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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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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被子

第二天一早, 目送五個孩子上了公交車,林易掐著時間把還在睡覺的小周來叫了起來,給小孩兒洗漱, 餵他吃了早飯, 還差幾分鐘到八點的時候, 胡姐就到了。

看到車子的時候, 小周來開始往福利院裏跑,顯然他不想坐車,實話實說, 林易也不想, 暈車真的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 但不能不上啊。

在院子裏抱住小來, 把他帶上車,小孩兒一直不停地往車門的方向撲, 就好像車子是什麽龍潭虎穴。林易向胡姐解釋小周來暈車的事情,胡姐說:“你那裏有蜜柑皮沒得?把蜜柑皮放在他鼻子邊, 好像要好一點。”

林易:“沒有蜜柑, 有柚子可以嗎?”

胡姐點頭:“可以啊, 柚子皮還要好些!”

林易於是帶著小周來下車,重新回到福利院,快速地剝了一塊柚子皮下來, 帶著散發著清香的柚子皮回到了車裏。

小周來又掙紮起來,林易把柚子皮放在他鼻子邊,還弄破了柚子皮表面的囊胞,讓柚子的氣味更加濃郁, 對小周來說:“別動了,車已經開了, 我們很快就會下車的,來,聞聞柚子皮,是不是車裏的味道就沒那麽大了?”

胡姐在前面也說:“小朋友別怕,這次阿姨開得穩一點,一定不會讓你難受的。”

不知道是柚子皮的作用,還是胡姐比昨天開得穩,到棉花店的時候,雖然不是完全沒暈車,但林易確實比昨天要好受很多,看小周來的樣子也比昨天精神些。

下了車,抱著小周來到棉花店,店已經開門了,老板剛吃完早飯,碗都還沒收,見他們來就招呼上了,旁邊還有老板的妻子正在收碗,胡姐跟老板聊了起來,很快就開始制作他們的棉被了。

這個過程初看覺得新奇,多看一會兒也不覺得好看了,而且一開始彈棉花,店裏就有棉絮開始飛舞,老板老早就戴上了口罩,沒有口罩的林易只好帶著小周來到店外玩,至於胡姐,她就站在門口看著,對林易說:“帶著小孩兒去玩吧,我在這兒看著就行。”

林易說:“那我帶他去附近逛逛。”

胡姐:“去吧。”

還對林易說:“那邊是縣城最大的菜市場,你可以去那裏看看。”

林易去了,牽著小周來,從棉花店往下走,走了不到一百米,過個紅綠燈,再往上走了不到兩百米,就到了菜市場的入口處。

入口處並沒有什麽明顯的標志,只是因為緊挨路邊,一面是寬敞的馬路,另一面就出現了不少小販擺攤,強烈的反差,自然一看就知道裏面是幹什麽的。

仔細一看,才發現,路邊的部分小攤跟林易常去的菜市場一樣,是農戶挑著竹筐在路邊賣菜,可更多的其實是路兩邊門面內的商戶把攤擺了出來。

這些商戶裏,賣菜的是少數,多的是賣各式調料、水產,還有熟食的。

往裏走,路邊兩側都出現了一道大門,門大開著,不需要進去就能看到裏面一排排的攤子,這裏才是真的賣菜的地方,跟林易常去的菜市場差不多了。

牽著小來進去,林易先看了肉鋪,問問價格,跟福利院附近的菜市場價錢一樣,只不過這裏的肉鋪更多。

看看菜攤,價格也差不多,這裏還有很多賣面條的鋪子,自制的掛面堆放在攤子上,很多人都在買。

出來,林易什麽都沒買,畢竟棉花店老板說了,胡姐跟他的被子有些多,可能臨近中午才能做好,既然這樣,就沒必要早早買菜,買了也不知道放在哪裏。

從市場裏出來,繼續往裏走,裏面還很熱鬧,沒多久就走到了這條街的底部,但卻是另一條街的開始。

這條街跟之前的街道稍有不同,這裏路邊少有擺攤,都是在門面裏面做生意,賣菜的少了,賣各種熟食的多了,有早餐店、面館、餐館。

林易打算繼續往前走走,右手牽著的小孩兒卻不動了,轉頭一看,小孩兒目不轉睛盯著路邊的一家店,是一家蛋糕店。

不是他這段時間在網上看到的那種精致的連鎖甜品蛋糕店,這家店的門頭很普通,不會發光,字體也沒有凸起,就是普普通通的塑料紙固定在一塊板子上,上面寫著毫無特色的名字——和琳蛋糕,想來這家店開店的日子不算太短,招牌上四個字都已經開始脫色了。

店裏面客人也不多,零星兩三個在買糕點,林易問小周來:“想吃裏面的東西嗎?”

