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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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確定要把自己的身體改造成病毒？”洛慈還是不太理解。
蘇晚星把掃描器交給洛慈, 它不僅可以掃描游戲玩家的數據，也能掃描時空終端每一個員工的身體代碼。
之所以不能自己動手，是因為要想改變自身身體構造, 需要時時刻刻觀測身體每一行數據的變化, 稍有偏差就跟走火入魔一樣麻煩。
蘇晚星肯定地說：“確定。”
“老實說，我一直以為我們這種碳基生物的身體不會被數據化。”洛慈一邊操作一邊盡量讓蘇晚星轉移註意力。
其實也是三七給蘇晚星的靈感，如果真把宇宙看作計算機，那麽所有生命都是一行行代碼堆疊起來的數據。
想要比捉摸不透的時空法則更強大, 蘇晚星只能想到把自己變成有意識的計算機病毒了。
“我們究竟是不是碳基生物都還需要考量呢。”
洛慈嘆氣, “病毒程序已經編碼成功了, 我要植入了？”
“嗯, 來吧。”
洛慈反而猶豫了，“蘇晚星，到底靠不靠譜啊？萬一植入病毒後你不認識我了怎麽辦？要是你到時候嘎嘎亂殺怎麽辦？如果你……”
“你確定沒在NPC之家找到裴薇她們？”蘇晚星忽然問。
“沒有, 如果發現了我肯定上趕著告訴你了。”洛慈左思右想，“不過你的猜測也對了一半，因為有部分玩家死亡之後會直接來NPC之家報道，填補NPC之家員工供給不足的問題。”
說完洛慈又反應過來，“你不要轉移話題。”
“在沒找到裴薇她們的下落之前, 我就不可能精神錯亂。”蘇晚星安撫, “相信我。”
洛慈不放心地植入程序，“開始了。”
蘇晚星根本沒有什麽感覺，等了一會兒，才稍微覺得皮膚開始刺撓，像是有密密麻麻的小蟲子正在啃食肌膚, 最後雙手變成代碼的顏色，和正常膚色之間來回切換。
“成功了？”蘇晚星急忙上前查看掃描器上的各項數據。
洛慈點頭, “嗯，沒想到你和病毒都能友好相處。只是……”
“什麽？”蘇晚星扭頭。
洛慈心虛地說：“為了以防萬一，我給你加了循環的代碼，只要你寡不敵眾死了，循環條件就會被觸發，簡言之，你這輩子都穿了覆活甲，不對，是你永生永世都殺不死。”
蘇晚星突然笑了，一把抱住洛慈，“原來……是你幫我走上了莫比烏斯環。”
洛慈完全沒明白就被摟了過去，心跳都差點漏了一拍，“不要感謝我，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跟我作對了。”
蘇晚星緩緩放開洛慈，“謝謝。”
“你這……聽不懂人話。”洛慈小聲嗶嗶。
蘇晚星叉腰，“我要是能聽你的話，還怎麽跟你作對？”
“哎呀，快走吧！”洛慈推開蘇晚星，“你最好活著回來。”
蘇晚星唇角微揚，反倒和洛慈扁下的唇角形成鮮明對比。
沒再說什麽，蘇晚星離開了NPC之家。
再一次回到工位，蘇晚星取出了一零給的那把鑰匙。
雖然不知道去找周天的時機到沒到，但這一次起碼帶上了目的。
周天曾說過她會通關。鎮靜的陳述句仿佛是心知肚明的事實，再加上周天特殊的身份，蘇晚星猜測周天能夠看到未來。
不止她和所有生命的未來，而是關乎宇宙的未來。
或許可以得到對付時空法則的方法。
想著，蘇晚星將鑰匙懸浮於空中，面前真的出現了一道小門。因為鑰匙是置於桌面上方，所以小門只有巴掌大小，但並不妨礙它有穿梭的功能。
蘇晚星試著拉開小門，門內空洞一片，只能先伸手進去試探一下。
指尖剛伸進去一點，蘇晚星感到一股極強的拉力，登時整個人變了形狀，像是一張輕飄飄的紙片轉瞬被吸了進去。
但情況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順利，很快，極度的擠壓感襲來。
蘇晚星第一感覺是骨肉之間仿佛紮進了剔骨刀，一點一點，循序漸進，頗有種不把骨頭剝開就誓不罷休的態度。
這就是t……所謂的代價？
蘇晚星疼得閉上了眼睛，牙齒快要被咬碎了。
除了被剔骨般的疼痛，又是那種腦漿被隨意剝開晃動的痛楚，好像有一根棍子不停地翻攪，勢必要找出些什麽蛛絲馬跡才肯作罷。
緊接著，骨骼傳來被掰斷的聲響，蘇晚星再沒忍住，撕心裂肺地大叫幾聲，而後麻木的肌肉又迎來了被刀片切割的痛感。
