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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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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棉花

安驍睜開了眼睛, 看到了面前屬於上鋪的橫桿和木板,他眨了眨眼睛,跟以往起床時不一樣, 現在他沒有半點困意, 精神飽滿。

看向窗子, 窗簾拉著, 透著外面的光,但光線有些暗,看起來就像是天才亮一樣, 不過能聽到外面傳來浠瀝瀝的下雨聲。再看看另外一張床的陳然, 他的被子隆起, 安靜的房間裏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

安驍拿起枕邊的鬧鐘, 六點,就算是上學的時候, 也沒到他們起床的時間。放下鬧鐘把手放進暖和的被窩裏,即便沒有半點困意, 但他依然不想起床, 像現在這樣躺著好舒服啊。

躺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安驍還是起來了,不是不想繼續躺,主要是尿急, 憋得不行。

從床上起身,鐵架子的上下床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安驍憋著氣輕手輕腳從床上下來,站在地上, 身後的床發出最後一聲嘶鳴總算是消停了下來。

看看對面床的陳然,被被子包裹的他一動不動, 沒有被吵醒,安驍松了口氣。

這時候才感覺到了冷,想起自己昨天才發了燒,他趕緊穿衣服,套上外套,顧不得換鞋子,穿著拖鞋就打開門直奔衛生間。

上完廁所,又洗了臉漱了口,站在一樓走廊,三個妹妹的房間門關著,裏面沒有動靜,青年的房間門也關著。小來昨晚沒跟他一起睡,然然的床上看起來不像睡了第二個人,所以小來昨晚是跟青年一起睡的?

他又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涼涼的,臉也不像昨天那樣發燙,頭也不暈了,咽咽唾沫,喉嚨還有一點痛,但比昨天好多了。

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好轉,再加上睡得很飽,這讓安驍心情很好。

他輕手輕腳回到房間,床不能再上了,連動都不能動,否則就是一連串的噪音,會吵到然然,而且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好,一點都不想再睡。

安驍看向了自己的書包,他的書包放在了自己的上鋪,做作業嗎?看看房間,光線太暗,又不可能開燈,還是算了。

於是換好鞋子,從房間裏端個小板凳到走廊上,坐著看雨。

雨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密集地落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把院子的地面沖洗得很幹凈,安驍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好一會兒,有車從福利院門口開過,車輪駛過濺起水花,他突然回過神,腦子裏蹦出一個念頭:今天早上吃什麽?

伴隨著這個念頭,一股熟悉的焦慮急切湧了出來,但還沒來得及蔓延開來就立刻消散,因為他想起來了,現在福利院裏弟弟妹妹的一日三餐已經不需要他計算著手裏緊巴巴的錢來安排了。

此刻福利院裏有一個成年人,等他醒來,他會告訴他今天早上該吃什麽,他只需要幫著他做出早餐就好了。

想到這裏,安驍感覺到了安心。

他又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情,自己在學校發燒了,青年跑到學校把他接到了醫院。現在想起來,他根本沒辦法很清楚地回想起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昨天的事情好多,自己的腦子好亂,從學校到福利院再到醫院,還在醫院看病,好多事情啊。

呆呆的看著面前的雨,思緒漸漸放空……

林易起床,打開房門就看到安驍坐在走廊裏,聽到了動靜,男孩兒轉過頭來,看到是他,立刻站了起來,看著他,嘴巴張了張,小聲喊:“大……哥哥。”

林易笑了笑,說:“什麽時候起來的?”

安驍捏了捏褲子,“六……點。”

林易詫異:“起這麽早?”

“對了,感覺怎麽樣?”

他走到安驍面前,伸出手摸摸安驍的額頭,已經不像昨天那麽燙手了,說:“應該好點了,我拿個溫度計給你量量體溫。”

林易轉身回了他的房間,打開靠窗的抽屜,取出一支水銀溫度計,這支溫度計是他之前就在福利院裏找到的,看還是好的也就收了起來,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學著醫院醫生的樣子,甩甩溫度計,把刻度給甩下去,走出門讓安驍把外套解開,想伸手把男孩兒的衣服撩起來,男孩兒趕緊說:“我自己可以的!”

“那行。”林易也不堅持,把溫度計交給安驍,“水銀頭這個地方要完全夾在腋下,知道嗎?”

安驍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溫度計放在了腋下,林易看他做得挺好,也放心了,去衛生間洗漱去了。

洗漱出來,時間也差不多了,讓安驍把溫度計拿出來,一看,三十六點七,是真的不燒了。

又問他:“喉嚨還疼嗎?”

