狗狗。”

蘇漫雪用手輕輕摸索著身後,除了身下略帶潮濕的泥土, 幾乎沒有任何可以嘗試脫身的工具。

“學長, 我渴了,想喝點甜的。”蘇漫雪眼神裏的尖銳收了收,許言舟看著她的表情喉結動了動, 眼神裏多了幾分笑意。

男人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女人的臉頰,這次她沒有躲開。

“可樂行嗎?”許言舟的聲音難得溫柔, 像是真的在詢問蘇漫雪的意見,她點了點頭。

許言舟起身離開地下室,蘇漫雪轉頭看著周圍的一切,在掙脫束縛之前,她沒辦法尋找逃出去的方法和趁手的武器。

地下室的門一瞬間被打開,從透進來的光線分析,現在應該是白天。

在被打暈之前,撥給駱誹的那通電話她確認是打通了,駱誹他們現在一定在找她。

但手機不在她身上,又沒有其他定位系統,就算分析出把她帶走的人是許言舟,估計也不會這麽快找到她的藏身之處。

畢竟許言舟這種人做事一定會更加小心,至少在面對警察的時候。

許言舟走到她面前,他的腳上還穿著昨晚的那雙黑色運動鞋,運動鞋的邊緣有些泥濘已經凝固了。

“我餵你。”許言舟朝著蘇漫雪笑了笑,拉開易拉罐發出聲響,他將易拉罐拉環扔到一邊,抓住蘇漫雪的下巴將手中的可樂灌了進去。

一下,兩下,蘇漫雪的喉嚨滾動了幾下,然後在一瞬間被嗆了一下,她猛地咳嗽了兩下,許言舟手上的汽水被打落在地上。

一部分粘稠的汁水灑在許言舟身上和手上,他的眉頭皺了皺,擡起頭卻看見蘇漫雪看似無辜的眼神。

“對不起,我……”蘇漫雪的聲音很小,似乎對自己的行為感受到極為抱歉。

“沒事,乖,我去換個衣服,再給你拿一瓶新的。”許言舟伸手撫摸了一下蘇漫雪,看向她的眼神根本是在看寵物。

許言舟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地下室再一次陷入黑暗的瞬間,除了松了一口氣的蘇漫雪,還有那只肥碩的老鼠。

它朝著房間嗅了嗅,蘇漫雪看著在角落處的老鼠,挪動著身體將後背靠向灑在地上一灘的可樂,她用盡全力將綁在雙手的繩子浸泡在地上的可樂上。

老鼠的喉結動了動,香甜的味道讓它的神經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它邁著腿試探地走過來,舔舐著地上的香甜,蘇漫雪動了動,老鼠將它的嘴對準了蘇漫雪的手部。

啃食的瞬間,蘇漫雪手腕被老鼠的牙齒劃過,她皺了皺眉,用力扯了扯兩只手之間的縫隙,一掙,繩子在一瞬間掉落在地上。

警局內,所有人看著昨晚道路的監控,那個男人穿著太過緊實,完全看不清他的具體長相,也確實不能從監控看見他帶著蘇漫雪去了哪兒。

“是許言舟。”駱誹眉頭緊皺,站在最後一排的聲音傳來,他的眼神冰冷地看著屏幕上包裹嚴實的身影。

“我和他交手過,這人的體型和身高和許言舟都一樣。”話音剛落,駱誹就轉身離開警局大樓。

“駱誹,你去哪兒!”姜子平的聲音從身後響起t,卻沒得到駱誹的回答。

“你們分幾組,一組去找劉波調查當年賀婷自殺的事,一組人查監控,另一組人把那條街附近可能藏人的場所都搜一遍。”姜子平命令道。

“是。”蘭馨點頭,姜子平轉身跑出警局,徑直追上了駱誹。

駱誹面色陰沈地踩下油門車速很快,副駕駛的姜子平還在系安全帶,被駱誹一個轉頭差點甩了出去。

“去……去哪兒?”姜子平趕緊抓住一旁的把手將安全帶系進卡扣,“你知道許言舟在哪兒?”

