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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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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藥力不斷發揮作用, 陳卷兒很快感覺到傷口處傳來癢感,她忍著酥麻,一直等到芒芒說了好, 才長舒一口氣。

白芒芒看著她一臉驚訝地扒拉傷口, 口中直呼:“真神奇,就這麽一會,傷口全愈合了,芒芒你真的不是半吊子水平了。”

白芒芒:“……我早就跟你說了,我現在是老道的醫師,若你還質疑我,可別怪我對你做點手腳。”

陳卷兒笑嘻嘻地放下袖口:“好了,我知道你的醫術高超,以後誰說你半吊子,我就揍他。”

忽然,她註意到白芒芒的臉色發白, 扶對方坐下:“不跟你皮了,你這手醫術消耗得這麽大,趕緊緩緩。”

“嗯。”

白芒芒閉上眼睛, 丹田處有靈力流出, 隨著她的運轉, 走到了各處脈絡,舒緩了關節骨頭。

此時,陳卷兒感覺頭皮癢癢的, 無意間撓了一下, 竟把所有頭發帶了下來, 看著手心那黑鴉鴉的頭發,她陷入了沈默。

她禿頭了?

陳卷兒顫顫巍巍地伸向腦袋, 果然沒有摸到一絲頭發,只有溫熱的頭皮和紮手的毛囊。

“……”

女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此時此刻,一生堅強的陳卷兒莫名產生了想要哭泣的沖動,她喜歡高顏值的美人,說明她對容貌是在乎的,頭發一時半長不出來,若是頂著光頭招搖撞市,那真是一副可以預見的淒涼之景。

陳卷兒雙手捧起掉落的焦黑頭發,瘋狂往頭上蓋,可惜很快頭發就滑下來了,她重重地嘆息一聲,無可奈何。

不過,她的心理素來強大,只是一會就重振旗鼓,恢覆了往日的風采,禿就禿吧,反正又不疼。

“卷兒,你……”

白芒芒睜開眼睛,便看到一顆鹵蛋在晃悠。

陳卷兒在房間內走來走去,聞言,停下腳步,朝她笑了笑:“不適應是嗎,沒關系,看久了就習慣,沒準等我長出了頭發,你還得懷念。”

白芒芒也笑道:“那你恐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我這裏剛好有能治你的神藥,你是吃呢還是不吃?”

陳卷兒眼睛瞪大:“什麽?”

白芒芒拿出圓滾滾的生發丹,故意在她前面從左到右晃過去,見她的眼珠子沾在丹藥上,唇角笑意壓也壓不住:“我看你似乎樂在其中,想來不怎麽介意禿頭的事情,那我便……”

陳卷兒看準時機,一把抓過丹藥,炫耀道:“芒芒,你想玩我,還嫩著呢,我這頭發被你燒了,你剛好賠我。”

“是啊,也是巧了。”白芒芒笑道,“之前無意中研究出來的生發丹,又派上了用場,等你看見你那長出來的漂亮秀發,你肯定不會後悔我燒了你的頭發。”

“那麽自信?”

陳卷兒微挑眉梢,一口吞入丹藥,瞬間化作一股液體流入咽喉,她好奇地等了一會,頭上沒有動靜。

白芒芒說道:“藥效哪有那麽快,你且等等,或者直接睡一覺,頭發自然長出來了。”

自從霍清羽吃過生發丹而源源不斷地長出頭發,她就花時間改良了丹藥,所以陳卷兒吃了,頭發只會長到正常長度。

陳卷兒看向高塔外:“如今我們不知身處何處,天也快亮了,睡覺就不必了,時間浪費不得。”

“你傳送的房間中有遇到人嗎?”白芒芒問道。

陳卷兒點頭:“只碰到過一個人,而且我馬上就走了,有的房間裏面地上都是血,那些人可能遭遇不測了。”

“卷兒,那些假人都是披著人皮的怪物,它們把屍體掛在了塔下面,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否則就是那個下場,房間裏有機關,我們打算一層層爬上去,集合越來越多的人力,假如怪物來找我們,我們也有反抗的力量。”白芒芒說道。

陳卷兒應道:“聽你的,他們兩個人有自保的能力,我不是很擔心他們,而且他們這麽聰明,應該也發現了機關,說不定我們會在上面匯合。”

二人簡單交流了一下。

白芒芒發現段江籬和曲之武對著小蜜蜂在嘀咕,走過去道:“你們有看到什麽畫面嗎?”