安驍:“還有一點。”

林易點頭:“好,待會兒吃完早飯再吃一次藥。”

看看幾個孩子的房間,問:“他們還沒起?”

安驍點頭,小聲說:“今天周六,他們應該會起來得晚一些。”

“應該的。”林易說,“放假了就該睡懶覺。”

他問安驍:“餓了麽?早上想吃什麽?”

安驍趕緊說:“等他們起來t一起吃吧。”

林易:“等他們起來再給他們做就好了,你還等著吃完早飯後吃藥呢,嗯,吃餅怎麽樣?”

話一出口,林易自己就給否決了:“做蔥油餅花的時間有點長。”

主要是得醒面,而安驍還等著吃早飯呢。

安驍小聲說:“可以吃面條嗎?”

林易看著他:“昨晚才吃了面條,還要吃嗎?”

安驍立刻說:“不……不吃面條也可以!”

林易笑笑:“沒事,想吃就吃,我就是怕你吃膩了,面條挺好,做起來很快,我也喜歡吃。”

“而且冰箱裏正好還有剩下的魚丸,可以煮在面裏,再加一個雞蛋。”

聽他說著,安驍就開始咽口水了,看到林易去廚房煮面,他趕緊跟上去。

洗了洗鍋,往裏面加入清水,燒水,轉身就發現安驍緊緊跟在自己身邊,林易一邊去冰箱裏拿菜,一邊說:“現在沒有什麽可以做的,去坐著歇一會兒吧。”

安驍搖頭,小心地看他一眼,小聲說:“謝謝!”

冰箱裏已經沒有綠葉菜了,最後的油麥菜在昨晚給吃了,倒是還有三個番茄,林易全部給拿了出來,就做個番茄雞蛋魚丸面吧。

聽到安驍的話,他有些懵,看著安驍,還沒開口,大男孩兒就低著頭說:“你昨天帶我去了醫院,照顧了我,謝謝你!”

林易明白了,說:“照顧你本來也是我的責任,不用謝。”

安驍搖頭:“要的,在你來之前,其他護工從來不會這樣照顧我們,你對我們很好,謝謝!”

“好吧好吧。”林易拍拍他的肩膀,“你的感謝我收到了。”

聽他這麽說,安驍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接著扭扭捏捏地說:“還有一件事情。”

林易:“嗯,什麽事情?”

安驍小聲說:“我可以跟你學習嗎?”

林易有些詫異:“學什麽?”

小學的課程嗎?那跟著老師學就好了呀,而且原身有關小學知識的記憶都模糊了,他也教不了小孩兒呀。

安驍鼓起勇氣說:“就……就是煮面、做菜這些。”

林易好奇地看著他:“當然可以,只是你為什麽要學這些呢?”

安驍抿抿唇,看了眼林易,或許是發現他的表情很溫和,所以說:“這些我總要會的。”

林易啞然,是啊,無論是安驍還是福利院的另外五個孩子,他們在成年後就會離開福利院,他們的原身家庭必然不可能給他們帶來任何幫助,在這個社會上他們就是孤身一人,做飯這種技能遲早是要學的。

他忍不住拍拍大男孩兒的肩膀,說:“你考慮得很遠嘛,以後的事情都想到了,我答應你了。”

說完,他看到男孩兒的表情似乎並沒有很開心,情緒反而有些低落,以為男孩兒想到了自己的原身家庭正難過,所以語氣一轉,說:“就從今天早上開始吧,我教你做番茄雞蛋面。”

在三個番茄上開了花刀,放在盆裏,把鍋裏煮沸的水倒進去,他對安驍說:“番茄入菜需要去皮,開了花刀,再用開水燙一燙,番茄的皮就很容易剝離了。”

“不過,開水很燙,需要註意安全。”

番茄泡在開水中的時候,他又拿了六個雞蛋出來,給了安驍三個,兩個人合作把蛋全打到了碗裏。

加鹽,把蛋攪拌均勻,之後把番茄從熱水中撈出來,用冷水沖一沖,跟安驍一起給番茄去皮。

切番茄的時候,他對安驍說:“做番茄炒蛋,一部分番茄需要切得小一些,在煎的時候才更容易出汁,另一部分大塊些,方便挾起來吃。”

番茄切好,蛋也打好,起鍋燒油,林易說:“煎蛋最好用豬油,這樣煎出來的蛋更香,而且有時候吃面沒有配菜的時候,也可以加點豬油在面裏,面條吃起來也會更香一點。”

說話間,把雞蛋倒入化開了豬油的鍋中,雞蛋飛速膨脹,雞蛋煎好後舀出來,鍋裏留些油,再倒入一半切得很碎的番茄,用鍋鏟不停地鏟壓番茄,鍋裏的番茄開始迅速地變成番茄醬汁,之後倒入另一半番茄翻炒,加鹽,再倒入雞蛋翻炒,最後撒上蔥花。

安驍看得目不轉睛,發現撒了蔥花之後就趕快把幹凈的碗遞上來,林易接過,把番茄雞蛋舀入碗裏。

洗鍋,燒水,煮面,煮魚丸。

沒多久,一大一小就吃上了面條,吃著吃著,安驍突然對林易說:“你是個好人!”