小周來點頭,林易說:“行,我們去看看。”

這下不需要他先動了,小周來迫不及待拉著他往蛋糕店的方向去,走了好幾步,林易聞到了蛋糕店裏傳出來的甜香,很濃郁,很吸引人。

走到了店門口,先看到的就是一個玻璃展櫃,裏面放著各種糕點,小周來立刻就走到了玻璃展櫃前,睜大眼睛看著裏面的東西。

店老板是個中年女性,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系著白色圍裙,戴著白色袖套,手上還套著透明塑料一次性手套,正在給一個顧客挾糕點。

明明正忙著,見到林易和小周來進店,也忙裏抽空說一句:“吃點什麽?”

林易:“我們先看看。”

店鋪不大,除了玻璃展櫃裏擺著糕點之外,店兩邊還有木制的櫃子,櫃子裏一層層擺著些塑料包裝的餅幹一類的東西,有桃酥、綠豆糕等,看得出來,這些東西不是店主自己做的,因為包裝上還印著保質日期。

店裏正對店門的墻上,貼著一張白紙,打印的字體寫著:訂做蛋糕,聯系電話:135XXXXXX90。

這時候店老板送走了兩位客人,問林易:“你們要買點什麽?”

見到林易在看訂做蛋糕的紙,問:“要訂做蛋糕嗎?我們店裏有植物奶油的蛋糕,也有動物奶油的蛋糕,還能送貨上門。”

“暫時不用。”林易看向小周來,“看好了嗎?你想要什麽?”

小周來從進店就沒離開過玻璃展櫃,他對店裏的其他東西都沒有興趣,聽到林易一問,伸出右手食指,隔著玻璃指向了展櫃裏的倒數二層的糕點。

這是一種林易沒在網上見過的糕點,一塊圓圓的看起來就很軟的蛋糕體對折,中間應該擠了些醬料,醬料表面撒了厚厚的肉松,別說,看起來真挺好吃的。

店老板說:“要買這個嗎?”

林易問:“這個怎麽賣?”

店老板:“十二元一斤。”

林易點頭,“給我稱兩斤吧。”

店老板:“好嘞。”

店老板的手腳很快,站在玻璃展櫃後,打開展櫃的門,拿著透明的塑料夾子,飛快地把糕點夾入塑料袋中。

林易問她:“老板,這個叫什麽呀?”

店老板笑著說:“沒名字,不過買熟了的客人就叫它肉松粑粑。”

林易驚訝:“所以這個是你獨創的嗎?”

店老板點頭,t帶著些不好意思:“也不算獨創,簡單得很,跟大城市的沒得比。”

她把裝著肉松粑粑的塑料袋放在了稱上,看看電子稱,又挾了兩個湊滿了兩斤,遞給林易:“剛好兩斤。”

林易付了錢,牽著小周來離開,沒走幾步,小孩兒就繞道林易提著肉松粑粑的那邊,盯著看。

林易停下來,打開袋子,拿了一個遞給他,小孩兒接過,迫不及待咬了一口,被肉松遮擋的醬料立刻擠了出來,誘人得很。

於是林易也拿一個開吃,咬下去,涼涼的醬料和松軟的蛋糕體入口,嚼一嚼,最大的感覺就是軟、甜。無論是蛋糕體還是蛋糕體中間夾著的淺黃色微透明的醬料,都很甜,好在有肉松,所以甜中就帶上了一點鹹,解了膩,吃起來更香了。

一個肉松粑粑不過成人手指大小,林易兩口就吃完了,小周來三口解決,都意猶未盡,於是又吃。這個粑粑‘相貌平平’,但吃起來卻意外的讓人上癮,一個又一個,林易一口氣吃了三個,小周來吃了四個。