她閉眼恢覆的期間,小蜜蜂失去了指令,便飛了回來。

段江籬一五一十地說道:“白醫師,傳畫器顯示出來的畫面霧蒙蒙一片,完全看不清楚。”

沒有見到幹屍,她面色紅潤了一些。

白芒芒捏著小蜜蜂放回儲物手鐲:“沒關系,我們先上去。”

對於下面的發現,算是給他們催生了危機感,若是他們一著不慎,便要成為幹屍的一員。

段江籬回頭,看見了陳卷兒的光頭,傻眼了,陳卷兒毫不在意地和她搖搖手,心想小美人看幾眼怎麽了。

曲之武也看見了,很快收回了眼神,按動機關,天花板瞬t間翻過來,陳卷兒打頭上去,輕松抓住地板,如一尾靈敏的魚翻了上去。

“咚。”

失去隔音的板子,白芒芒一下就聽見上面傳來拳腳相撞的聲音。

她猛地看向段江籬,上面原本是段江籬的房間,按理來說,本不應該有人的,段江籬也知道這一點,驚慌地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人,那就是怪物。

白芒芒不再猶豫,一個沖力翻到上面,快速爬出床底,擡眼看見陳卷兒和一個全身黑衣的身影纏鬥在一起。

不是怪物?

鮮艷如血的火焰在手上跳躍,白芒芒一時躊躇不定,在她的認知中,塔內被關押的都是一同被卷入縫隙的靈師,大家是天然的朋友,因為他們有共同的敵人——怪物。

而現在卷兒卻和對方打得這麽激烈。

白芒芒很快就有了決斷,念道:“去。”

焚炎天火激射而出,宛若一條華麗的直線,尾巴奪目絢麗,散發著灼人的炙熱溫度,無形中將人燒得灰飛煙滅。

“芒芒!”

“芒芒!”

兩道男聲異口同聲地喊道。

白芒芒楞住,仔細打量黑衣男子,脊背挺直,雖然一直在躲避天火,但是卻給人優雅大方的感覺,容貌被黑面罩遮蓋,露出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睛。

“羊子修?”

還有……

“聞人彧。”

白芒芒看向站在陰影處的少年,對方找的位置極好,她上來時都未發現那裏有一個人。

少年也在看她,淡然無波的眼睛中掀起了波瀾,滿眼都是她的身影,除了她再無其他,沙啞低沈道:“我終於找到你。”

他的嗓子有些粗糲,似乎許久未曾說過話。

少年緊緊地抱住了她,失而覆得的驚喜和激動席卷了全身,令他許久都未曾松開手,仿佛要將她嵌入懷抱。

白芒芒不由得顫了一下,少年不知從何處浸染了寒氣,懷抱冰涼無比,她擡起手,沒有推開他,而是輕柔地摟住了他緊實的肩膀。

與此同時,天火消失,羊子修拉下黑面罩,無奈地看著二人,自己被逼得不敢還手,他們倒是享受著重逢的喜悅。

陳卷兒抱著雙臂,幸災樂禍地笑道:“誰讓芒芒站在我這邊,看到你打我,她自然是要替我還擊的。”

“怪我捂得太嚴實,她沒有認出我來,不過你這發型挺奇特的。”羊子修簡直止不住臉上的笑意。

陳卷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剛才就應該讓芒芒把你頭發燒了,看你這嘚瑟的模樣,讓人看了手癢,想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沒必要,我挺滿意自己的頭發。”羊子修義正詞嚴地拒絕,而後想到了合適的形容詞,“聽你的意思,你的發型是她弄的,還真別致。”

此時,白芒芒開口說道:“如果你喜歡,我也可以幫你做個與眾不同的發型。”

她的手和聞人彧五指緊扣,手心滾燙的溫度令人心安。

羊子修笑著拒絕:“大可不必。”

白芒芒只是開玩笑,沒有繼續糾纏,問道:“那你們怎麽打起來了?”