可是，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麽？
區區疼痛而已，又不是再死一次！
就算再死一次又何妨？她依然會選擇與命運作鬥爭！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活著才能看見！
腳下一輕，蘇晚星“砰”一聲跪地，痛徹心扉的疼痛並沒有消失，卻也沒有持續下去。
大概是到了。
蘇晚星恍然地睜開眼，雙手布滿血痕，幾乎沒有一處皮膚是幹凈的，絲絲血跡像蛛絲一樣蔓延每一寸肌膚。
“晚星？”周天不確定的聲音傳來。
蘇晚星費勁地仰起頭。
這裏很亮堂，卻沒有陽光那麽耀眼，反而像圓月照耀，顯得荒涼且清冷。
一道四角的窗戶能夠看到無邊無際的銀河，密閉空間內還有一顆銀白色的樹木。
正前方，周天被掛在了無形的墻上，六條電子鏈路猶如釘子一樣穿透他的雙臂，看上去像被審判的耶穌。
潔白的泛光力量正在被電子鏈路不斷地汲取，不知道被輸送到了哪裏。
“星星？”
蘇晚星回過神，癱坐在地恢覆體力，“很痛苦，對嗎？”
“這是我的宿命。”周天輕輕地說。
“如果連真正的神明都會死去，那麽，不應該像這樣被壓榨而死。”蘇晚星說，“周天，我很想傾聽你的故事。”
“我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也可以說，我是憑空出現的生物，在漫長的時空裏，我逐漸學習、感知，直到有了現在的模樣。”
周天繼續道：“其實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被奉為主神，我想大概是因為我能替時空規避一些修覆與更新。”
蘇晚星慢慢站起來，“內存不夠的時空，在利用你維持時空應有的秩序。你應該是在並發程序中產生的難以察覺和排查的bug吧？或許還是個極難修覆的動態bug。”
周天溫和地笑了，“原來這才是我的身世。如果我早點和你坦白，或許就不會發展到這地步了吧？”
蘇晚星緩緩靠近。周天身上的光芒每分每秒都在減弱，模樣輪廓一點一點印刻進蘇晚星的眸子裏。
他實在太白了，和月光一樣潔白，就連瞳孔周圍都是淺淺的白色，只有嘴巴留著一抹血色。
“你知道怎麽看到未來嗎？”蘇晚星問。
周天把目光移到那顆銀白色的樹上，“只要我觸碰那棵樹，就會看到一些奇怪的畫面，可只有我能看到，一零它們也不行。”
蘇晚星低落地回轉視線，取出血刃。
“星星……”周天幾乎是第一時間感知到蘇晚星想幹什麽，下意識阻止。
蘇晚星霸氣地打斷，“別說話！我原諒你了！”
周天清澈的眸子掀起巨大的波瀾。
幾條電子鏈路被揚起的血刃割斷，蘇晚星不帶一絲遲疑，繼續把另一側的電子鏈路全部割斷。
整個時空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唯有周天身上散發的光線，點亮了蘇晚星的視線。
蘇晚星突忽覺腦子一昏沈，本就傷痕累累的身體踉踉蹌蹌往後跌，周天像遺忘了傷痛般伸手攙扶。
蘇晚星暈叨叨地跪地，雙臂被周天扶穩，但周天手上被電子鏈路貫穿的傷口流出白色液體，濺到了蘇晚星的血色傷痕上。
心口登時襲來一抹劇痛，蘇晚星一下子蹙起眉頭，“怎麽回事？”
周天輕輕攬住蘇晚星的後頸，稍稍用力，將自己的額頭貼了上去，“真相浮出水面了。”
蘇晚星只覺腦門一涼，混亂的思緒仿佛被清輝撫平，絲絲縷縷的潔白光束在她的腦子裏紮了根，無數縹緲的星辰一個接一個炸開。
一段段熟悉又陌生的記憶，打開了塵封的大門，似乎在邀請自己的意識進入。
蘇晚星恍惚地走了進去。
pg0130年。
畫面一閃，蘇晚星看到了古早的醫院設施，視線範圍內的一切都稍稍有些泛黃，時間線明晃晃地標註在眼前。
她又低頭，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只是一絲若有若無的意識，沒有實體，反而像無力的旁觀者。
隨著嬰孩咿呀亂叫的聲音出現，【pg0130年】的字樣消失了。
“產婦……我們盡力了，請家屬節哀。”
外婆和外公站在醫生面前，不可置信地以淚洗面。
一個清瘦的男人踉蹌幾步，捂住嘴巴看向護士抱來的嬰孩，淚水掩不住似的順著下巴滴落。
蘇晚星急忙上前，護士懷中的嬰孩就是小小的她，而清瘦的男人，是她的爸爸！
她從未見過面的爸爸！