“不知道。”駱誹回答直接,“先去腦科醫院。”

越早找到蘇漫雪,就越會避免她被那個人渣傷害。

腦科醫院裏安靜一片,現在是病人和員工的午休時間。

辦公室裏,陳建輝正躺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身上還蓋著一個厚重的毛毯。

巨大的開門聲將熟睡中的陳建輝驚醒,他抖了一下睜開眼,看見駱誹從門口走進來雙手徑直抓住了他的衣領。

“誒……誒……松手。”陳建輝被抓得有點上不來氣,駱誹松開手,陳建輝正了正衣領大口呼吸,神色中有些不耐煩,一擡頭看見了一同走進來的姜子平,“又有什麽事啊?病人都午休呢。”

“不找病人,找你們的醫生,許言舟。”駱誹臉色陰沈,聲音中帶著些沙啞。

聽見是找許言舟,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陳建輝松了一會口氣,“找小許的,早說啊。”

陳建輝起身,腿睡得有些麻,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桌子上的座機電話,“餵,讓小許來辦公室一趟。”

“院長,許醫生休年假了。”電話那頭傳來手下的聲音。

“年假?哦,對對對,想起來了。”陳建輝掛掉電話,看向房間裏的兩個人。

“抱歉啊,許言舟不巧剛剛休了年假了,你們要找他估計得兩個星期以後了。”

“他說過要去哪兒嗎?”姜子平上前一步問。

“那我可不知道,員工的事我都不太過問,前臺的電腦裏有許醫生的電話和住址,你們想找他可以去問問。”

姜子平點了點頭剛要離開,駱誹拉住了他轉頭看向陳建輝,“那他爸住哪個病房,我們想去看看他爸。”

陳建輝楞了一下,像是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許醫生的爸爸在我們醫院?沒聽說啊。”

“我知道。”門口響起一個微弱的女聲,駱誹回過頭,看見那天在眼裏病房裏的女護士,李蘭。

“那行,那你帶他們去吧。”陳建輝撓了撓頭,擡起手示意了一下,駱誹和姜子平跟著李蘭走出了房間,陳建輝又毫不在意地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沙發上。

三人從走廊向電梯的方向走,護士轉頭看向駱誹禮貌地笑了一下,“你是那天和那個妹妹一起來看嚴儷的人吧?我記得你。”

駱誹點了點頭,“你知道許德運在哪個病房?”

“對,那一層樓的病房都是我在管,你問院長沒有用的,他幾乎不怎麽過問醫院裏的事。”

“他不是每天都來上班,怎麽會不過問醫院的事。”姜子平皺了皺眉,詢問面前的李蘭。

“他每天都像你們剛才看到的那樣,躺在那個沙發上睡覺,或者接待些客人什麽的。”李蘭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又突然意識到自己話語有些不對,“你們千萬別告訴院長,不然我就丟了這份工作了。”

“放心吧。”

李蘭松了一口氣,將幾人帶到一個中間的病房,病房裏躺著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他是睡著了?”姜子平看著房間裏的許德運開了口。

“不清楚,之前他挺活躍的人還暴躁,但是他最近每天都是這樣。就是這幾天開始就變得嗜睡,跟植物人沒什麽區別,在床上就方便了。”李蘭微微皺了皺眉,“陳院長不請專業治療這種病人的護理工,所有事都要我這個護士做,我還要給他清理糞便。”

“既然他已經沒有任何攻擊性,為什麽不轉去護理院?”有更良好的設備和生活狀態,對於病人的療養也會更好。

“許醫生給的錢多,說他爸爸就是這幅樣子,就住在腦科醫院就行。”李蘭臉色僵了僵,“他是醫生,還是病人家屬,當然要聽他的。”

“許言舟什麽時候轉來你們醫院的?”

“大概就是幾天前的時候,你們來看嚴儷以後沒兩天。”李蘭像是被什麽東西點醒了一樣,“你別說,他剛來那天他爸就這幅樣子了,以前多有精神一老頭,打人可有勁兒了。”

“我們知道了,要不留個電話,之後有事可以聯系你。”姜子平將手機掏出來,李蘭立刻點頭將手機配合的點出二維碼。

二人下到前臺記下了許言舟的地址,雖然知道可能完全沒有用處,許言舟不可能真的將蘇漫雪帶回眾人皆知的地址,他們還是打算去碰碰運氣。

他們剛坐進車子內,姜子平的手機就響起,上面是蘭馨的號碼。

“餵,發現什麽了嗎?”姜子平接通電話。

蘭馨聲音顫抖,難以掩飾的緊張從電話那頭傳來,“隊長,有人報案說河邊發現了一具屍體,就……就在漫雪姐失蹤地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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