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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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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翌日, 王問尋幽幽轉醒,望著床帳發楞。

白芒芒困倦地歪倒在椅子上,眼下青黑, 顯然一夜沒睡, 王慕寶則緊攥著衣領處的項鏈,陷入了思索。

華時澤敲門進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他的視線掃過二人落在了床前,正欲撲上去查看師父的情況,卻突然發現什麽似的轉過頭。

“七竅海螺?”

華時澤看著王慕寶握在手心的海螺,心神不由得被牽動,這次他認真看了對方一遍,臉色大變。

這人的身影神韻和師姐十分相似!

王慕寶攤開掌心,其上的七竅海螺片有一處破損,她秉持著異樣的心思道:“你認識它?”

“嗯。”華時澤輕聲應道, 師父在駐紮地時經常把玩著師姐的海螺片,其上的紋路和這個女子的海螺紋路恰好對得上,顯然那塊碎片就來自她的手上。

所以, 她就是師姐?

華時澤感覺不對勁, 如果她真的是師姐, 怎麽會不認識他,而且她的容貌也不一樣,這讓他產生了近鄉情怯的感覺。

腦海中翻湧的情緒幾乎快要淹沒他, 他握了握拳, 沒有再關註疑似師姐的王慕寶, 而是對著床上喊道:“師父?”

白芒芒被他們兩個的對話吵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師兄, 你怎麽過來了?難道你這麽快就知道師父他老人家和師姐相認了?”

華時澤神情一震:“真的嗎?”

其實有了白芒芒的話,他瞬間相信了這件事,只是因為太過驚喜而表現外露。

華時澤看向王慕寶,他沒有感覺錯,她就是他的師姐,他艱澀道:“師姐,是我讓你太失望了,你才忘了我嗎?”

心中的愧疚,自責,悔恨一齊湧上來,將他不斷拖向苦海。

王慕寶搖頭道:“我不知道。”

她現在很是茫然,她的親人找到了她,而她卻因為沒有記憶不敢隨意相信。

華時澤受傷地垮下肩膀,精神一下子萎靡:“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貪睡,錯過了出發的時間,就不會讓師姐獨自帶隊,失蹤了這麽些年。”

王慕寶想勸勸他,又沒有合適的說辭,對於他所說的事,她還沒有太大的代入感。

白芒芒開口道:“師兄,師姐她失憶了,以前的事她都不記得。”

華時澤恍然大悟,又怔楞了一下:“你們兩個都失憶了?這裏面是不是隱藏著什麽秘密?”

白芒芒便把有關清除記憶的靈器的猜想告訴了他,華時澤雙眼一紅,他這些日子渾渾噩噩的,都不知道小師妹身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卑鄙的勢力!”華時澤唾棄道,若不是小師妹有奇遇,這令父女分離多年的悲劇不知道還要上演多久。

“咳。”

床上傳來咳嗽聲。

王問尋掀開床簾,眸色清亮,顯然醒著聽了他們的對話。

白芒芒和華時澤紛紛來到床前,王慕寶原地站了一秒,在這個老人家的鼓勵下,也上前走了幾步。

王問尋取出摩挲多時的七竅海螺片,道:“這是你缺的那一片,被我撿到了,現在物歸原主。”

王慕寶楞了下,因為她竟然發現老人家手上的海螺殘片和她脖子掛著的海螺破損處嚴絲合縫,毋庸置疑它們是同出一源的。

她將兩者合二為一,形成了完美的七竅海螺,然後下一秒,房間內響起了歌聲,赫然是從海螺裏面傳出來的。

王問尋欣然道:“這是你十八歲生辰那天,我送你的海螺裏留下的歌聲。”

王慕寶頓時潸然淚下。

其實她什麽都沒想起來,只是聽到這句話,就莫名地想哭,她感受到了比記憶更重要的感情和珍重。

“不哭了,我的慕寶最是堅強。”王問尋眼眶濕潤地看著她,身為人父,只覺得怎麽看都看不夠。

王慕寶,王是父親的姓,慕是母親的姓,結合起來意為父母掌中寶,這是王問尋和妻子早就商量好的小名。

可憐女兒剛出生就沒了母親,王問尋一個人傾註了雙份的愛,繈褓時期就“慕寶慕寶”地叫,長大了便叫著大名。

所以章婪學院知道王慕寶這個名字後,並沒有什麽反應,因為他們對王問尋女兒的小名都不敏感。

父女倆忘懷地哭了一場,算是相認了。

華時澤問道:“師姐容貌的問題,小師妹有看出來嗎?”

白芒芒搖了搖頭:“它篡改的容貌貼合骨相,讓人看起來覺得是原生態的,如果不是師父和師姐相認,我怕是至今為止都看不出來。”

治病容易,改換容貌就難了。

王問尋突然說道:“我知道怎麽回事。”

他看向白芒芒,道:“是為師自以為是,耽誤了你。”

白芒芒立即跳腳道:“師傅說這話做什麽,哪裏就耽誤了!”