“……”蘇晚星想開口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被禁言了一樣，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甚至有想要抱住爸爸的沖動，可畫面一轉。
來到了幼年時期的閨房。
“蘇晚星，不可以，那是媽媽的東西，不許碰！”爸爸嚴厲地阻止。
小小的蘇晚星“哇”一聲哭了出來，爸爸登時慌了神，抱起她著急地哄，“晚星乖，爸爸錯了，一會兒請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小蘇晚星當即停下了嗚咽，得逞地放下媽媽留下的東西，“我要吃哈密瓜味~”
“可以。”爸爸寵溺地說。
小蘇晚星把頭歪靠著爸爸的肩膀，“爸爸，媽媽為什麽會死？”
“因為媽媽的路途走到了盡頭，每個人都會迎來死亡，所以我們要在死亡來臨之前，好好地生活。”
小小的蘇晚星懵懂地搖頭晃腦，“活著真好~”
畫面跳轉到蘇晚星十二三歲的模樣，此刻的她正在教室外面面壁思過，爸爸匆匆忙忙趕過來的樣子有些滑稽。
老師批評道：“晚星爸爸，你家孩子把男同學打得流鼻血了……”
小蘇晚星當即反駁，“他罵我是賤人，還說我是沒媽的爛貨，難道不該打嗎？”
“蘇晚星，那也不應該打人呀，不管怎麽樣，先動手的就是不對。”老師義正言辭地說，“晚星爸爸，你說對不對？萬一真鬧出人命，也是你們家自己承擔。”
小蘇晚星很是有理，“老師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老師頭疼地扶額，“晚星爸爸，這麽著吧，把孩子領回去教育一個星期再回來上課。”
“行。”爸爸擼了擼袖口，“但是那個男同學呢，我要先揍他一頓！”
看到這裏，雖然畫面再次跳轉了，但身為旁觀者的蘇晚星卻覺得心頭一暖。
可是……這些記憶她通通都沒有！
pg0148年。
《天災》游戲降臨。
蘇晚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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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一直以為我們這種碳基生物的身體不會被數據化。”洛慈一邊操作一邊盡量讓蘇晚星轉移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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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比捉摸不透的時空法則更強大, 蘇晚星只能想到把自己變成有意識的計算機病毒了。
“我們究竟是不是碳基生物都還需要考量呢。”
洛慈嘆氣, “病毒程序已經編碼成功了, 我要植入了？”
“嗯, 來吧。”
洛慈反而猶豫了，“蘇晚星，到底靠不靠譜啊？萬一植入病毒後你不認識我了怎麽辦？要是你到時候嘎嘎亂殺怎麽辦？如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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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如果發現了我肯定上趕著告訴你了。”洛慈左思右想，“不過你的猜測也對了一半，因為有部分玩家死亡之後會直接來NPC之家報道，填補NPC之家員工供給不足的問題。”
說完洛慈又反應過來，“你不要轉移話題。”
“在沒找到裴薇她們的下落之前, 我就不可能精神錯亂。”蘇晚星安撫, “相信我。”
洛慈不放心地植入程序，“開始了。”
蘇晚星根本沒有什麽感覺，等了一會兒，才稍微覺得皮膚開始刺撓，像是有密密麻麻的小蟲子正在啃食肌膚, 最後雙手變成代碼的顏色，和正常膚色之間來回切換。
“成功了？”蘇晚星急忙上前查看掃描器上的各項數據。
洛慈點頭, “嗯，沒想到你和病毒都能友好相處。只是……”
“什麽？”蘇晚星扭頭。
