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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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在去洛陽的途中, 賀驍問了越鯉一些問題，例如，傳聞中越鯉有一座燦爛的花園, 裏面擺滿了珊瑚，樹枝是黃金做的, 花瓣是白玉雕的，小鳥會去啄食紅寶石做的石榴籽, 水池裏分別流著美酒與蜂蜜。
越鯉問：“誰給我造的？”
誰偷偷造的也沒通知她一聲？
賀驍繼續說，她喝水用純金的杯子, 邊沿雕著栩栩如生的龍。她每頓飯要分別消耗一百只雞鴨魚豬牛羊，但每道菜只吃一口就扔了。她想要在冬天吃葡萄，臣子們也會想辦法從地底最深的冰窖裏拿出來。她穿著輕薄的紗衣, 那衣物織得極為細膩，就好像沒有穿一樣，朦朦朧朧, 她就穿著這樣的衣物睡在臣子的床榻上, 用曼妙的身體迷惑他們的心智。
越鯉聽得津津有味, 有些東西並不是子虛烏有，她確實有雕龍的金杯和犀牛角的梳子。
但一道菜只吃一口怎麽可能, 她的定力唯獨在這種地方潰不成軍。對她t而言，只吃一口根本不是享受，是懲罰，是酷刑。
有些謠言賀驍一聽就能判別出真假，但看越鯉聽得有趣, 便一股腦都講出來。
這其中當屬對她夜生活的揣測最多, 有人說她晚上召來俊朗的少年侍寢，早上就會用床邊的玉龍劍斬下他們的頭顱, 保留他們英俊的腦袋，但不能留命。因為她天性多疑，不相信枕邊人。
越鯉感嘆：“這麽有力氣啊。”
她是真正會用劍的人，因此知道，砍斷一個人的頭顱並不是手起刀落那麽簡單，這過程比較費時間，如果對方醒來了，雙方還要打鬥一番。
越鯉想象了一下，每天早上，朝臣們在外面苦苦等候上朝，而她在裏面忙活著殺豬。
這個英俊少年就非睡不可嗎？
俞逸飛倒是真的像一頭英俊的豬，不知道在這種故事裏，他是怎麽活下來的。
讓越鯉頗感意外的是，即便在故事裏她如此暴虐嗜殺，講故事和聽故事的眾人，大多數依然敬仰她，並不覺得她這樣做損害了聖君形象。
畢竟，她是皇帝，別人只是普通人。
固然越鯉不這麽想，但大家對皇帝已經有了根深蒂固的膜拜。甚至可以說，大家接受不了她其實也是個普通人。
賀驍發現，越鯉在聽這些故事時並不避諱，她能容忍世人對她的冒犯議論。
她喜歡坐在馬車外面，倚著車子看著天空，聽著故事，偶爾回過頭叫一聲長風，然後問寧長風路邊紅色的野果是什麽東西。
到後來聊得太多，越鯉都有點煩賀驍了，他交談是為了從越鯉那裏獲取，無論是訊息還是她的見解。
對此，賀驍表示，是越鯉把他帶來中原，除了與越鯉交談，他沒有任何事可以做，如果越鯉不理他，他的時間就停止了，變得毫無意義。
越鯉說：“你這個類別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以往臣子們為了纏著她，說過許多鬼話，賀驍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聽，新鮮。
回程途中經過晉陽，又去韓世臨家睡了兩天。這次撤下去紅色之後，越鯉睡得舒服許多。
再回洛陽時，又到了秋季，百官在城外相迎。
越鯉從馬車上看過去，這次站在鐘煦鐘慈旁邊的，是何晏揚。雖然只分開幾個月，但她變了很多，這幾年越鯉有意鍛煉她，獨自承擔重任讓她飛速成長起來。韓世臨與寧長風不在，最大的受益人是她。
