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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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崇帶著一大隊人急急從軍營奔出來, 只從葉瀾的描述他也知道大事不好。

常勤和他並肩作戰兩年時間, 他太清楚這個人若是失控了會是一個什麽樣子了。

餘下的人由薛睿帶, 他只先帶了部分出來,希望還趕得上。

還沒接近越北族的地盤,就看見有披頭散發的平民逃離出來, 蕭崇對身後的人示意,“留下十幾個人,把這些平民糾集在一起。”

一個人喊了聲聽令,十五個人齊整, 立刻從急奔的騎兵隊伍裏撤了出來。

平民見到他們先是嚇得驚叫出來, 蕭崇卻沒分神, 繼續向前。

這一路上, 逃出來的人都十分慌亂, 可能他們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一個只憑著貿易將就生活的小部族哪見過常勤那樣可怕的殺神。

蕭崇趕到的時候, 看到常勤的親衛正騎著馬, 揮著手上的刀劍驅趕平民。

他們竟然這麽快就解決了戰鬥!?

蕭崇驚得說不出話,常勤的能力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許多。

他減緩馬速, 警惕地看著周圍,親衛們對他抱拳,他點頭回應,“常勤在哪?”

“裏面。”

蕭崇按照他指的方向看向一個小樓。

小樓一共有三層,外面刷著朱漆,和旁邊二層小樓明顯不一樣。

蕭崇猜出這一定就是越北族首領的所在。

常勤似乎根本沒打算和對方開戰,擒賊只為了擒王。

蕭崇跳下馬, 對跟隨他的兵士使了個眼色,兵士下馬,安撫其他平民去了。

他快步走上小樓,看見一個矮胖身影跪在地上,脖子上架著把刀。

拿刀的是常勤最信任的親兵,雲沈。

常勤坐在主位上,擡眼看到蕭崇,卻沒做反應,“解藥在哪?”

“我沒有解藥。”首領還想要狡辯。

雲沈嘴角撇撇,另一只手上的短刀直接紮進了首領的肩膀上,他很懂得分寸,絕對沒傷到重要的部位。

收手也很快,匕首抽出的時候濃稠的鮮血就流了出來。

蕭崇一看地上那血量,就知道這人也活不長了,嘆了聲氣,“你是想就這樣失血而死,還是告訴我們解藥在哪?”

“我就知道!”不知道是不是蕭崇的到來給這人添上了更多的憤懣,“你們就是侵略者,說著要和平談判,結果安的就是這樣的心!”

常勤瞪大眼,合著賀輝剛剛那些好言好語這人一句都沒聽進去,他向雲沈使了個眼色,雲沈立刻動手,離剛才的刀口稍遠了一寸,又紮下去。

越北首領驚叫了一聲,“侵略者!”

“你為什麽要下毒?”蕭崇剛問,突然幾個常勤的親衛都進了來,其中兩人抓著一男一女兩個孩童,另外一個抓著個婦人。

看來是這位首領的家人。

親衛們把刀也架在他們的脖子上,逼迫著他們下跪。

常勤面無表情,“不說我就殺了他們。”

首領的臉色立刻變了。

蕭崇知道常勤的手法一向粗暴,聽到這也聽不下去了,“我們不想動你的家人,你的民眾也可以保全,我們只想得到解藥。”

他眼神一凜,“不對,你身後是什麽人?”

正常來說,就算再蠻夷,不斬來使這種約定俗成的道理也是懂的,這人甚至都沒聽完賀輝的話就動手,絕對有問題。

常勤聽了這話,手指輕輕擡了擡,幾個抓著首領家人的親衛立刻放了手。

孩子們爬到爹爹的身邊,哭泣了起來。

婦人看著他們,默默流淚,最後朝著蕭崇一拜,“將軍,這件事真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們也是不得已啊。”

蕭崇問,“怎麽個不得已。”

“就在前幾日,有個大商人來找我們,說是能收購我們部族今年賣不出去的工藝品,甚至連我們自己培養的藥材也一並買了。”夫人斷斷續續地講述,“我夫君高興,和他一起用席,可我家老太太,”

她指的應該是首領的母親,蕭崇想。

“我家老太太,被下了毒。”她抹著臉上的眼淚,“就是那個人下的,他說只有我們做了今天的事情,才可以,”她喘了喘氣,“才可以救我們的老太太。”

蕭崇聽著起疑,“怎麽會有人這麽清楚我們的行動?”

一邊的雲沈擡眼,“自然是軍隊裏有奸細。”

幾個親衛立刻交換了一下眼神。

常勤帶的人都是這樣,性格怪的很,蕭崇沒繼續,“他可給你們老太太解藥了?”

婦人連連點頭,“給了給了。”

婦人,“老太太已經醒了。”

“一個毒?”常勤瞪起眼,說著就要站起來去找那老太太。

首領似乎意識到他要做什麽,“你想做什麽?”