洛慈心虛地說：“為了以防萬一，我給你加了循環的代碼，只要你寡不敵眾死了，循環條件就會被觸發，簡言之，你這輩子都穿了覆活甲，不對，是你永生永世都殺不死。”
蘇晚星突然笑了，一把抱住洛慈，“原來……是你幫我走上了莫比烏斯環。”
洛慈完全沒明白就被摟了過去，心跳都差點漏了一拍，“不要感謝我，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跟我作對了。”
蘇晚星緩緩放開洛慈，“謝謝。”
“你這……聽不懂人話。”洛慈小聲嗶嗶。
蘇晚星叉腰，“我要是能聽你的話，還怎麽跟你作對？”
“哎呀，快走吧！”洛慈推開蘇晚星，“你最好活著回來。”
蘇晚星唇角微揚，反倒和洛慈扁下的唇角形成鮮明對比。
沒再說什麽，蘇晚星離開了NPC之家。
再一次回到工位，蘇晚星取出了一零給的那把鑰匙。
雖然不知道去找周天的時機到沒到，但這一次起碼帶上了目的。
周天曾說過她會通關。鎮靜的陳述句仿佛是心知肚明的事實，再加上周天特殊的身份，蘇晚星猜測周天能夠看到未來。
不止她和所有生命的未來，而是關乎宇宙的未來。
或許可以得到對付時空法則的方法。
想著，蘇晚星將鑰匙懸浮於空中，面前真的出現了一道小門。因為鑰匙是置於桌面上方，所以小門只有巴掌大小，但並不妨礙它有穿梭的功能。
蘇晚星試著拉開小門，門內空洞一片，只能先伸手進去試探一下。
指尖剛伸進去一點，蘇晚星感到一股極強的拉力，登時整個人變了形狀，像是一張輕飄飄的紙片轉瞬被吸了進去。
但情況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順利，很快，極度的擠壓感襲來。
蘇晚星第一感覺是骨肉之間仿佛紮進了剔骨刀，一點一點，循序漸進，頗有種不把骨頭剝開就誓不罷休的態度。
這就是t……所謂的代價？
蘇晚星疼得閉上了眼睛，牙齒快要被咬碎了。
除了被剔骨般的疼痛，又是那種腦漿被隨意剝開晃動的痛楚，好像有一根棍子不停地翻攪，勢必要找出些什麽蛛絲馬跡才肯作罷。
緊接著，骨骼傳來被掰斷的聲響，蘇晚星再沒忍住，撕心裂肺地大叫幾聲，而後麻木的肌肉又迎來了被刀片切割的痛感。
可是，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麽？
區區疼痛而已，又不是再死一次！
就算再死一次又何妨？她依然會選擇與命運作鬥爭！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活著才能看見！
腳下一輕，蘇晚星“砰”一聲跪地，痛徹心扉的疼痛並沒有消失，卻也沒有持續下去。
大概是到了。
蘇晚星恍然地睜開眼，雙手布滿血痕，幾乎沒有一處皮膚是幹凈的，絲絲血跡像蛛絲一樣蔓延每一寸肌膚。
“晚星？”周天不確定的聲音傳來。
蘇晚星費勁地仰起頭。
這裏很亮堂，卻沒有陽光那麽耀眼，反而像圓月照耀，顯得荒涼且清冷。
一道四角的窗戶能夠看到無邊無際的銀河，密閉空間內還有一顆銀白色的樹木。
正前方，周天被掛在了無形的墻上，六條電子鏈路猶如釘子一樣穿透他的雙臂，看上去像被審判的耶穌。
潔白的泛光力量正在被電子鏈路不斷地汲取，不知道被輸送到了哪裏。
“星星？”
蘇晚星回過神，癱坐在地恢覆體力，“很痛苦，對嗎？”
“這是我的宿命。”周天輕輕地說。
“如果連真正的神明都會死去，那麽，不應該像這樣被壓榨而死。”蘇晚星說，“周天，我很想傾聽你的故事。”
“我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也可以說，我是憑空出現的生物，在漫長的時空裏，我逐漸學習、感知，直到有了現在的模樣。”
周天繼續道：“其實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被奉為主神，我想大概是因為我能替時空規避一些修覆與更新。”
蘇晚星慢慢站起來，“內存不夠的時空，在利用你維持時空應有的秩序。你應該是在並發程序中產生的難以察覺和排查的bug吧？或許還是個極難修覆的動態bug。”
周天溫和地笑了，“原來這才是我的身世。如果我早點和你坦白，或許就不會發展到這地步了吧？”
蘇晚星緩緩靠近。周天身上的光芒每分每秒都在減弱，模樣輪廓一點一點印刻進蘇晚星的眸子裏。