她一貫沈穩的臉上，只有看到越鯉時，才露出笑意，她最牽掛的人終於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孟懷光在鐘煦的另一邊，老淚縱橫，泣不成聲。他是真情流露，但韓世臨一看就不屑，這老頭子又等著要越鯉哄他呢。
越鯉果然又哄了，待他親切得很。
鐘煦鐘慈這幾個月老實，雖然還是跟不少朝臣互相不對付，好歹知道輕重，湊合過日子，看在越鯉的面子（和手段）上各退一步，沒再鬧什麽事。
他倆也湊過來，這次沒犯錯，理直氣壯黏上來，越鯉一一應付過去，最終是何晏揚陪著她進宮，一路挑重要的匯報這幾個月的事項。
越鯉挑選的這兩個左膀右臂，韓世臨與何晏揚，一個比一個勤奮，已經把她的勤政程度壓下去了。自然，這正合她意。
從草原帶回來的東西都卸下來，人也卸下來，越鯉把賀平香交給穆英傑。
幾個主要將領裏，這次只有穆英傑沒去草原，不曾與賀平香正面交鋒。他輩分大，脾氣也溫和，適合做老師，連俞逸飛這種豬都能教，相信賀平香會是他喜歡的學生。
他沒想到越鯉把敵方首領擒回來之後，竟然化為自己的棋子用起來，他拉著寧長風問了許久，心中感嘆不已。當皇帝與當將軍果真不同，將軍看著眼前的勝負，皇帝則是著眼天下。
越鯉囑咐賀平香：“我會為你安排住處，只是你身份特殊，給你分派的侍女，都是我的人，你不要為難她們。”
賀平香驚訝於她的直白，說：“我不是那種人。”
越鯉笑著說：“那就好。”
先前她對賀平香沒一句坦誠的話，現在又這麽直接，賀平香心有不滿，說：“你總是用這種方法籠絡人心嗎？”
越鯉說：“那你被我籠絡到了嗎？”
她沒有好好回答，賀平香悶悶不樂，就像想抓住一條魚兒，她卻滑不溜丟，游走了。
越鯉再交代她幾句，想來她生命力頑強，不會有什麽問題，說完，便要徑自回殿裏去。
在她轉身之時，賀平香出聲說：“我……”
越鯉又回過頭：“還有什麽問題？”
賀平香說：“我在這裏，什麽都沒有了。”
她第一次來洛陽，又是以半個俘虜的身份，再怎麽堅強，還是茫然起來，她要怎麽在這裏生存下去呢？
越鯉覆又看向她，說：“你還有我。當然，更重要的是，你還有一生的功業要在這裏建立起來。”
賀平香楞住了。
越鯉說：“你要把這裏變成你的家。”
賀平香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靜。
時隔五個月，越鯉終於回來，這是她最近幾年出巡時間最長的一次，除去剛登基時出門巡兵，就數這次最久。
巡兵那時她還沒有這麽多臣子，這次當真是讓大家牽掛壞了。
這次她敢待這麽久，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她隱瞞身份，一切從簡，沒有擺過皇帝的排場，所以沒花多少錢。
在她的歸途中，已有一些民眾見過她的模樣。她是很樂意出現在世人面前的那種皇帝，因她長得非常符合大家對皇帝的想象。
她高挑勻稱，相貌明麗，氣度不凡，總是從容不迫的樣子。人們看到她，會相信她身上真的附著一條神龍，她是諸天神佛選中的天子，無論何種困難，交給她一個人便能解決，供奉她這樣的君主令人安心。
一位年輕、健康又有威嚴的君主，多出現幾次總是能讓士氣大振。
不得不說，她能成功誘導一些臣子歸順，這份相貌與氣度也起了作用。這點並不需要避諱，因為她不是以色侍人，而是在征服他人。
絕大多數人在評判一個人時，無論男女，都會受到外貌的影響，越鯉是利用資源的高手，自然不會放棄這麽好用的一個條件。她這樣的人，開口講話格外能讓人信服。
