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蒲公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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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莞汀感覺置身於一片花海中,她的意識是清醒的,身體卻是沈睡的。

整個人飄乎乎,鼻尖奇異的香味瞬間變成了各種奇珍花草的香味兒,她的感官被一次次沖擊,骨頭裏的刺痛似乎被針紮,她想努力睜開眼,卻嘗試幾次無果。

“醒醒。”

耳畔似乎有人在偷笑,清冷的嗓音終於喚醒了畫莞汀。

她沈重的眼皮動了動,睜開眼,看到容池正一臉壞笑地盯著她。

“你,你怎麽在這兒!”比驚喜更多的是驚嚇,畫莞汀瞬間從地上站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容池。

她不是被涼亭機關掉入地底下了,怎麽會在這裏遇到容池?

難道……這裏是地獄?

容池那個病鬼已經駕鶴西去了?

見畫莞汀在發呆,容池似乎猜中了她的心思,中指跟大拇指使勁兒往畫莞汀腦門兒上一彈。

“嘶!疼!”畫莞汀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趕緊捂住額頭,狠狠瞪了容池一眼。

“還知道疼?那說明你沒事。”容池冷冷道,轉身開始打量這個奇怪的地方。

他明明是從湖口機關進入的,卻來到一片草地,蒲公英被風吹散,在他和畫莞汀周圍盤旋。

畫莞汀皺了皺眉,剛準備反駁,見到周圍的環境突然轉變,瞬間有些楞:“這……這是哪裏?”

容池輕輕瞥了眼她:“你也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待在下面。”

“你怎麽在這兒?”畫莞汀眉頭深鎖,問出了她心頭的疑惑。

容池並不打算告訴她:“這下面一直是這般景致麽?”

“不是。”畫莞汀換看了一下四周,“剛開始黑漆漆的,有個洞口,還有……”

“還有什麽?”

“山泉水澗之聲。”

容池沈思了片刻,這機關就在水聲處,如此說來,畫莞汀聽到的水聲應該就是湖口處的機關,也就是他從外面進來的那個地方。

可是不知為何,他下來就來到這片草地……而畫莞汀……

“你方才如何一直躺在地上?”容池剛剛見到畫莞汀,第一眼還真的捉急了一番,若不是聽見她的呼吸聲均勻,他還當真以為她遇到不測了。

提到這個,畫莞汀就有些尷尬,一時語塞:“味道一股奇異的香味,被迷暈了……”

“被迷暈了?”容池眼裏帶著笑意,打量著畫莞汀。

輕咳了幾聲,畫莞汀瞟了眼這片草地:“我們還是找找出口吧。”

再這樣下去,恐怕這個地方沒有將他們困住,他們自己將自己給餓死了。

二人將這片草地尋了個遍,依舊沒有尋到什麽線索,奇怪的是,這片草地像沙漠地帶一般,怎麽走都走不出去,不僅如此,二人走了片刻,卻發現周圍的蒲公英越發濃密了。

畫莞汀見容池臉色越來越不好,氣息也越發不穩,不禁有些擔心:“十王爺……你,你沒事吧?”見前面不遠處有個大石頭,她又道,“我們先去前面歇息會兒吧。”

容池進入這裏之前,被冷水浸泡過,身體不就不適,常年用藥導致身體十分虛弱,現在又走了那麽久,體力自然不足。

他沒有推辭,也沒有逞強:“恩。”

那塊大石頭剛好容納二人,容池坐在那裏,臉色這才恢覆了些。

“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畫莞汀早就看那片蒲公英不順眼了,輕輕道。

容池緩過來後,看向她:“如何?”

“這裏的蒲公英越來越濃厚了。”畫莞汀盯著蒲公英的眼眸微微動容。

“還有呢?”容池自然發覺了。

“這裏的天。”畫莞汀說罷,擡頭看了看上面,“這裏若是在機關下面,怎麽還可以看到藍天?”

早在容池發現這片草地時,他就發覺他們可能已經離開了長公主府,只是還未找到出口,他並沒有將心底的想法告知給畫莞汀。

“確實古怪。“容池語氣淡淡,並未十分吃驚。

畫莞汀瞇著眼,瞟了眼容池,只覺得此刻他的這幅模樣十分像一只……老狐貍。

心中不禁起了玩弄之心。

“你說。”畫莞汀手掌在容池眼前揮了揮手。

“恩。”容池看向她,眼裏詢問之意甚濃。

“你跟我這孤男寡女待外面這麽久,是不是得發表一下你的心得?”畫莞汀一邊打趣容池,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地上的影子的挪動方向。

容池挑了挑眉:“對你負責。”

畫莞汀臉上戲弄之笑瞬間凝固,臉上有些僵硬:“十王爺,您,在開玩笑呢?”

“畫府二小姐,你覺得呢?”容池眼裏的神色,畫莞汀看不懂,她趕緊挪開目光,心跳紊亂,心裏亂糟糟的。

她在做什麽?她是忘記了前世她跟她的兒子小書怎麽死的麽?還有她的家族,滅族之仇,哪怕今生還沒有發生,可她重生的理由,就是改變前世的命運,順便向那些小人覆仇!

什麽愛情,她還能奢望什麽,更何況,面前這個人身份如此特殊,她更是不能奢望,只能遠離才是!