他實在太白了，和月光一樣潔白，就連瞳孔周圍都是淺淺的白色，只有嘴巴留著一抹血色。
“你知道怎麽看到未來嗎？”蘇晚星問。
周天把目光移到那顆銀白色的樹上，“只要我觸碰那棵樹，就會看到一些奇怪的畫面，可只有我能看到，一零它們也不行。”
蘇晚星低落地回轉視線，取出血刃。
“星星……”周天幾乎是第一時間感知到蘇晚星想幹什麽，下意識阻止。
蘇晚星霸氣地打斷，“別說話！我原諒你了！”
周天清澈的眸子掀起巨大的波瀾。
幾條電子鏈路被揚起的血刃割斷，蘇晚星不帶一絲遲疑，繼續把另一側的電子鏈路全部割斷。
整個時空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唯有周天身上散發的光線，點亮了蘇晚星的視線。
蘇晚星突忽覺腦子一昏沈，本就傷痕累累的身體踉踉蹌蹌往後跌，周天像遺忘了傷痛般伸手攙扶。
蘇晚星暈叨叨地跪地，雙臂被周天扶穩，但周天手上被電子鏈路貫穿的傷口流出白色液體，濺到了蘇晚星的血色傷痕上。
心口登時襲來一抹劇痛，蘇晚星一下子蹙起眉頭，“怎麽回事？”
周天輕輕攬住蘇晚星的後頸，稍稍用力，將自己的額頭貼了上去，“真相浮出水面了。”
蘇晚星只覺腦門一涼，混亂的思緒仿佛被清輝撫平，絲絲縷縷的潔白光束在她的腦子裏紮了根，無數縹緲的星辰一個接一個炸開。
一段段熟悉又陌生的記憶，打開了塵封的大門，似乎在邀請自己的意識進入。
蘇晚星恍惚地走了進去。
pg0130年。
畫面一閃，蘇晚星看到了古早的醫院設施，視線範圍內的一切都稍稍有些泛黃，時間線明晃晃地標註在眼前。
她又低頭，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只是一絲若有若無的意識，沒有實體，反而像無力的旁觀者。
隨著嬰孩咿呀亂叫的聲音出現，【pg0130年】的字樣消失了。
“產婦……我們盡力了，請家屬節哀。”
外婆和外公站在醫生面前，不可置信地以淚洗面。
一個清瘦的男人踉蹌幾步，捂住嘴巴看向護士抱來的嬰孩，淚水掩不住似的順著下巴滴落。
蘇晚星急忙上前，護士懷中的嬰孩就是小小的她，而清瘦的男人，是她的爸爸！
她從未見過面的爸爸！
“……”蘇晚星想開口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被禁言了一樣，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甚至有想要抱住爸爸的沖動，可畫面一轉。
來到了幼年時期的閨房。
“蘇晚星，不可以，那是媽媽的東西，不許碰！”爸爸嚴厲地阻止。
小小的蘇晚星“哇”一聲哭了出來，爸爸登時慌了神，抱起她著急地哄，“晚星乖，爸爸錯了，一會兒請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小蘇晚星當即停下了嗚咽，得逞地放下媽媽留下的東西，“我要吃哈密瓜味~”
“可以。”爸爸寵溺地說。
小蘇晚星把頭歪靠著爸爸的肩膀，“爸爸，媽媽為什麽會死？”
“因為媽媽的路途走到了盡頭，每個人都會迎來死亡，所以我們要在死亡來臨之前，好好地生活。”
小小的蘇晚星懵懂地搖頭晃腦，“活著真好~”
畫面跳轉到蘇晚星十二三歲的模樣，此刻的她正在教室外面面壁思過，爸爸匆匆忙忙趕過來的樣子有些滑稽。
老師批評道：“晚星爸爸，你家孩子把男同學打得流鼻血了……”
小蘇晚星當即反駁，“他罵我是賤人，還說我是沒媽的爛貨，難道不該打嗎？”
“蘇晚星，那也不應該打人呀，不管怎麽樣，先動手的就是不對。”老師義正言辭地說，“晚星爸爸，你說對不對？萬一真鬧出人命，也是你們家自己承擔。”
小蘇晚星很是有理，“老師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老師頭疼地扶額，“晚星爸爸，這麽著吧，把孩子領回去教育一個星期再回來上課。”
“行。”爸爸擼了擼袖口，“但是那個男同學呢，我要先揍他一頓！”
看到這裏，雖然畫面再次跳轉了，但身為旁觀者的蘇晚星卻覺得心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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