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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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像刀子一樣刮在林純熙的臉上, 卻不及她心中半分寒涼。

那邊的樓江舟還在掙紮反撲,像是只被激怒地猛獸。

一直站在宋知亦斜後方的葉特助幾步走過來,彎下腰, 蹲在樓江舟面前:“樓先生,您不妨看看這個。”

那是一份簡歷, 應聘的是信泰盛維的保潔員,應聘人是........樓江舟猛地瞪大眼睛, 目眥欲裂。

是他的母親!

是他養尊處優,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母親!

樓江舟像是頭憤怒的獅子突然大力掙開旁邊的兩人的手臂就要往宋知亦身上撲,被站起來的葉特助一腳踩住手掌,慘叫出聲。

“樓先生, 如果還想您的母親平安無虞,就收斂些, 做你該做的事兒。”葉特助淡淡道。

從始至終,宋知亦只是單手抄兜, 淡然地看著。

他無需命令, 自然有人會按照他的意願將一切料理好,他高高在上, 無需沾染塵雪。

樓江舟突然想起什麽般, 費力地抽回自己的手,扭身朝後,不顧一起地喊道:“林純熙, 你看清楚他的本來面目了嗎?到底有沒有看清楚,他就是一個冷血狠戾的狼啊!”

“快跑啊!林純熙!啊——”

葉特助又一腳踹在樓江舟的胸口上, 樓江舟被踹地猛咳一通, 卻還是眼睛泛紅死死抱住葉特助的小腿, 朝林純熙做口型。

他已經講不出話來, 只能用口型示意她:

跑!快跑!

宋知亦的目光也在這一瞬看了過來。

林純熙像是被寒冰籠罩住全身,大腦一片空白,她不知怎麽回事,腿腳就自己邁開,一路朝身後跑去。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冷風,她思緒亂糟糟的,不知朝什麽地方跑去,跑著跑著,竟然撞進了廢棄教學樓旁的死路口。

林純熙心口一窒,扭頭去看,身後沒人跟來,也沒有腳步聲。

她懸空的心落下一半,無力地蹲在地上,像條脫水的魚般大口大口喘息著。

她方才看到的,也絕對是宋知亦想讓她看到的。

他不打算偽裝了嗎?

終於要徹底撕破臉皮了嗎?

但是現在他為什麽又沒追來?

林純熙攥緊拳頭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想給楚今安打個電話問問她在不在家。

眼下她無處可去,唯一能暫避風頭的只有楚今安那裏。

她指尖顫抖,不敢打電話怕被人聽到,手指抖著打完了一行字,還沒來得及發出去,俏鼻抽了抽,敏感地在空氣中嗅到一抹冷杉氣息。

林純熙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來人半攏進懷裏。

男性氣息強勢地從四周包裹進來。

身後那人輕笑一聲,長指一探,撈過她手裏的手機,低著頭,仔仔細細地在看。

她編輯的微信寫到一半,寫的是:

今安你在家嗎?我這邊遇到點事情沒辦法回宋家了,能不能去你那裏借宿一陣.......

林純熙驚顫有人不知不覺到來,擡眼,望進宋知亦帶著輕謔的眼眸裏。

他看著她,神色不變,聲調帶著幾分清冷:“遇到什麽事情了?”

她咬緊嘴唇,顫抖著往後退了幾步,與他拉開距離。

他又問:“怎麽就沒辦法回宋家了?”

她後背已經抵在小巷子死路口的紅磚墻上,杏眸死死盯緊他,像是被逼到絕路的小獸。

“和先生說說?興許我可以幫你解決。”

他語氣溫和,但是動作卻強勢地步步逼近。

背後是冰涼的磚墻,林純熙已然退無可退,但是清淩淩的杏眸卻還在思索著轉圜的餘地。

宋知亦默不作聲將人盯著。

在他身邊這段時間,她真的變了很多,可能連她自己也未曾察覺,她變得比之前堅韌勇敢,不會在遇到危險時亂了陣腳。

他親手養大的小玫瑰,身上已然有了他調、教出的樣子。

她睫毛顫抖了一下,擡眼看著他:“宋先生,樓江舟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他立於她面前,彼時,最後一抹夕陽墜下來,烏金淅川,將他的發尾描摹,像是降臨人間的神祇。

“是。”他說。

她攥緊拳頭:“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承認之前樓江舟對她有過無禮,但是也不能因為這件事把一個原本家庭美滿學業有成的男生毀成這樣。

見到他不說話,她指尖狠狠掐了下掌心,仰著頭一字一頓道:“可是做人留善念不也是您說的嗎?”

“您覺得你對樓江舟父母做的事情算是善念嗎?”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幾下,“您根本就是個偽善者,不是嗎?”

“一直在端著好好先生的皮囊,做的卻是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不管是對樓江舟的父母還是對我,宋先生,您真的是單純地想要幫我解決蘇鈺的事情嗎?”她嘲諷似地彎了下唇角,“還是像蘇家那樣,也是為了得到林家的蘇繡傳承手藝呢?”

