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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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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看著聞人彧走後, 白芒芒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它們是鎖好的,才坐回床上, 眉間流露出一抹沈思。

她所在的塔太高了, 那豈不是說明,住進來的人裏面只有七級及以上的靈師才能自由活動,還有劍師和一些擁有飛行靈獸的禦獸師。

這些人在所有人的占比中,能有百分之十嗎?

她剛才問的問題,他們避而不答。

“噗!”

白芒芒吐出藥水,方才她用了特殊辦法含在喉嚨裏,並沒有喝進肚子裏,隨手往清潔符中註入靈力,地上的藥水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芒芒閉上眼睛,盤腿而坐,丹田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流向大腦, 她要用自己的醫術檢查自己的腦袋是否出了問題。

按理來說,失憶是因為大腦某處受到傷害,方才她沒有感受到一處外傷, 所以現在看下有沒有內傷。

片刻後, 白芒芒睜開了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體內器官完好,沒有破碎裂痕, 也沒有淤傷骨折。

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問題, 那就t是他們有問題, 那些頂著熟人一模一樣的皮囊,說的話和做的事卻是為了騙她。

她是陷入了幻境嗎?

是從進入黑洞後還是什麽時候?

白芒芒知道自己有抵禦幻境的能力, 可能是因為她的靈體,曾經聞人彧和陳卷兒中招了她卻半點事沒有,那麽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假設這是幻境,那她已經識破了,可她還沒有出去,難道是要喊出來?

白芒芒想了想,道:“這是幻境,我要出去。”

“……”

空氣中鴉雀無聲。

白芒芒氣餒地嘆了口氣,手心躍上一抹鮮艷的紅色,如果把這裏燒了,能不能出去。

半晌,她收回了焚炎天火。

白芒芒不會飛天,高塔燒沒了,她也得死,到時候就是同歸於盡的命運,不妨多呆幾日,找找線索。

她想起那碗下了迷藥的藥水,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己的醫術能看出藥水的不對勁,那自己就順勢而為,看看他們想做什麽。

夜晚趕在夕陽後頭追了上來,月牙似的月亮懸於高空,周圍眾星環繞,一閃一閃的,從白芒芒的角度看去,仿佛能觸碰到它們。

然而她知道,她和它們還有不小的距離,只是塔的高度給了她錯覺。

白芒芒躺在床上,蓋著松軟的被子,兩只手規矩地放在被窩裏面,臉上沒有半分睡意。

突然,她聽到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有人摸著門鎖,想要撬門進來,心猛地繃緊。

來人似乎煩躁起來,沒料到門鎖住了,折騰的聲音越來越大,在寂靜的夜色中十分響亮,但是對方好像並不怕打擾到她。

“哢!”

門鎖被暴力拆除。

對方進來了。

白芒芒沒有聽到一點腳步聲,可她感覺到了一股黏膩視線盯著她,無邊沈寂中,臉上被一只冰涼的手碰上,凍得她脊背發寒。

這只手的溫度太低了,如同冰塊一般,簡直沒有人的溫度,有一瞬間她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死人。

那只手停留了很久,仿佛見白芒芒一直呼吸平穩,對方挪開了那只手,良久,對方沒有多餘的動作。

白芒芒不確定來人走了沒有,因為對方走路是沒有聲音的,好像是飄到她面前的,腳不沾地。

她裝作熟睡中無意翻了個身,原本放在被窩裏的手不經意間漏了出來,姿勢比先前要豪放不少。

很快,她又感覺到那股視線出現了,比上一次更為明顯,幾乎要洞穿她的背部,宛若偷窺狂終於得到了許可,放肆大膽地直勾勾看。

尼瑪死變態!

白芒芒就知道這人沒有走,稍微一詐就把對方詐出來了,如果對方想要得寸進尺的話,那她必須提前暴露了,她可忍不了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猥瑣。

來人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端倪,停滯許久的視線緩慢移開。

“不要耽誤時間,快出來。”原來又有人來了,是陳卷兒的聲音,但比起白天的嗓音多了幾分冰冷無情。

來人戀戀不舍地多看了兩眼,道:“來了。”

白芒芒心底一陣冰涼,是聞人彧的聲音——他們果然不正常,私心裏她不願意承認,但是她不得不端正自己,她現在就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那些披著他們皮囊的人,只是幻境的產物,她不能被情緒左右了對事情的判斷,顯然,他們大晚上的有事情去做。

假聞人彧大半夜來盯著自己,似乎不只是為了確認自己有沒有睡著,還有一股奇異的……垂涎?!

——好像獵人看著獵物留口水的那種感覺。

白芒芒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隨即揉碎了拋入旮旯角,她小心翼翼地起床,看見房子外面沒有人之後,悄悄打開一道縫隙。

濃重的暗色席卷了眼前的畫面,入目所及皆是黑壓壓的一片,讓人的情緒陷入壓抑窒息。

白芒芒之前看到過的建築,都被黑夜覆蓋,連一絲絲輪廓都看不到,俯視塔身,同樣不見絲毫亮光,萬籟俱寂,仿佛進入了啞劇的世界。

如果不是白天聽到其他地方傳來喧囂聲,她恐怕以為大家都被毒啞了,不過擺在她面前的難題十分棘手——她無法出塔探索。

白芒芒退回房間,開始檢查各處是否藏有機關,忙活半天,她累得氣喘籲籲,一屁股坐在床上,擦了擦臉上的汗。

難道除了門窗就沒有其他路嗎。

白芒芒心想,這樣只能魚死網破了,她被困在這裏和他們虛與委蛇,短時間還好,時間長了一定出問題。

與其當待宰的羔羊,不如先下手為強。

白芒芒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她的儲物手鐲裏放著堆成小山的靈草,等她煉制出如毒氣一般的開胃丹,必能秒殺一大片。