陳卷兒冷笑道:“當然是我一出來,就看見這人似笑非笑地盯著我的腦袋,我氣不過,就想把他打成豬頭。”

羊子修攤手:“這很難不笑,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沒有笑出聲,已經很仁義了。”

陳卷兒翻了個白眼。

另一邊,曲之武和段江籬爬了上來,局促地看著眾人。

羊子修溫和地說道:“還有人嗎?”

曲之武回道:“沒有了。”

段江籬看了看房間,的確是她的那間,小聲問道:“你們怎麽會在這裏,機關只能上行,不能下行。”

羊子修淡然道:“的確如此,但若是房間在移動呢。”

段江籬一臉驚愕:“可是,我沒有感覺。”

“讓你感覺出來那便是個失敗的陷阱。”羊子修說道,“當然,我和聞人不算,我們試驗了很多次,才得出這個結論。”

段江籬:“……”怎麽感覺被鄙視了。

白芒芒說道:“所以說,你們在這裏並不是巧合。”

“找到你們可花了不少功夫,我有門尋人的法術,可以感知到你們的方位,幸而我和聞人匯合了,否則我一個人支持不了法術的運行。”

羊子修突然蹙眉:“陳卷兒本來離我們最近,我們想著先找到她,便用定向傳送陣法過去,結果撲了個空,她的位置變了多少次,我們就撲空了多少次。”

陳卷兒郁悶道:“我在找芒芒呢,早知道你們兩個追著我,我就先等等你們,你們哪來的傳送陣法。”

“上次不只你吸取了教訓,我也是,回去備了很多傳送陣盤在身上,可惜我試過,出不了這座塔。”羊子修遺憾道。

除了段江籬和曲之武,其餘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秘境地下水漫水一事,若有傳送陣法,他們還可以多待幾日。

白芒芒望著他,若有所思道:“你怎麽換了身衣裳,從前都未見你穿過黑衣。”

聞人彧低啞道:“我借他的。”

難怪她瞧著眼熟,只不過,白芒芒眸中泛起擔憂,他的聲音似乎更加撕裂了。

“聞人,你嗓子傷了,有話我來說,你先當個啞巴。”羊子修見她著急,解釋道,“我和他剛匯合的時候,被冰魔發現了,聞人為了救我,被它重擊了喉嚨。”

白芒芒拉下少年豎起的衣領,果然瞧見了一道重青紫色的掌印,想起他對此一聲不吭,她突地火冒三丈:“下次傷了早點說,別等嗓子徹底壞了才知道找我那時,我可救不了你。”

聞人彧張嘴,欲要狡辯,被白芒芒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白芒芒不經常生氣,一旦她生起氣來,那是非常可怕的,尤其她是在以醫師的身份生氣。

陳卷兒輕笑道:“一物降一物,對了,那個冰魔是什麽東西,你認識那些怪物的名字?”

“家中古籍有記載,恰好認識罷了。”羊子修娓娓道來,“冰魔是法術系邪祟,相當於人類的法師,可以使用各種冰系法術,我們運氣不好,碰上了兩只七級冰魔,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殺了它們。”

陳卷兒眉頭緊鎖:“你們這麽倒黴?”

“可能是實力太強,被它們針對了。”羊子修無奈道,“冰魔是禁區生物,我們在這裏看見它,只有一個說法,那就是我們進了禁區。”

“禁區?”段江籬心底一沈,她聽說過,禁區是非七級靈師不能靠近的地方,十分危險。

曲之武整日和狐朋狗友鬧騰,不太了解禁區的事,發問:“為什麽不能是它們跑出了禁區。”

“禁區有來自大陸各方的勢力鎮守,所選靈師都是身經百戰,能力出眾之人,是抵擋邪祟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線,千百年來不曾有邪祟跑出,就憑實力大幅度削弱的它們,絕無可能。”羊子修否認道。

陳卷兒不解:“我們又不在禁區,那些邪祟怎麽把我們弄到這裏的。”