“此事事關重大,為師先稟告學院。”王問尋不再多加解釋,他暈了一晚上,醒來時就下定了決心。

在三人不解的目光下,他打通了章婪院長的通訊:“院長,我遇見了夢魘蠱魔的變異種!”

章婪正批改著文件,聞言陡然一驚,差點嚇得魂都飛了。

三人面面相覷,白芒芒暗道,小羊說過夢魘蠱魔,貌似是滅絕了,怎麽出來一個變異種,想到師父丹田上疑似菌絲的東西,她不由得心尖一顫。

然而事物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王問尋繼續說道:“寄生蠱魔者,具體表現為逐步失去記憶,直到盡忘前事,還會改變容貌,其中分為幼體期和成熟期,幼體期時最容易發現寄生痕跡,但不盡快找出解決辦法,就會被同化,而成熟期……”

他閉了閉眼,看向了女兒和小徒弟。

白芒芒心裏一突,咬了咬唇瓣。

所以,她是被蠱魔寄生了,且到了這個時候,必是成熟期。這點師父早就知道,而他為了保護自己向學院隱瞞了。

白芒芒的心頓時又酸又甜。

王問尋忍痛道:“成熟期時,蠱魔在體內的蹤跡完全隱藏,除非是蘇醒狀態,才能在丹田中發現,但這個時候,人就回天乏術了。”

夢魘蠱魔尚且能逼得靈師自爆,更何況是變異種,它的手段更加陰狠毒辣,無形中操控了大批的靈師,利用他們進入大陸,遍布棋子,等蠱魔蘇醒後,必將給大陸帶來一場災難。

章婪接收了一連串的信息,很快分析出上面的結論,他倒是沒怪罪王問尋的故意隱瞞,反而看到了一個希望:“老王,那你之前的傷就是被夢魘蠱魔寄生了?”

王問尋沈重道:“是。”

他已經準備好接受院長的批評。

誰知章婪激動得站起起身:“那你是在哪裏遇見的?”

王問尋頂著問號道:“就是我之前叫你圈起來不讓進的地方。”

章婪興奮道:“漂亮!”

他雙手叉腰,神情亢奮:“有夢魘蠱魔的痕跡,證明那個盆地就在東南方向的湖泊附近,說不準就在那片湖下面!”

王問尋跟他信息不互通,有些疑惑。

章婪給他解釋了一通,他才知道原來有一股第三方勢力潛伏在禁區,而且全是被夢魘蠱魔寄生的人,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王問尋心中的愧疚感愈加強烈,他自以為是對小徒弟好,殊不知是加快了小徒弟的死亡進程,那夢魘蠱魔野心勃勃,等它蘇醒後,焉能放過小徒弟。

章婪見他過意不去,反過來安慰道:“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小徒弟至純至孝,救你一命,說明蠱魔尚有解決的餘地,我會叫學院緊急研究的。”

王問尋按捺住忐忑,不僅小徒弟被寄生,女兒也被寄生,他可得給她們當堅強的後盾,不能叫她們驚慌失措。

他給章婪說了下王慕寶的事情。

章婪拱手:“老王,恭喜你們父女相認,幸好你們父女緣分深,不然就這樣錯過了。既然這些人變的只是容貌,名字並沒有變化,那我馬上安排人去對接各方勢力,讓他們來認認人。如果盆地坐標確定,此事得記你一次大功。”

王問尋施禮:“院長客氣。”

通訊結束。

王問尋看著眼巴巴的三人,問道:“你們有想問的嗎?”

王慕寶抿了抿唇,道:“父親不用憂慮,盆地的五個領頭人至少在那待了十幾年,我才過去幾年,夢魘蠱魔且不會輕易蘇醒的。”

華時澤附和道:“師姐說得對。”

王問尋眼睛一熱,女兒叫他父親了。

白芒芒若有所思道:“師父,失去記憶是被寄生的標志,那麽記憶覆蘇是不是代表寄生失敗了?”

華時澤附和道t:“小師妹說得對。”

華時澤打定主意要當應聲蟲,下一秒反應過來就楞住。

王問尋也楞了下:“你的意思是……”

白芒芒點頭:“我的記憶回來了!”

王問尋露出欣喜若狂又不可置信的表情:“真的嗎?”

“為師父清除掉夢魘蠱魔的幼體後,我就陸陸續續地在做夢,以前的事我都想起來了。”包括中間那段缺失的陣師記憶。

大量的陣法知識湧入腦海,一下讓白芒芒擁有了陣師的經驗。

王問尋希冀地擡眸:“徒兒怎麽找回記憶的?”

白芒芒剛要搖頭,突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她用獻祭之法得以越級擁有九級靈師的靈力,難道她獻祭的不是免疫幻境的能力,而是把夢魘蠱魔給獻祭了?!

想了想,其實這是可以說得通的,夢魘蠱魔篡改靈師認知,說明它有致幻能力,相應地就有破幻的能力。

所以,這種免疫幻境的能力,是夢魘蠱魔賦予的!

白芒芒舉手:“我知道了!”

眾人一下子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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