宋知亦看著她,眼眸深深,面上卻波瀾不驚。

相比她的憤怒嘲諷怨懟,他真的太平靜了。

仿佛她是一個無知的孩童,咄咄逼人地挑釁長者。

良久,他忽地笑了,“林純熙,你在為別的男人說話,不管你是處於何種目的,但是現在惹得我不開心了,有沒有想過怎麽收場呢?”

她一楞,看著男人淡然的眼眸,似乎是確定了他並沒有生氣,索性硬氣到底:“那您又有什麽權利說教我或者生氣——唔唔唔”

最後一個字已經沒有了發出來的機會。

宋知亦帶著懲罰性意味的吻落了下來。

濕潤卻霸道,長驅直入,攻城略池。

林純熙慌亂地想後退,手腕卻被宋知亦抓住,含有懲罰意味一推,按在她頭頂,她退無可退,只能無助地承受他的掠奪。

她驚覺他骨子裏瘋狂,驚得只能嗚咽出聲求饒。

他卻並不領情,細細地將柔軟甜美一一窺探掠奪後才意猶未盡地放過。

她像是一把繃緊的弓,在他結束這個吻的瞬間,一把抽掉所有的力氣,腿一軟,差點沒出息地順著墻滑倒。

宋知亦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搭在她腰間。

他調笑道:“真是哪兒都軟。”

她手指顫抖,眼角還泛紅,還帶著被欺負地狠了的生理性眼淚,唇瓣有些紅腫,怎麽看都是一副小可憐兒樣,但是那水蒙蒙的杏眼就是倔強地不肯示弱。

“我要去找楚今安,我才不要跟你回去!”她像是被逼急了的貓咪,一把甩開他的手。

真是篤定了他不會拿她怎麽樣。

“好啊。”他不動聲色後退一步,讓出巷子的出口,挑眉。

她警惕地看他一眼,沒動。

“怎麽,怕了?”他輕笑。

“我才沒有。”她說完,氣鼓鼓地走在前面。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頓時心中警鈴大作,停下:“你跟著我做什麽?”

宋知亦涼笑:“我也要走這條路出校門,你該不會想多了?”

林純熙不吭聲了,確實她是從這裏來的。

兩人靜默無言地穿過小路,他跟在她身後,腳步聲清晰可聞。

直到教師公寓樓下,宋知亦還跟在後面。

林純熙停下腳步,轉身:“我到了。”

宋知亦點了點頭。

林純熙不再說話,轉身準備上樓,宋知亦忽地動了,眼裏的平淡褪去,他上前幾步將人的手腕攥住,往後一拉,帶進懷裏。

林純熙被他的力道帶得撞進他的懷裏,她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自己上了當,手忙腳亂要掙紮,忽然重心一空,她驚叫一聲。

不為別的,只因宋知亦將她一把抱了起來,更準確地來說,是單手扛了起來,腰搭在他肩膀上,頭朝下。

全部的血液往腦袋頂湧去,加上他身高本就高,離地面遠,她難受得胡亂撲騰掙紮。

粉拳砸在他的胸膛上,那力道跟小貓撓差不了多少。

“你放我下來!放開!”她是真的難受了,喊聲裏隱隱帶上了哭腔,“你個騙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宋知亦卻對她的叫聲充耳不聞般。

葉特助已經將車子開到教師公寓樓下,為他打開車門。

宋知亦扛著懷裏的人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林純熙得以重獲自由,她連忙坐正,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車子啟動,朝校門外駛去。

林純熙緩過來猛然發現自己被帶走了。

“你做什麽?放我下來!我要去找楚今安!”她撲到車門邊拍打著車門。

晚了。

“哢嚓”一聲,車門上鎖。

眼見下車無果,林純熙扭過頭去看身邊的男人,對上他漆黑無波的眸子,她反而生出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命令道:“停車,放我下去。”

前面開車的葉特助打了個哆嗦,眼觀鼻鼻觀眼認認真真開車,努力將自己當個透明人。

至今為止放眼秋城還真沒人敢這麽跟宋知亦說話。

男人輕哂一身,不怒反笑:“不叫先生了?”

“你——”她氣他到現在還有心情說笑。

將她當做什麽了?

寵物嗎?

他憑什麽這麽平靜,好像她是個無知的孩童,她太恨這種無力感了,莫名地想激怒他,讓他失控。

“我要離婚。”她突然開口。

車裏徹底安靜了下來,像是陷入了某種真空環境。

葉特助真的恨不得自己死過去,也別聽到這種話。

良久,宋知亦緩緩道:“再說一遍。”

他在給她最後的機會。

車子前後座中間的磨砂擋板不知何時緩緩升了上來,偏偏林純熙還毫無察覺,報著“他不讓她舒服,那她也要惹怒他”的心態,一字一句又清晰地重覆了一遍:

“我要和你離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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