常勤回頭瞟了一眼他。

“等一下!”蕭崇制止他,“不要這樣!”

“他們沒有解藥,我們不能怎樣,”蕭崇呼了口氣,“我知道你想救賀輝,但是比起放了別人的血給他,不是有更快的方法嗎?”

蕭崇問首領,“那人在哪?”

“在後院,”首領見婦人已經把全盤托出,也不再隱瞞,“但是剛剛亂成那樣,一定早就逃了。”

常勤緊握拳頭,已然怒發沖冠。

蕭崇眨了一下眼眼睛,“出你們這個地界是不是只能往東北走?”

“是,”首領咬著牙,“西南都是高山,翻不過去的。”

蕭崇想起剛剛安排在外面接應平民的人,對常勤道,“可能他就在平民裏!”

常勤立刻跟著蕭崇出去了。

……

葉瀾坐在床邊,焦急地看著軍醫,“怎麽樣?”

軍醫眉頭緊蹙,掏出一把小刀,在賀輝的指尖淺淺一滑,一旁的士兵遞上小碗,接了一些血之後軍醫又把傷口包紮。

他又取出根銀針,放在血上。

銀針當即變黑。

軍醫深深地嘆了口氣,“不好救啊。”

“怎麽會?”葉瀾不解,“這不是剛中毒一會嘛。”

“這毒,”軍醫看葉瀾,“非常厲害,剛剛飲下就能順著血脈流淌,他現在連血裏都帶著毒,怎麽可能解。”

“不會的!”

葉瀾在營帳中轉了幾圈,“毒和藥不是相生相克的嘛,肯定會有解藥!”

“是,”軍醫道,“可就算真的有解藥,直接給他服下可能也有問題。”

他算是見過挺多病例的了,但這種毒還是很奇。

葉瀾冷靜了會兒,“你先把這毒的病征都寫下來,”他又對著營帳中的士兵道,“我寫封信,你立刻快馬,交給一個人。”

他想了想,梁邱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他之前看梁邱來信的時候就記下來了梁邱的地址,照那個送去肯定沒問題。

“興許他會有辦法。”

葉瀾和軍醫一人坐一邊,一齊疾書。

過會兒,葉瀾又問,“我表哥渾身是毒,除了不能醒過來,還會有什麽問題嗎?”

“這個毒也是奇特,似乎並沒有其他的問題,只是讓人昏迷,”軍醫想了想,“像是有些豢養刺客的組織會研究出來控制人的毒藥。”

“他們的爪牙竟能伸到這麽遠。”葉瀾氣憤。

這麽多年,那個人竟然從來沒有放棄過迫害賀輝的念頭。

他是他的親弟弟啊!

葉瀾氣得不行,手底下的字也隨他的心情飛舞。

軍醫瞄了瞄他那裏,嘆口氣,“也不要急,我看以他的身體,就算不能進食,也能撐個半月,沒問題的。”

沒問題個鬼。

葉瀾抿了抿嘴,把兩個人的紙並在一起,放在信封裏,提上地址和一個“肆”字,就交給了兵士。

兵士連忙走了。

葉瀾看著臉色如常,呼吸如常,就是不會醒來的賀輝,捂了下臉,這可怎麽辦啊!?

他正苦惱著的時候,蕭崇他們也毫無進展。

平民們被排成隊伍,蕭崇和常勤在他們之間踱步,卻看不出來有人的表現有異。

難道下毒之人已經逃了?

蕭崇不想相信,眼睛一瞥,卻突然被一個熟悉的物事吸引了註意。

“你那是什麽?”蕭崇指著一個壯漢問。

壯漢開始不明白蕭崇所指,後來從背後包袱拿出一把蕭,“這……這不是我的啊。”

常勤一看到那東西也覺得不對勁,兩人目光一對,都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這是當年刺殺過梁邱的殺手所使的細劍!

那人一定是跑了!

而且還如此囂張地把信物留下……

常勤已經氣到臉煞白。

蕭崇卻按住他的手臂,“不能慌!”

“現在還有什麽辦法?”

常勤的聲音竟然帶著顫抖,說明他已經有些絕望,“我竟讓人在眼皮底子下對他下手……”

蕭崇看他這樣,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常勤身後的雲沈,卻突然出手,直接在常勤頸後來了一個手刀。

常勤的眼睛還瞪著,人就暈了。

雲沈撇撇嘴角,“先讓他冷靜一下。”

蕭崇楞了楞,“好,先回去,看看賀輝的狀態到底怎樣。”

他們放了平民,留薛睿在那裏收拾殘局,先一起回到了軍營。

一聽葉瀾的說明,蕭崇也束手無策,“只能看看梁邱有什麽辦法了。”

葉瀾扶著額頭,“我剛餵了一碗米湯給表哥,大夫說這樣可以先緩著,但是什麽時候把他的身體熬幹了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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