林易眨眨眼睛,有點不明白,教他做菜就是好人了嗎?

.

連著幾天的雨一下,氣溫驟降,林易拿著手機在網上看各種棉被、棉墊的信息,他問過幾個孩子,他們都只有一床厚被子,要不然就是夏天用的空調被,那玩意兒林易看了,就是薄薄的一層,在冬天根本不頂用。

林易問他們往年的冬天是怎麽過的,幾個孩子表示把自己所有的棉衣拿出來蓋在被子上就不會冷了。

真的不會冷嗎?

林易摸過他們的被子,比自己蓋的還要薄一些,而這兩天,林易蓋著自己的被子已經覺得沒之前那麽暖和了。

棉被、棉墊是一定要買的,問題就出在錢上,這個月給幾個孩子個買了三雙鞋,還給小周來買了一條褲子,花了1208元,前不久安驍生病,帶他去醫院看病,花了73,後面李莎莎跟陳然也感冒了一次,這次沒去醫院,在診所配的藥,一共花了82,他手頭也就剩下了637元。

林易是打算給他們買薄一點的被子,冷的時候可以兩床被子疊起來蓋,春秋兩季的時候,空調被蓋著冷,厚棉被蓋著熱,也就可以蓋薄的這床被子。

只是他在網上看來看去,棉被的價格根據斤數的不同而不同,四斤的被子大概需要一百二十多,五張床就是六百多了。

似乎還行,但別忘了還有棉墊,幾個孩子的床尺寸是寬0.9米,長2米,便宜的兩斤棉墊是四十塊。

不過因為在網上看棉被,他也看了很多有關黑心棉的信息,就怕買得太便宜,買到了黑心棉,對孩子們的身體造成不好的影響。

稍微貴一點的就是六十左右了,五張床加起來三百多,錢不夠了。

不過也可以先買棉被,下個月再買棉墊。

關上手機,他喊了小周來一聲,帶著小孩兒離開了福利院。

……

佳慧超市的老板娘張麗坐在超市的收銀臺後看著電視劇,沒有顧客的時候,她也就只能看看電視打發時間,門口的玻璃門大開著,一股寒風吹進來,她倒吸了口氣,門是不可能關的,做生意關上門,不是把客人擋在外面麽?只好趕緊把腳邊的電火爐打開,把手放在電火爐前烤烤,再搓搓手,這個天,一天比一天冷了。

“叮咚,歡迎光臨——”

門口的迎賓器響起聲音,顧不得烤火,張麗立刻站起來,說:“買點什麽?”

說話的時候,眼睛還放在手機屏幕上,沒辦法,新出的這部電視劇太好看了。

手指依依不舍點了暫停,她才終於擡起眼看向進店的顧客,是個熟人,她臉上露出笑容:“小林,你來買點啥子?”

林易說:“衛生紙。”

張麗指了指一個方向:“紙巾在那裏!”

林易牽著小周來進去,提了一提抽紙出來,福利院七個人,衛生紙的用量不算小,好在他也不是每天都在吃的上花滿一百五十塊,省下來的錢可以用來買紙巾。

張麗看到了小周來,前不久她帶了這個孩子幾個小時,覺得這個孩子不吵不鬧,乖得很,當即從櫃臺上拿了一個棒棒糖遞給小孩兒,說:“小來,來吃糖!”

小周來伸手接過,林易趕緊說:“加上這個糖,一共多少錢?”

張麗沒好氣:“我給小來吃的,怎麽可能收錢?這袋紙十一,多的別給!”

林易只好付了十一塊,替小來給老板娘說謝謝。

張麗從櫃臺後走出來,對小來喜歡得很,說:“小來,陪阿姨玩一會兒好不好,阿姨這裏有糖吃,還能烤火。”

說著就要去拉小孩兒的手,小孩兒直接躲了,藏在林易腿後面,不肯出來。

張麗笑了,對林易說:“這一看就知道你對孩子是上了心的,你對他好,他才會依賴你,上回也是,你還沒走到門口,他就跑出去找你了。”

林易笑笑,說:“我也只是照顧好他們而已,沒什麽的。”

張麗搖頭:“不是這個道理,你沒看到前面那個護工在的時候,這幾個孩子一個個看起來都邋邋遢遢的,還瘦!”