在賀平香看來，越鯉隱瞞身份是她人生中遭遇過最嚴重、最痛徹心扉的騙局，然而對越鯉而言，這在她布置過的騙局裏根本不值一提，她只是選用了最快速有效的方法來達成目的。
她們二人的閱歷並不對等，很難形成平等的關系，但做君臣就剛剛好。
至於賀驍，在洛陽他只領一個虛銜，什麽都不能做，越鯉查閱典籍，決定封他一個懷化將軍的官職，看著威風，實際沒有任何權力，誰也不聽他的。
他就做個閑散人，在洛陽消磨自己的一生。這對許多人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好生活，對他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來說卻是酷刑。
安排好這兩個人，越鯉要論功行賞，頭等大功自然是寧長風。
先前他平定寧州時，已經為他加封宣武大將軍，這次再往上封，越鯉找來吏部的洛山梅一同商量。
洛山梅捧著籍冊，照規矩，說：“再向上一步，就是封鎮國大將軍。”
越鯉沈吟不語。
洛山梅揣測聖心，問道：“陛下可是有所顧忌？”
越鯉思忖著看她，並不答話。
洛山梅又說：“臣鬥膽，陛下是否在顧慮韓大人？”
寧長風與韓世臨當年在越鯉登基時，一上來就做了三品大官，與六部尚書是一個級別。而韓世臨風頭還更甚，連六部尚書都不放在眼裏，也就其他三個輔國的老臣才能跟他掰手腕。
那時候混亂，越鯉如果給韓世臨的官位小了，根本籠絡不到他，必須是石破天驚的高階。而寧長風是越鯉找來與他抗衡的，一定要在同一品級。
現在其他臣子正常升遷，這二人的官職都沒有更進一步，始終維持在同一水平。
三品其實已經是實權中最高的，再往上，大多是一些表示恩寵的虛銜，加上去讓大家更好看而已。只看皇帝想不想給這份榮寵。
一方面，這兩個人都太年輕了，現在就把官做到盡頭，以後還有幾十年，官職跟不上仕途了。
另一方面，如果要給寧長風升職，韓世臨也要相應地升起來，不然他們兩個對抗的平衡就微妙地失衡了。
不論做幾品官，他們兩個都使喚不動對方，但官階就是最大的面子與底氣，越鯉必須考慮到這t一點。
她顯出幾分猶豫，洛山梅一想，便想通了，說道：“陛下嘉獎官員，不止升官一條途徑，若有其他賞賜能令兩位大人感到榮耀，就不必執著於官職。”
依洛山梅的想法，只升一個人不行，但要是兩個都不升，還算公平，再由皇帝出面親自獎賞，應當就解決了。
越鯉否決說：“這次出兵的功勞，比平定寧州還大些，其他將領都升職，長風作為主將自然也要升，不能不好看。”
洛山梅說：“那便只好虧待韓大人了，或者陛下有什麽能讓他覺得不虧待的方法。”
越鯉搖搖頭，暫時還沒想出來。寧長風在朝臣中人緣比韓世臨好，大家大多支持他。他名聲好，家世清白，恩寵也不在話下，要是官職再明晃晃壓了韓世臨一頭……
這才剛回洛陽，越鯉的頭又大了。
她還沒想出具體的方法，汝南就來信了。回來半個月後，寧府送家書，寧長風的父親患病臥床，催他回家探望。
寧長風拿上家書來找越鯉，越鯉看罷，說：“那你就回家一趟，汝南的醫生夠用嗎，不夠再帶幾個太醫回去。”
他謝恩道：“有勞陛下掛心，信中沒有求助，應當不缺醫生，我先回去看看情況。”
越鯉應允道：“去了不必急著回來，剛辦完這件大事，暫且沒有非你不可的情形，你安心陪著父母。有什麽事都叫人及時告知我。”
