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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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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覓瑜楞了一下:“禮部尚書?”

盛隆和頷首:“不錯。”

“父皇……想提拔爹爹為禮部尚書?”

“但被我否了。”他重覆了一遍先前的說辭, 看著她道,“紗兒對此可有什麽想法?”

想法?她能有什麽想法?她既不通朝堂之事,也不懂為官之道,還不明白聖上的心思和想法, 自然是他說什麽, 就是什麽, 讚同他的否決……

當然, 疑惑還是有一點的。

“為什麽是禮部尚書?”她道, “按照爹爹現在的職位,不應該是刑部尚書嗎?”

盛隆和微微笑了,似乎覺得她的回答很有趣:“正常來說是如此, 先是升任刑部尚書, 然後兼任禮部尚書, 再提拔為殿閣大學士, 一路直上青雲。”

“不過目前的刑部尚書還好好的, 沒有出事, 父皇總不能把人家的官帽摘了, 給岳父戴,傳揚出去, 不知道會成什麽樣, 就直接跳到禮部尚書了。”

也是, 官場又不是市集,不能看中哪個就挑哪個……

“那, 夫君為何否了這項提議?”覓瑜道,沒有質問之意, 就是單純的詢問,“可是爹爹能力不夠?還是你另有打算?”

盛隆和微笑著, 神情有些莫測:“我確實另有打算,不過這個打算不在最近,要等幾年,之所以否決,是因為父皇本來就不想把這位置給岳父。”

她再度楞了一下:“不想?那父皇為何——”

她頓了頓,帶有緊張地道:“父皇他,可是在試探夫君,還有爹爹?”

“有這麽一點意思。”他先是回答,繼而安撫,“不過不用擔心,這不是一件多麽嚴重的事情。”

“父皇近些時日精神不濟,不少朝事都交給了我處理,給得多了,便有些不安和懷疑,又出了田勇憫和顧緒元這兩樁案子,猜疑之心益發加深。”

“於是他就用禮部尚書之位試探了我,想看看我的反應如何,是否準備給岳父撈個大宗伯當當。”

覓瑜還是有些緊張:“那,夫君拒絕之後,父皇是何態度?”

盛隆和道:“假作遺憾和理解,實則松了口氣。”

他發出一聲輕笑:“其實,父皇完全不必如此,不過一個禮部尚書之位,就是給了,又有什麽關系?它的重要性,遠遠及不上戶部與兵部。”

“而且試探這一步就走錯了,走晚了,在父皇看來,如今的我只是羽翼漸豐,尚未脫離他的掌控,實際上——”他笑著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游刃有餘的態度,讓覓瑜感到一陣放松,看來,她不用再擔心什麽了。

至於爹爹的升遷之路,更是用不著她來多想,只要爹爹盡職盡責,兢兢業業,相信總有一天能夠青史留名。

她莞爾著,回到原來的話題:“萬壽節後,父皇就會收到瓊州的消息嗎?”

盛隆和點頭:“收到李燕吉起兵的消息後,再過一段時日,父皇就會收到他伏誅的消息,至於伏的是天誅還是人誅,則要看天意與人力的比較。”

覓瑜回憶著他之前說過的話:“在此期間,夫君會驗證第三個猜想?”

“不錯。”他道,聲色微有發冷,使人生出敬畏,“我要看看,施不空和那本邪書,有什麽關系。”

先有錦衣衛指揮使謀反,後有文淵閣大學士枉法,如今又來了個瓊州都指揮使起兵,加上病情反覆,龍體不適,聖上定會覺得十分惱火、難受。

而以聖上對神妙真人的看重,在這種特殊的時刻,難道不會想著去求一簽、問一卦、蔔蔔吉兇嗎?便是沒有,也會有人提醒聖上去想。

屆時,就看神妙真人的回答如何了。

這就是盛隆和通過瓊州都指揮使一事,準備驗證的三個猜想,殺副將、設埋伏是天意與人力的對抗,引導聖上向神妙真人問蔔,則是破解邪書的關鍵。

當然,說關鍵t有些牽強,因為如果神妙真人與邪書無關,那就什麽事都不會發生,更無從破解。

但從盛隆和的話語來看,他似乎已經認定了,這兩者有著莫大的關聯。

覓瑜有些不解:“為什麽……夫君會這麽肯定?”

他看著她,漫不經心地笑著回答:“因為可以選的人只有他。”

“這些年,奸幸佞臣,我遇見得不少,妖道異人,我也瞧見了許多,但是像他這樣的,既為奸幸佞臣,又為妖道異人的,獨獨一遭。”

“說他與邪書沒有關系,我半點也不相信。”

他詢問她:“紗兒相信嗎?”

“紗兒不知道……”覓瑜怔怔的,倚進他的懷裏,乖巧柔聲回答,“不過,只要夫君不信,我便也不信,總歸,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妖道……”

盛隆和溫柔地笑了,撫上她的臉龐:“不錯,有關也好,無關也罷,都不妨礙他是個妖道,也不妨礙我對付他,李燕吉起兵,只是其中一個環節。”

“好了,不說這些事情,我們來說點輕松的。”他在她的鬢邊輕輕嗅了嗅,“你身上有著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可是去了湖邊散步?”