感覺有點噎,林易買了三瓶礦泉水,自己喝了半瓶水,又給小周來餵了些。

兩個人心滿意足地回到了棉花店,把糕點拿出來跟胡姐分享,還給了胡姐一瓶水。

棉被果然是在臨近中午的時候做好的,十四床棉被,把整個車都塞得滿滿當當,除了後座留出一個位置供林易抱著小來坐之外,其他地方都被棉被占據了。

放好最後一床,在這個初冬季節,林易竟然給忙出了汗,胡姐說:“回去了。”

林易叫住她:“胡姐,都中午了,我們在外面吃了回去吧。”

胡姐一想,點頭:“要得。”

這一塊區域,因為靠近菜市場,所以附近有很多小飯館,二人隨便挑了一家有位置的進去坐下,服務員立刻給他們送上菜單,林易把菜單遞給了胡姐:“胡姐,你來點吧。”

胡姐也不推辭,問服務員:“土豆肉絲辣嗎?”

服務員說:“只放了點青椒。”

“好,來一個土豆肉絲。”

她看看菜單,又點了個湯菜:“再來一個小菜湯。”

她看到店門口擺著一個大鐵盆,盆裏是切成一塊塊的豆腐,豆腐泡在清澈的湯水裏,冒著熱氣,她問:“豆花兒怎麽賣的?”

服務員:“五塊錢一碗。”

胡姐:“再來兩碗豆花。”

胡姐問林易:“你們還有啥子要吃的沒得?”

林易說:“再點一個菜吧。”

胡姐把菜單給他,他看看菜單,加了個葷菜:“回鍋肉。”

菜點好了,服務員拿走了菜單,小周來坐在凳子上,胡姐問他:“小來,餓了麽?要不要再吃一個粑粑?”

小孩兒緊緊挨著林易連個反應都沒有,抓著林易的手臂不放,林易對胡姐說:“他吃的有點膩了,不吃了。”

小聲問他:“喝不喝水?”

小孩兒擡頭看他,看得眼睛一眨不眨,林易問:“怎麽了?”

這時候,他們背後突然響起砰的一聲,小孩兒被嚇了一跳,渾身誇張地一抖,把林易的手臂抱得更緊了,林易轉頭看去,原來是他們背後那桌喝酒的兩個男人不小心把桌子上的酒瓶打翻了,一個男人趕緊扶起酒瓶,心疼地說:“酒都灑了。”

另一個男人說:“一點點酒個嘛,喝了不夠去我屋頭喝,我屋頭泡了一大壇壇酒!”

兩個男人的聲音都醉醺醺的,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了。

林易回頭,發現小周來居然還在抖,問:“怎麽了?還在害怕嗎?”

小孩兒抱著他的手臂,眼睛都被嚇直了,林易趕緊把他抱到懷裏,小孩兒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膛,林易摸著他的背,說:“沒事的沒事的,就是兩個叔叔不小心弄倒了酒瓶,沒事的。”

胡姐好奇地看著,問林易:“小來的膽子很小?”

林易搖頭:“也沒有,可能就是突然被嚇到了。”

這時候他們的菜上來了,服務員還給他們打了三碗飯,胡姐對小周來說:“小來,吃飯了,從你哥哥身上下來吧。”

隨著胡姐這句話,林易能感覺到小孩兒抱著自己的手臂加緊了力道,他對胡姐搖頭:“這樣就好,不影響我吃飯。”

他對小周來說:“我們換個方向好不好?我一樣的抱著你,但你還可以吃飯,今天有很好吃的肉。”

小周來從他懷裏擡頭看了他一眼,林易試探著抱他,小周來松了勁兒,很輕易地被林易換了個方向,面對桌子坐在林易懷裏。

林易從他碗裏分了些飯出來,再給他碗裏挾了土豆肉絲、一片回鍋肉和一根青菜,把筷子放在他手邊,說:“吃吧。”