她態度十分關切，寧長風謝過，回府收拾行裝，很快就回汝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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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洛陽的途中, 賀驍問了越鯉一些問題，例如，傳聞中越鯉有一座燦爛的花園, 裏面擺滿了珊瑚，樹枝是黃金做的, 花瓣是白玉雕的，小鳥會去啄食紅寶石做的石榴籽, 水池裏分別流著美酒與蜂蜜。
越鯉問：“誰給我造的？”
誰偷偷造的也沒通知她一聲？
賀驍繼續說，她喝水用純金的杯子, 邊沿雕著栩栩如生的龍。她每頓飯要分別消耗一百只雞鴨魚豬牛羊，但每道菜只吃一口就扔了。她想要在冬天吃葡萄，臣子們也會想辦法從地底最深的冰窖裏拿出來。她穿著輕薄的紗衣, 那衣物織得極為細膩，就好像沒有穿一樣，朦朦朧朧, 她就穿著這樣的衣物睡在臣子的床榻上, 用曼妙的身體迷惑他們的心智。
越鯉聽得津津有味, 有些東西並不是子虛烏有，她確實有雕龍的金杯和犀牛角的梳子。
但一道菜只吃一口怎麽可能, 她的定力唯獨在這種地方潰不成軍。對她t而言，只吃一口根本不是享受，是懲罰，是酷刑。
有些謠言賀驍一聽就能判別出真假，但看越鯉聽得有趣, 便一股腦都講出來。
這其中當屬對她夜生活的揣測最多, 有人說她晚上召來俊朗的少年侍寢，早上就會用床邊的玉龍劍斬下他們的頭顱, 保留他們英俊的腦袋，但不能留命。因為她天性多疑，不相信枕邊人。
越鯉感嘆：“這麽有力氣啊。”
她是真正會用劍的人，因此知道，砍斷一個人的頭顱並不是手起刀落那麽簡單，這過程比較費時間，如果對方醒來了，雙方還要打鬥一番。
越鯉想象了一下，每天早上，朝臣們在外面苦苦等候上朝，而她在裏面忙活著殺豬。
這個英俊少年就非睡不可嗎？
俞逸飛倒是真的像一頭英俊的豬，不知道在這種故事裏，他是怎麽活下來的。
讓越鯉頗感意外的是，即便在故事裏她如此暴虐嗜殺，講故事和聽故事的眾人，大多數依然敬仰她，並不覺得她這樣做損害了聖君形象。
畢竟，她是皇帝，別人只是普通人。
固然越鯉不這麽想，但大家對皇帝已經有了根深蒂固的膜拜。甚至可以說，大家接受不了她其實也是個普通人。
賀驍發現，越鯉在聽這些故事時並不避諱，她能容忍世人對她的冒犯議論。
她喜歡坐在馬車外面，倚著車子看著天空，聽著故事，偶爾回過頭叫一聲長風，然後問寧長風路邊紅色的野果是什麽東西。
到後來聊得太多，越鯉都有點煩賀驍了，他交談是為了從越鯉那裏獲取，無論是訊息還是她的見解。
對此，賀驍表示，是越鯉把他帶來中原，除了與越鯉交談，他沒有任何事可以做，如果越鯉不理他，他的時間就停止了，變得毫無意義。
越鯉說：“你這個類別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以往臣子們為了纏著她，說過許多鬼話，賀驍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聽，新鮮。
回程途中經過晉陽，又去韓世臨家睡了兩天。這次撤下去紅色之後，越鯉睡得舒服許多。
再回洛陽時，又到了秋季，百官在城外相迎。
越鯉從馬車上看過去，這次站在鐘煦鐘慈旁邊的，是何晏揚。雖然只分開幾個月，但她變了很多，這幾年越鯉有意鍛煉她，獨自承擔重任讓她飛速成長起來。韓世臨與寧長風不在，最大的受益人是她。