她又看向t小周來,說:“你看,以前我就覺得小來幹幹瘦瘦的,像個小狗一樣天天在福利院裏爬來爬去,隔著鐵門看著的時候,都覺得不忍心,現在你來了,他臉上身上有肉了,一身也幹幹凈凈,有個人樣了啊!”

之前林易才來,還摸不準林易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可不會說這些話,萬一也是個不負責任,說出來不是得罪人麽?

現在沒這個顧慮了。

林易能說什麽,也就笑笑,說都是自己該做的。

怕老板娘繼續誇下去,他趕緊問:“張姐,你知道被子和墊床的棉墊該去哪裏買嗎?”

張麗一楞,想了想說:“看你打算買哪種了?”

“現成的,城裏到處都有賣,你要是打算自己彈一床,城頭也有這種。”

林易問:“哪種劃算一些?”

張麗:“肯定是自己找人彈了噻,你買了被條(被子),還得買被套,被套你有沒的?”

林易這才想起來棉被還得配上被套才能用,搖頭,張麗說:“看嘛,你要是在彈棉花那裏買被套,還要便宜些。”

她說:“不過也要看質量,質量好的、純棉的還是貴,但是蓋起來舒服、貼身,不像便宜貨,蓋起來網腳。”

林易居然聽明白了老板娘話裏的‘網腳’是什麽意思,他現在蓋的被子用的被套應該就是便宜貨,裏面起了疙瘩就算了,多蓋兩天,被套就跟裏面的棉被分離了,稍微動一動,被套就纏在腳上,讓人睡得不舒服。

這樣一想,還是該給自己給幾個孩子買好一點被套才行。

但這樣一來,錢肯定不夠了啊。

張麗突然問:“你是給幾個娃兒買嗎?”

林易點頭,張麗:“我以前進福利院看過,我記得他們的床好像都是學校用的那種上下鋪哈?”

林易說是,張麗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說:“這種床用的被子不能太寬,不然床都裝不下,外面那些店小點的被條可能沒得好多,最好還是自己去定做。”

林易正在考慮自己要怎麽弄,他想被子再便宜也不可能砍掉幾百塊,所以加上被套六百塊是肯定差很多的。

這時候,他聽到老板娘說:“我有個朋友,她最近就打算去做幾床被條,她女兒要結婚了,你可以跟她一起去,兩個人一起,做得多,還可以講價。”

林易想了想,說:“可是我要得很急。”

張麗:“那我給她打個電話,看她什麽時候去。”

她立刻就給自己的朋友打了電話,還開了免提,電話那頭的人聽說後,說:“反正今天沒得事,今天下午就可以去。”

張麗看向林易:“今天下午,要不要得?”

林易點頭:“行!”

大不了就先不買被套,棉被直接搭在被子上將就幾天。

中午,他跟小周來一起吃的炒飯,剩飯裏加了生菜、瘦肉、還加了蛋,最後倒了點醬油,撒點蔥花,在鍋裏炒勻,簡單又好吃。

吃完後,小周來還在睡午覺的時候,老板娘就打來了電話,說她的朋友到了,林易出去一看,老板娘的朋友就站在老板娘旁邊,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性,頭發染成黃色,燙成卷發披散著,看著林易沒說話。

老板娘問林易:“你搞好了沒有?”

林易說:“小來還在睡午覺,我去叫他起來。”

小孩兒已經睡了一個小時了,也差不多該起了,叫了幾聲,小孩兒就睜開了眼睛,因為不是自己醒的,應該感覺有些難受,所以表情委委屈屈的。

林易說:“張阿姨的朋友已經到了,我們得去買棉被了,所以必須起了。”

小周來表情喪喪地看著他,由著林易給他穿衣服穿鞋子,沒哭也沒鬧。

給他穿好,又帶他去上了廁所,怕他頭暈不舒服,林易抱著他走到門口。

老板娘給他和她的朋友做了介紹,老板娘的朋友姓胡,叫胡馨,林易喊胡姐。

胡姐點頭,對林易說:“我開了車來的,直接坐我的車去。”

林易說好,鎖上大鐵門,跟著胡姐走,走了一段,就在路邊停車位看到了一輛白色的面包車,胡姐說:“這個車能裝,到時候我們還可以把被條直接裝在車裏面載回來。”

林易點頭,這倒是,他也不確定胡姐這話的意思是不是也要幫他送棉被,聽起來的確有這個意思,但他又不能直接說謝謝,萬一別人就是隨口一說,那不就尷尬了嗎?