其實她想過,能不能煉制可以飛行的丹藥,但是對於靈師本身加持的丹藥,研究難度在所有丹方中是最難的,更別說效果這麽逆天,所耗費的時間沒有幾年絕對下不來。

更重要的是,材料有限,備用的都是基礎丹方常用到的。

白芒芒手放在手鐲上,準備取出丹爐,突然床底下響起微弱的敲擊聲,她身體一僵,難道床下藏了人。

完了,剛才搜了那麽多地方,卻獨獨忘記搜床底下了。

白芒芒猛地擡起雙腿,目光死死盯著床邊,唯恐對方抓住她的腳,這人隱藏功夫不賴,這麽久都沒有發出動靜。

所以現在是忍不住了嗎?

片刻後,白芒芒見對方遲遲沒有行動,淡淡地說道:“出來吧。”

說話間,匕首握在了手裏,預備等對方露頭給他紮個透心涼,天火同樣在蓄勢待發,隨時準備補刀。

然而床底下的人沒有絲毫反應,就好像為了嚇唬一下她才發出聲音,看她沒有被嚇到便走了。

走?又能走到哪去!

白芒芒猛地躍到地上,矮下身子,與此同時,絢爛的天火脫手而出,鉆入了床底下,剎那間照亮了下面的空間。

白芒芒看得一清二楚,那裏竟然沒有人!

她楞了一下,因為她很清楚自己沒有聽錯,方才的確有人在敲擊床板,只是……聲音十分小,小到縫衣針落地一般。

所以,對方是在下面的房間裏敲擊天花板?

白芒芒毫不猶豫地鉆到了床底下,雙手握成拳頭,指節叩擊著地面,等待回應的空隙,忍不住想會不會是個陷阱。

不過這樣的話,他們倒是十分喜歡戲弄人,明明優勢都在他們手裏,還要多此一舉。

胡思亂想間,白芒芒突然聽到了細小的敲擊聲,正是從下面傳過來的,她驚喜地敲了一下,不久後,對方也敲了一下。

二人就這樣敲了三個來回。

透過床板,白芒芒似乎看到了那個人,緊繃的情緒得到了些許緩解,至少她知道,自己還有同盟。

“你能聽到嗎?”白芒芒知道地面隔音很好,即便是用力的叩擊傳到耳中也成了蚊子聲,但是她仍然抱著僥幸心理問道。

“¢……&……#。”

對方也說了一句話,聽到的時候模糊不清,連音節都讀取不了,經過地面的傳導,變形得相當嚴重。

白芒芒面露失望,他們的交流已然成了個問題,若是不能交換信息,盡快摸清情況,那和慢性死亡有什麽區別。

要不,打個洞?

白芒芒想到就做,操起匕首就開挖,“鐺”地一聲,在空幽的房間裏分外明顯,這樣下去,必定會引起他們的註意。

她放下匕首,端起天火。

挖不了,那就融了它!

那個人似乎知道了她的意思,敲了一下地面,傳達出了某種信息,不等白芒芒揣測,地面轟然翻轉,她整個人傾斜滾落。

“啪!”

白芒芒摔在一張床上,下面鋪著厚厚的被子,減輕了一些沖擊力,但是尾椎處的疼痛是實打實的。

她齜牙咧嘴地起身,望著恢覆如初的天花板,打死都沒有想到自己是這麽下來的。

“你怎麽樣?”床邊,有道人影關心地說道。

白芒芒順著看過去,意外地看到了熟悉的人,對方的臉上掛著和當初一樣的傻傻氣息:“曲之武,是你啊。”

曲之武點了點頭,臉上有見到熟人的激動,他說道:“落入那道縫隙之後,我就來到了這裏,有個自稱我哥哥的人進來,讓我喝藥……”

他的經歷和白芒芒差不多,很快發現了哥哥的不對勁,為了不撕破臉皮,他假裝喝了藥,等人走後就吐掉。

曲之武擔憂道:“對方不知道是什麽人,竟然可以變做哥哥的模樣。”

白芒芒突然起t了打趣的心思,略微低下頭,讓陰影打在上半張臉,邪惡陰冷之感撲面而來,壓低嗓音道:“你就這麽相信我不是偽裝過的人嗎?”

曲之武肉眼可見地僵住,聲線顫抖:“你……你不要嚇我,我這個人有點膽小,不……不經嚇的。”

“算了,不嚇你了。”白芒芒見他怕得厲害,迅速恢覆了正常,萬一把同盟嚇出毛病就不好了,“我們聊聊正經事,那床板是有機關嗎。”

曲之武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幽怨地瞥了眼白芒芒,然後說道:“我翻遍了整個房間,終於在床板上找到了一行小字。”

說罷,他一把掀開鋪蓋,只見右邊的角落處刻著——按下床柱連接處,然後給白芒芒展示了一下,只見他手指摸到床頭的床柱上,在一個隱秘的地方用指甲蓋碰了一下。

“唰!”

天花板瞬間倒轉,隨後恢覆原形。

白芒芒感慨道:“藏得夠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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