她一貫沈穩的臉上，只有看到越鯉時，才露出笑意，她最牽掛的人終於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孟懷光在鐘煦的另一邊，老淚縱橫，泣不成聲。他是真情流露，但韓世臨一看就不屑，這老頭子又等著要越鯉哄他呢。
越鯉果然又哄了，待他親切得很。
鐘煦鐘慈這幾個月老實，雖然還是跟不少朝臣互相不對付，好歹知道輕重，湊合過日子，看在越鯉的面子（和手段）上各退一步，沒再鬧什麽事。
他倆也湊過來，這次沒犯錯，理直氣壯黏上來，越鯉一一應付過去，最終是何晏揚陪著她進宮，一路挑重要的匯報這幾個月的事項。
越鯉挑選的這兩個左膀右臂，韓世臨與何晏揚，一個比一個勤奮，已經把她的勤政程度壓下去了。自然，這正合她意。
從草原帶回來的東西都卸下來，人也卸下來，越鯉把賀平香交給穆英傑。
幾個主要將領裏，這次只有穆英傑沒去草原，不曾與賀平香正面交鋒。他輩分大，脾氣也溫和，適合做老師，連俞逸飛這種豬都能教，相信賀平香會是他喜歡的學生。
他沒想到越鯉把敵方首領擒回來之後，竟然化為自己的棋子用起來，他拉著寧長風問了許久，心中感嘆不已。當皇帝與當將軍果真不同，將軍看著眼前的勝負，皇帝則是著眼天下。
越鯉囑咐賀平香：“我會為你安排住處，只是你身份特殊，給你分派的侍女，都是我的人，你不要為難她們。”
賀平香驚訝於她的直白，說：“我不是那種人。”
越鯉笑著說：“那就好。”
先前她對賀平香沒一句坦誠的話，現在又這麽直接，賀平香心有不滿，說：“你總是用這種方法籠絡人心嗎？”
越鯉說：“那你被我籠絡到了嗎？”
她沒有好好回答，賀平香悶悶不樂，就像想抓住一條魚兒，她卻滑不溜丟，游走了。
越鯉再交代她幾句，想來她生命力頑強，不會有什麽問題，說完，便要徑自回殿裏去。
在她轉身之時，賀平香出聲說：“我……”
越鯉又回過頭：“還有什麽問題？”
賀平香說：“我在這裏，什麽都沒有了。”
她第一次來洛陽，又是以半個俘虜的身份，再怎麽堅強，還是茫然起來，她要怎麽在這裏生存下去呢？
越鯉覆又看向她，說：“你還有我。當然，更重要的是，你還有一生的功業要在這裏建立起來。”
賀平香楞住了。
越鯉說：“你要把這裏變成你的家。”
賀平香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靜。
時隔五個月，越鯉終於回來，這是她最近幾年出巡時間最長的一次，除去剛登基時出門巡兵，就數這次最久。
巡兵那時她還沒有這麽多臣子，這次當真是讓大家牽掛壞了。
這次她敢待這麽久，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她隱瞞身份，一切從簡，沒有擺過皇帝的排場，所以沒花多少錢。
在她的歸途中，已有一些民眾見過她的模樣。她是很樂意出現在世人面前的那種皇帝，因她長得非常符合大家對皇帝的想象。
她高挑勻稱，相貌明麗，氣度不凡，總是從容不迫的樣子。人們看到她，會相信她身上真的附著一條神龍，她是諸天神佛選中的天子，無論何種困難，交給她一個人便能解決，供奉她這樣的君主令人安心。
一位年輕、健康又有威嚴的君主，多出現幾次總是能讓士氣大振。
不得不說，她能成功誘導一些臣子歸順，這份相貌與氣度也起了作用。這點並不需要避諱，因為她不是以色侍人，而是在征服他人。
絕大多數人在評判一個人時，無論男女，都會受到外貌的影響，越鯉是利用資源的高手，自然不會放棄這麽好用的一個條件。她這樣的人，開口講話格外能讓人信服。