只好誇這個車確實大。

他抱著小周來坐在中間一排,餘光一掃,發現後排的座椅都被卸掉了,還鋪了一層透明的厚薄膜,胡姐說:“我來之前專門取掉的,方便裝棉被。”

林易說:“這樣的確很方便。”

胡姐啟動了車,林易把小孩兒放在位置上,給他系上安全帶,小孩兒拉著身前的帶子扯,他不習慣,林易小聲說:“坐在車上都要系安全帶的。”

他拉拉自己身上的安全帶給小孩兒看,前排的胡姐也說:“小朋友,不系安全帶會有警察來抓你哦!”

林易只好對小周來說:“不系安全帶很不安全,必須要系。”

至於警察抓小孩兒這種話,林易覺得不該這樣說,根據原身的記憶,這個社會的警察跟他在末世見過的警察完全不一樣,這裏的警察是真的會為普通人做事的人。這種情況下,如果用警察來嚇唬小孩兒,或許到了小孩兒需要找警察的時候,小孩兒會因為害怕而不敢上前。

但他也不能直接把胡姐的話給頂回去,畢竟還得一起去買東西呢,而且還有老板娘這一層關系,所以回去自己註意多跟小孩兒說說就好了。

這時候胡姐問他多少歲了,林易說了,胡姐又問他個人情況,雖然覺得有些尷尬,但林易還是說自己單身,趕緊問胡姐,聽說她的女兒要結婚了。

胡姐的註意力果然被拉開,說起了她的女兒,又說起了她的女婿,看得出來,她對自己女婿很滿意,所以滿口都是誇。

在胡姐誇她女婿有愛心的時候,終於到地方了,胡姐停好車,下車,指著對面的一條街說:“這裏就是集中賣床上用品、婚宴、酒席用品的地方。”

車來車往,因為不太放心,所以林易還是抱著小周來,跟著胡姐走,沒走多久,胡姐就指著前面一個店鋪說:“就是那裏,他的棉花質量好,價格不貴。”

林易看過去,很快就鎖定了店鋪,因為即便還沒走到,就已經能看到門口的地上有白色棉絮。

走近一看,果然就是這個店鋪,裏面擺了四張大床一樣的東西,上面鋪著雪白的厚厚的棉花,上空有弦正在棉花上彈來彈去,弦動棉花也跟著動,棉花變得更加蓬松、均勻,林易也算看明白了,怪不得要叫彈棉花。

店裏只有一個人,應該是店老板,他戴著口罩,頭發上都有棉花,見到他們迎上來,問:“彈棉花嗎?”

胡姐點頭,說:“你這裏是啷個算錢的?”

老板說:“算斤數,棉花有十五一斤,也有十八一斤的,一床的加工費是三十塊。”

胡姐:“沒得少嗎?我們做得多。”

老板搖頭:“都是最低價,哪裏還有少的嘛。”

林易站在胡姐身後,聽到老板這麽說,就開始算錢了,買便宜點的棉花,四斤就是六十塊,再加上加工費,九十了,比網上是要便宜些。

這時候,他聽到胡姐說:“別說這些,幹脆點,我要八床。”

胡姐問林易:“你要幾床?”

林易比了個六,他準備自己掏錢給自己弄一床,不然自己冷了怎麽辦?

胡姐說:“八加六,就是十四床,這麽多,你肯定要給我們少點,十八的棉花,十二一斤!”

老板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反應極大,立刻說:“得了哦!恁個賣給你,我還要倒貼錢!”

胡姐說:“要倒貼錢(重音在‘要’),你們這些老板哪裏會虧喲。”

老板搖頭:“不得行不得行!”

胡姐松了口:“那十四。”

老板還是搖頭:“真的不得行,這個價格賣不出去,我的成本價都不止這些!”

胡姐:“十五!”

她也不給老板說話的機會了,直接說:“你就說得不得行,不行我們就走,我的親戚朋友都是縣城的,都有兒女,哪個結婚不來做被條?還有這個小夥子,你以為他彈一回就不彈了嗎?”

林易插嘴說:“之後可能還要彈墊床的棉墊。”

胡姐t:“對了喲,你看,做了這回生意還有下回,肯定要給我們優惠點噻。”

最後老板妥協了,說:“好嘛好嘛,十五就十五。”

胡姐立刻又說:“加工費也要給我們少點,三十太貴了!”

老板嘆氣:“你這個人,嘴巴真是不得了!”

“二十八。”

胡姐:“二十五,我也不跟你再磨了!”

“好好好,二十五。”

林易看著胡姐的眼神欽佩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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