小周來不熟練地拿起筷子吃飯,林易也跟胡姐開吃了。

實話實說,小飯館的飯菜味道並沒有很好,能明顯感覺出來飯館用的肉不是新鮮的肉,應該凍肉,肉絲跟自己炒的肉絲口感有些出入。

不過豆花兒還可以,胡姐說豆花兒是這一大片地區的特色,大家就愛吃豆花兒飯,還說豆花兒的精髓在蘸料上,因為豆花兒本身是沒有味道的,必須沾蘸料才好吃。

這家店用的蘸料是油辣子,裏面加了蔥蒜,還有花椒面,因為沒有和勻,其中一塊豆花兒入嘴之後,麻得林易一個激靈。

除此之外,豆花兒的味道是很不錯的,比起平常吃的豆腐,豆花兒嫩了很多,用筷子挾的時候都得小心,否則就會挾不起來。

吃到最後,胡姐還喝了豆花兒裏的水,她說這叫堿水,林易也嘗了一口,澀澀的,沒什麽味道,他覺得不太好喝,但胡姐很喜歡。

一頓飯吃完,林易搶在胡姐之前付了錢,畢竟這兩天做棉被,胡姐幫了忙,而且待會兒胡姐還要繞路幫他把棉被送到福利院,這頓飯該他請的。

中午一點半,終於回到了福利院,小周來在車上已經睡著了,林易把他抱下來,先開門把小孩兒放在床上、蓋上被子,再出來從胡姐的車上搬棉被。

這天下午,幾個孩子放學回來,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他們各自上鋪上被塑料薄膜包裹起來的棉被,一個個瞪大眼睛,許晨月跑出來問林易:“大哥哥,那是我們的新被子嗎?”

林易點頭,說:“但是因為錢不夠,所以得再等幾天才能買新被子的被套,如果冷的話,暫時只能把新棉被搭在舊被子上面將就一下。”

他覺得這是將就,可對幾個孩子來說,那可是新被子!

四個孩子連作業都沒拿出來,就站在床邊,仰著頭看著屬於自己的被子,去看了別人的,還要讓別人來看自己的、雪白雪白的新被子。

晚上,洗漱後躺在床上,每個孩子都把新被子搭在了舊被子上,許晨月把手從被子伸了出來,插進了兩床被子中間,感受著沒有套被套的棉被。

棉被擦過皮膚,帶來很粗糙的感覺,而且棉被上有一股棉花的味道,這個味道算不上好聞,但許晨月很著迷,因為對她來說,這就是新被子的味道。

黑暗中,她說:“這是我的第一床新被子!”

趙小茜跟李莎莎都沒說話,但他們又何嘗不是呢?

小的時候,在家裏,被子是家裏人用過的,來到福利院,得到的被子是其他孩子蓋過的,在沒有得到新被子之前,他們不覺得這有什麽,可是在看到屬於自己的嶄新、才做出來的被子的時候,她們非常非常的開心!

這天晚上,她們是在新被子的氣味中入睡的。

.

又是一個五號到了,補貼到賬,比起上個月,這個月還多了一筆入賬,那是林易幹了一個月的工資,三千塊錢。

今天正好是周五,幾個孩子提前放了學,安驍也是跟他們一起回來的,林易對他們說:“這個月的補貼到了,我打算給你們一人買一床被套,不過是在網上買,你們選自己喜歡的吧。”

說完,他把手機交給了安驍,幾個孩子立刻興奮起來,圍在安驍身邊,開始看被套。

林易說:“大家盡量都在這家店裏選,這家店的被套質量應該還不錯,花色也多。”

幾個孩子聽了,又重新看向手機,陳然說:“這個,我要這個藍色的!”

許晨月說:“我要這個粉色的!”

趙小茜指著手機:“安驍哥哥,我想要這個綠色的。”

林易走到他們身邊,教安驍:“點中要選的花色,再選擇尺寸,你們的被子都是150x200的,最後點擊加入購物車就好。”

幾個孩子挑選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門外有人來了,杵著拐杖,是許晨月t的爸爸,林易請他進來,讓他坐著等一會兒,許晨月也說:“爸爸,等等我,等我買好新的被套!”