在賀平香看來，越鯉隱瞞身份是她人生中遭遇過最嚴重、最痛徹心扉的騙局，然而對越鯉而言，這在她布置過的騙局裏根本不值一提，她只是選用了最快速有效的方法來達成目的。
她們二人的閱歷並不對等，很難形成平等的關系，但做君臣就剛剛好。
至於賀驍，在洛陽他只領一個虛銜，什麽都不能做，越鯉查閱典籍，決定封他一個懷化將軍的官職，看著威風，實際沒有任何權力，誰也不聽他的。
他就做個閑散人，在洛陽消磨自己的一生。這對許多人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好生活，對他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來說卻是酷刑。
安排好這兩個人，越鯉要論功行賞，頭等大功自然是寧長風。
先前他平定寧州時，已經為他加封宣武大將軍，這次再往上封，越鯉找來吏部的洛山梅一同商量。
洛山梅捧著籍冊，照規矩，說：“再向上一步，就是封鎮國大將軍。”
越鯉沈吟不語。
洛山梅揣測聖心，問道：“陛下可是有所顧忌？”
越鯉思忖著看她，並不答話。
洛山梅又說：“臣鬥膽，陛下是否在顧慮韓大人？”
寧長風與韓世臨當年在越鯉登基時，一上來就做了三品大官，與六部尚書是一個級別。而韓世臨風頭還更甚，連六部尚書都不放在眼裏，也就其他三個輔國的老臣才能跟他掰手腕。
那時候混亂，越鯉如果給韓世臨的官位小了，根本籠絡不到他，必須是石破天驚的高階。而寧長風是越鯉找來與他抗衡的，一定要在同一品級。
現在其他臣子正常升遷，這二人的官職都沒有更進一步，始終維持在同一水平。
三品其實已經是實權中最高的，再往上，大多是一些表示恩寵的虛銜，加上去讓大家更好看而已。只看皇帝想不想給這份榮寵。
一方面，這兩個人都太年輕了，現在就把官做到盡頭，以後還有幾十年，官職跟不上仕途了。
另一方面，如果要給寧長風升職，韓世臨也要相應地升起來，不然他們兩個對抗的平衡就微妙地失衡了。
不論做幾品官，他們兩個都使喚不動對方，但官階就是最大的面子與底氣，越鯉必須考慮到這t一點。
她顯出幾分猶豫，洛山梅一想，便想通了，說道：“陛下嘉獎官員，不止升官一條途徑，若有其他賞賜能令兩位大人感到榮耀，就不必執著於官職。”
依洛山梅的想法，只升一個人不行，但要是兩個都不升，還算公平，再由皇帝出面親自獎賞，應當就解決了。
越鯉否決說：“這次出兵的功勞，比平定寧州還大些，其他將領都升職，長風作為主將自然也要升，不能不好看。”
洛山梅說：“那便只好虧待韓大人了，或者陛下有什麽能讓他覺得不虧待的方法。”
越鯉搖搖頭，暫時還沒想出來。寧長風在朝臣中人緣比韓世臨好，大家大多支持他。他名聲好，家世清白，恩寵也不在話下，要是官職再明晃晃壓了韓世臨一頭……
這才剛回洛陽，越鯉的頭又大了。
她還沒想出具體的方法，汝南就來信了。回來半個月後，寧府送家書，寧長風的父親患病臥床，催他回家探望。
寧長風拿上家書來找越鯉，越鯉看罷，說：“那你就回家一趟，汝南的醫生夠用嗎，不夠再帶幾個太醫回去。”
他謝恩道：“有勞陛下掛心，信中沒有求助，應當不缺醫生，我先回去看看情況。”
越鯉應允道：“去了不必急著回來，剛辦完這件大事，暫且沒有非你不可的情形，你安心陪著父母。有什麽事都叫人及時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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