“你還記得那些憑空出現的縫隙嗎,最後一個百年,邪祟將要徹底被剿滅,以後它們再不能卷土重來,我懷疑它們為了生存,進化出了擁有空間能力的邪祟。”羊子修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陳卷兒擤了擤鼻子:“不是吧。”

“按理來說,只有古戰場的血煞之氣才能滋養出這種邪祟,可我們當時的位置並不是古戰場,所以我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是大的。”羊子修說道。

這時,曲之武想起了什麽:“不一定,我哥哥跟我說過,瓊陽秘境是臨死前的十級靈師構築的,他參與了二皇之亂,和對方的十級靈師同歸於盡,自爆夷平了整個戰場,埋了不少屍骨,所以秘境所在之地,其實就是戰場。”

“那就難怪了,橫死的士兵那麽多,怨氣加上血煞氣,短短百年催生出了新的邪祟。”羊子修感慨道。

陳卷兒咬牙:“那我們豈不是無妄之災,關文鑰拿秘境出來當獎勵,我以為是大方,結果是陷阱,她怎麽就沒來,不然我跟她好好掰扯。”

關文鑰是皇朝學府的領軍人物,段江籬和曲之武是敬佩她的,不敢去接陳卷兒的話茬。

然後,段江籬轉移話題道:“我記得,二皇之亂的兩位皇位爭奪者都死了,最後的贏家是纏綿病榻的那位皇子,他被大家叫做命最好的帝王。”

陳卷兒驚嘆:“撿漏王啊。”

段江籬見奏效,繼續科普:“大家都覺得他是病秧子,朝臣小動作不斷,皇室宗親蠢蠢欲動,結果t某天上朝的時候,他突然發難,列舉了許多朝臣的罪證,將他們下獄的下獄,砍頭的砍頭。”

“這時,大家才知道帝王是在扮豬吃老虎,蟄伏數年一舉拔除了不聽話的釘子,雷霆手段令人心驚不已,等他們想要明哲保身已經來不及了。”

言語間,段江籬對這位帝王頗為推崇。

曲之武附和道:“那位陛下理政能力超群,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們日子過得蒸蒸日上。”

陳卷兒聽得津津有味。

白芒芒替聞人彧處理完傷口,柔軟的絹布纏繞在他脖間,平添了幾分病色,令身上的冷傲氣息被中和。

“發聲試試?”

聞人彧聽話地張嘴:“啊。”

白芒芒點頭:“差不多可以了,少說話,嗓子就能完全恢覆。”她喚出天火,令其在聞人彧和羊子修身上徘徊,不一會兒,驅除了他們沾染的寒冰之氣。

羊子修感覺身體暖洋洋的,愜意地舒展了一下身體:“舒服多了,方才一直冷得慌,很不得勁。”

聞人彧看向白芒芒,想起那個濕冷的懷抱,眉間不自覺露出一絲懊惱,他怎麽就這麽抱上去了。

後悔之際,他發現手背被她碰了一下,接著小拇指被她勾了勾,聞人彧眼睛一亮,就想捉住她的手,但是她狡猾地挪開了。

白芒芒瞥了眼喪氣得好像一只狗狗的少年,心底暗笑,面上自然地說道:“我突然想起一點,傳畫器的屏幕顯示,幹屍晃動的不是整具身體,腳是不動的,只有其他地方在動。”

白芒芒沒有給聞人彧他們說過傳畫器的用途,因此她給他們專門演繹了一下傳畫器的工作過程。

陳卷兒納悶:“腳不動,說明腳被固定住了,可是為什麽只固定兩只腳?這幫怪物真是變態。”

“如果,他們是倒掛著呢?”羊子修突發奇想。

白芒芒下意識反駁:“這違反了重力原則,幹屍是在塔的最底層,倒掛著卻朝向了高層,怎麽可能。”

牛頓知道了都得氣活過來。

“不對。”

白芒芒頭上宛若劈過一道驚雷:“我就說畫面看著那麽別扭,按照重力原則,那些幹屍的上半身沒有固定的話,只會掉下來,而不是隨風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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