滿臉都是皺紋的男人笑著說好,他看向林易,臉上帶著局促的感激,說:“謝謝你。”

他說:“你來了之後,月月越來越開心了。”

他雖然是許晨月的父親,可跟許晨月一起生活的時間並不多,不是不想,而是他知道現在這樣對許晨月才是最好的,她能好好地安穩地讀書,不用每天面對家裏的一地雞毛。

而且只要一聽說許晨月住在福利院,就很少有人會繼續問她的父母了,別人也就不會知道這個可愛的小女孩兒有一個殘廢的父親和一個精神病的母親。

沒有父母,都比有他們兩個拖累好。

之前,月月才進福利院的時候,小女孩兒哭著找過爸爸媽媽,那個時候每次接了孩子回家,孩子都不願意再回福利院,每次都是一次撕心裂肺的分離。

接了幾次之後,他就不來福利院看自己的孩子了,他怕,怕好不容易申請下來的補助,會因為孩子的哭鬧沒有了。

他們沒什麽,可孩子要怎麽辦啊,她還小,她以後還要上學,她還要面對這個社會,孩子不懂,大人不能不懂。

所以他得狠下心,就算他也想孩子想得不行,好幾次都偷偷跑到福利院看孩子,但也絕對不能讓孩子看到他,哭著鬧著要跟他回去。

這一分開就是三個月,三個月後,他才再次正式出現在福利院,月月認出了他,哭得傷心極了,但這次回家後,她沒有再鬧著不回福利院了。

這讓他欣慰又心酸。

後來,就形成了習慣,每周五他都回來福利院接孩子回家過周末,他看到孩子漸漸地開朗起來,比在家裏的時候活潑多了,他還從孩子嘴裏聽到了那個叫光頭的護工多沒用,說福利院的所有孩子都不喜歡光頭,還說光頭會每天給他們15塊,也還行了。

身為成年人,許大軍當然知道這個光頭護工很不稱職,可他能怎麽辦呢?鬧事嗎?他不敢的,他的女兒就在福利院,沒有被虐待,沒有被人打,對他來說已經很好了。如果鬧一鬧,換來一個會虐待孩子的護工,或者吸引了上面的註意,覺得他的孩子不應該得到補助,那他該怎麽辦?

他只能忍著,到了福利院還得對光頭陪笑,因為他不想自己的女兒被這個成年人區別對待。

一直到一個月前,他再一次來接女兒,才發現福利院竟然換新的護工了,是一個年輕得不像話的青年。

許大軍不明白,這麽年輕的一個男人,好手好腳的,為什麽要來當一個小福利院的護工,他想告訴自己女兒警惕一些,接著就從自己女兒口中聽到了這個護工來了之後發生的事情,大概就是給他們每天做了些什麽好吃的。

還說青年給他們包了餃子,可是她不愛吃餃子,所以她哭了,但是青年沒有怪她,還專門給她炒了很香很香的蛋炒飯。

聽到這裏的時候,許大軍覺得至少這個新護工的脾氣應該不是特別暴躁的。

後來,每次回來,女兒都會說起新護工,說新護工每天給他們兩塊錢的零花錢,說新護工一點都沒貪他們的錢,還說她才知道原來她一個月的補貼是一千塊錢。後來說新護工給他們買了新鞋子,一人三雙,她還帶他看了三雙新鞋,說:“爸爸,等我以後有錢了,我也要給你和媽媽買新鞋子!”

許大軍很感動,上個星期,月月回來,又說大哥哥給他們買了新的被子,一人一床。

小小的女孩兒站在破敗的家裏,很認真地說:“爸爸,等我長大了,我要把我們家所有的被子都換成新被子!”

雖然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但許大軍很肯定,這個新來的青年是個好人!

就像現在,他竟然還要給幾個孩子買新的被套,看到幾個孩子在哪兒開心地挑選著,尤其是看到自己女兒臉上燦爛的笑容,許大軍欣慰又愧疚,因為他沒辦法給自己的女兒提供正常孩子的生活,新的被子和被套他從來沒給自己的女兒買過,就連新鞋新衣服都很少很少買。

因為他掙不到錢。

終於幾個孩子都買好了被套,許晨月蹦蹦跳跳地跑到自己爸爸身邊,扶著自己爸爸起來,說:“爸爸,我們回家吧。”

許大軍摸摸女兒的頭,點頭:“嗯,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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