她點點頭,應道:“是,聽侍女說,湖邊春日正好,我便去那裏看了看,果然景色甚美。”

“我還讓人撿了一些花瓣,準備縫制兩枚香囊,一枚給夫君,一枚給自己,正好配成一對。”

“配成一對?這個主意不錯。”他笑著道,“從前怎麽沒見你這樣做?都是只縫制一枚,單獨送給我,莫不是紗兒偷懶?”

她嘟起唇,嬌聲辯解:“若是偷懶,紗兒就不會送給夫君了,是因為……”

如是一番絮語,盛隆和瞧著覓瑜的目光越發柔情,溢滿沈醉。

他捧起她的臉,低頭吻了她一下,溫熱的觸感與呼吸,恰似照進來的一束春光,懸浮著細小的光點,於靜謐中散發著暖意。

一個繾綣纏綿的吻。

覓瑜乖順地接受了。

但他之後的舉動,她就有些推拒了:“別……夫君,不要……”

“別擔心,”盛隆和低低地笑著,摟著她的腰,抱起她,讓她換了一個姿勢,“今日的議事和聽學都已經結束了,不會有旁人過來打擾。”

她還是不願,羞紅著臉龐,軟聲懇求:“夫君帶紗兒回雲蔚殿好不好?書房也可以,再不濟,還有浴池……”

“書房和這裏有什麽區別嗎?”他的指尖挑過她的衣襟。

她低聲嗚著,隱去一聲嬌泣:“這裏是文華閣……”

是大儒講學、東宮議事的地方,但凡被人察覺一點,他們的臉面就別想要了!

“紗兒放心。”他綻開她的裙擺,輕蹭著她的耳畔,道,“這一回,我不會像上次那樣,和你搗弄那些花樣,只是單純地疼愛你……”

“紗兒不信。”她嗚咽著,輕顫著身子,攬緊他的肩膀,坐穩了,委委屈屈地接受,“夫君總是說話不算數……”

和風細來,楊柳輕拂,掩去一室春光。

……

二月中旬,萬壽節至。

因聖上龍體大安,前朝的風波又平息了,宮裏大肆慶祝了一番,禮炮齊鳴,禮花齊放,宴樂笙歌不止,百官恭賀,宦侍飲酒,好不熱鬧。

然而,這熱鬧只持續了一日,就被瓊州傳來的消息冰封了。

含元殿,聖上急召閣臣議事。

“密報上說,李燕吉起兵,反了。”建元帝先是冷靜地道來一句,然後狠狠摔了奏折,厲聲道,“這是怎麽回事!一個個的,都要造反,要謀逆?!”

“朕平日裏看重你們,寵信你們,結果呢,到頭來都是怎麽回報朕的?都要謀朕的反,篡朕的位?!田勇憫是這樣,顧緒元是這樣,李燕吉還是這樣!”

詰問聲回蕩在殿內,伴隨著因為怒從心起而發出的沈悶咳嗽,將這座內朝最高的殿堂,變成了令人膽戰心驚的審訊獄所。

底下的大學士們低著頭,不敢直面君王的怒火,直到上座的咳嗽聲緩了緩,方才微微擡首,提出平叛的方案。

方案不算困難,瓊州地處邊遠,人口混雜,雖因羈縻之策導致朝廷掌控不力,時有大大小小的叛亂發生,但都不成氣候,只需一名將領便可平定。

李燕吉就被派去平叛過,沒想到升任都指揮使之後,反倒成了逆賊頭子。

好在本朝不缺將才,糧草和兵馬也充足,君臣商議了一下派誰過去平叛,又要怎麽平,便散了。

臨走前,建元帝叫住了盛隆和:“太子且留步。”

盛隆和依言留下,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之色,一如議事時分:“父皇。”

建元帝張張口,想要說什麽話,卻是眉頭一皺,狠狠咳起嗽來。

見狀,他關切道:“父皇保重龍體,莫要為了逆臣賊子生氣。”

建元帝勉強止了咳,舒展眉頭,頷首道:“嗯,朕知道了。還是你說的話中聽,不像你母後,天天想宣太醫來給朕診治,好像朕患了什麽不得了的大病。”

盛隆和徐徐解釋:“母後也是為父皇著想,父皇咳嗽兩聲,在旁人聽來只是咳嗽,在母後聽來卻不啻於驚雷悶響,自然焦急憂慮,難以安眠。”

“這些天,母後忙裏忙外地照顧父皇,一顆心全部牽掛在父皇的身上,只盼著父皇安康,不曾好好休息過,還請父皇莫要責怪母後小題大做。”

建元帝舒心地微笑著:“這點朕也知道,這些時日,朕被那等逆臣賊子氣得狠了,著實麻煩了你母後一陣,等會兒你去長春殿裏看看她,寬慰寬慰。”

“也是你母後不通醫理,不明白真人方子的妙處,說什麽是藥三分毒,勸朕少服一點,要不然,朕早就和你母後一起分享那張方子了。”

“這方面,太子妃就比她要強得多,不說別的,只說你從清白觀帶出的幾本藏書,便讓朕受益良多。這個兒媳婦啊,朕還真是挑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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