張了張嘴巴,畫莞汀還未張嘴,容池便率先移開目光,淡淡問道:“為何故意用我擋大公子?”

這是在質問她,上次她在錢谷寒面前,用容池當做擋箭牌,想讓錢谷寒那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家夥知難而退,打消娶她的念頭。

“沒什麽。”畫莞汀補充道,“只是不想嫁給那一紙婚約,這樣的人生有什麽趣味可言?”

容池靜靜聽著。

“我的生母,薛晴本與我父親相愛,就是因為受到老夫人的反對,父親無奈之下,又不可違抗母命,就同時將桂氏也擡進了門。”畫莞汀嗤笑了兩聲。

“為了愛情,只能娶別的女人,可是因為娶了別的女人,他也愛情也在那一刻,死了……”

前世的錢谷寒就是這樣的人,不過那個男人心中只有江山,令畫莞汀猜不透的是。

錢谷寒說白了,也只是個大公主的獨子,這大巍皇位是無法排到他,讓他繼承的。那他又是從什麽時候起了奪位之心的……

見畫莞汀眼眸中閃過一絲痛色,容池心頭也一疼。

可能是自己的問題太過唐突了,容池站起身,拍了拍衣裳:“走吧。”

走?

畫莞汀擡頭:“去哪兒?”

“回家。”容池神色淡然,目光卻一直定在那片蒲公英上。

“你身上可有火褶子?”

畫莞汀有些吃驚:“火褶子?”而後,從懷裏掏出一個物件,將它打開,“要火褶子何用?”

見到畫莞汀手中的火褶子,容池的眼神突然亮了。

就在方才,他還有些擔憂,因為他從湖面上跳下去之時,火褶子之類的都沒拿,因為拿了也會被打濕。

“就是這個。”容池接過畫莞汀手中的火褶子,轉身看向身後的一片蒲公英海,聲音冷靜,“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麽事,跟緊我。”

畫莞汀點點頭,雖不知容池用意為何,心底卻依舊願意相信他。

只是再擡頭看了眼天空,又瞟了眼容池的影子,她道:“現在正好正午。”

影子與人完全重合。

容池嘴角輕揚起一個笑意,這丫頭不愧聰明!

正午之時,蒲公英似乎變得更是濃厚了,起的風也更大了,經風一吹,蒲公英都往他們這個方向集中而來,就如盯住了他們一般。

“小心了!”容池說完這句話,便將火褶子,朝嘴邊吹了幾下,待火勢變大,將它使勁兒朝前一拋,蒲公英瞬間被點燃。

蒲公英海變成了火海!

畫莞汀一楞,記憶中的某個畫面被觸動,她蹲在地上,捂住頭,瑟瑟發抖。

“走!”

火勢朝他們二人撲來,容池雖然額頭微微冒著汗,此時卻顧不得,他大喊一聲,卻見畫莞汀反常的行為。

情急之下,也不顧男女之儀,伸手將畫莞汀一扯,寬大的手掌握住她的小手,便順風而逃。

“不要!”畫莞汀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回憶,她對火勢很是懼怕,遠遠比她想想中的還害怕。

容池將她的手握得越發緊:“不怕。”

聲音穩穩,雖然淡淡,卻穩定人心。

畫莞汀稍稍緩解了一下癥狀,她死死盯著容池的握住她的那只手,半天無言,隨著容池拉著她跑。

“十王爺……”

容池回過頭看了眼畫莞汀後,便移開了目光,打量著周圍的火勢:“火勢越發大了,看來我猜的沒錯,我們果然又掉入一個機關裏面了,只是現在可能已經離開了長公主府。”

畫莞汀聽得見容池在說些什麽,卻由於神經過於緊張,不知道說些什麽。

似乎感受到了來自畫莞汀手心的冷汗,容池朝她輕輕一笑:“放心,我會帶你平安出去。”

出去?

從火海裏?

周圍的火海如前世她死的時候那片火,畫莞汀看著容池的側臉微微失神,有些不知所措,更是不可置信。

這個人……

要帶她逃離火海?

容池皺眉,腦子轉得飛快,在分析著目前的情形。

不妙!極不妙!

這樣根本逃不出去,看來他們只是觸動了機關,卻還是找錯了方向,出口並不是順風這頭。

不然,也不至於跑了這麽遠還是無果,反而被火勢給困住了。

腦袋裏突然有什麽一閃而過,容池很快抓住,嘴角剛剛浮起一絲笑意,又想到畫莞汀,看她現在這般緊張的模樣,頓時又有些猶豫。

畫莞汀敏感地感覺到了情形不太對勁:“我們還要跑多久?我看可能我們找錯了方向。“這火勢即將將他們給吞了!

見畫莞汀已經恢覆了些情緒,還能說話,容池邊跑邊斟酌著措辭。

“你信我麽?”突然,容池停了下來,看著畫莞汀的眼睛,真誠地問。

畫莞汀目瞪口呆:“你瘋啦!”

火勢馬上就要追上他們了,這樣下去兩人都會被活活燒死的!

“沒瘋!”容池依舊一臉淡定,“順風找不到出口,得逆風!你信我,我們就一起生。不信,我們就一起死!”

畫莞汀如遭雷劈,臉上血色全無。

逆風?逆風不就是撲上去了?那還不是死路一條?

可是此時看著容池一臉認真,不似玩笑的神色,畫莞汀也被帶動,一臉冷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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