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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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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覓瑜的心不安地跳動了半晌。

她詢問自己, 真的要這樣做嗎?她不是已經想清楚、想明白了嗎?他是九皇子也好,十皇子也罷,他都是她的瞻郎,她的隆哥哥, 她的夫君。

她有必要尋根究底, 追求真相嗎?

蓮花燈靜靜燃燒, 忽有一絲風穿堂而來, 晃得燭影搖曳。

就像她此時此刻的內心, 猶豫t,忐忑。

……

覓瑜緩緩步入廂房。

盛隆和正在裏頭等著她,看見她的身影, 他含著笑迎上前:“我還以為你今晚不會回來了呢, 準備讓我也體會一下獨守空房的滋味。”

對上他的笑容, 她稍有恍惚, 漾出一抹笑, 道:“怎麽會?夫君多慮了, 我不過是和小師叔她們多聊了幾句話……”

“對了, 小師叔新研制的糕點味道不錯,我讓慕荷帶了一點回來, 你可要嘗嘗?”

盛隆和十分給面子地笑應:“好, 有勞紗兒。”

他這麽說, 她也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喚侍女入內, 打開食盒,墊著帕子取了一塊, 親手餵給他,詢問:“怎麽樣?”

他同樣很給面子地評價:“味道果然不錯。”

“夫君喜歡就好……”

是夜。

覓瑜依偎在盛隆和的懷裏。

想著白日裏發生的事, 她沒有絲毫睡意,忍不住摸索向他的腰間。

盛隆和握住她的手,低聲笑著阻止:“別鬧,明日我們就要離開,你若在這會兒挑起了我的火,可不要怪我不疼惜你。”

她臉龐一紅,喃喃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他的唇瓣摩挲著她的頰畔,逸出一陣溫熱的呼吸。

她當然是想要看他的胎記……他與皇後都提到過的,能夠分清楚他們兄弟的胎記……雖然看了也沒用,因為她不知道他們的胎記分別在腰腹哪一側……

但她就是想看,就像白天在救苦殿裏,她忍不住看了長生牌一樣,她仿佛被迷住了,魔怔了,執著地想要弄清楚真相……

哪怕,這份真相對她沒有任何用處……

覓瑜在心裏默默地想著。

她輕聲又乖巧地道:“我就是想這樣抱著夫君……不可以嗎?”

盛隆和在她耳邊低笑:“自然可以,不過紗兒也得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畢竟為夫不是什麽聖賢仙尊,做不到清心寡欲。”

聞言,她有些訕訕地縮回手:“那我不抱著夫君了……”

往日也就罷了,今晚她心神不定,明天又要啟程,要是在這會兒撩撥了他,那可真是一場災難。

盛隆和也不強求,應了一聲,摟住她,讓她繼續依偎在他的懷裏。

房間裏流淌著靜謐的溫情。

半晌,盛隆和忽然道:“你今日去了救苦殿?”

覓瑜心尖一顫,不明白他怎麽會知曉這件事,又為什麽要提起,強自鎮定著回答:“是……夫君怎麽知道?”

他道:“我見你自從回來後,就有些心不在焉的,便問了你的侍女。”

他的口吻稀松平常,仿佛了解她的行蹤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說罷,他又問她:“你去救苦殿做什麽?”

覓瑜的心跳得飛快,努力不表現出異樣,若無其事地回應:“不做什麽,就是忽然想起娘親曾經受人之托,在殿中供奉了幾盞長明燈,便進去看看。”

她回答得七分真、三分假,沒有敢直接騙他。

一來,她不覺得自己能騙過他,二來,他既然能詢問她的侍女,就能詢問桃米和殿中弟子,她如果說謊,會被一下子揭穿,到時就真的說不清了。

但她也不敢全部說實話,萬一皇後向他提起過此事呢?他一聽覺得耳熟,追問她是不是受的母後之托,她該怎麽答?謊稱不是嗎?她還沒有這份膽量。

所以她只能在大體上實話實說,在細節上做點改動,這樣一來,就算他去詢問桃米她們,發現雙方的說法略有出入,也應該不會在意……吧?

覓瑜忐忑不安地想著。

還好,盛隆和看起來沒有懷疑,甚至溫柔而體貼地詢問她:“那供奉之人是岳母的親朋好友?紗兒也認識?所以才會在出來後心事重重?”

一個完美的理由,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如果不是他的語氣實在溫和,她都要懷疑他是在反諷、試探了。

她有些心虛地點了點頭,應道:“是……”

她沒有撒謊,皇後既是她的婆母,與她娘親也有一點交情,她沒有騙他……看在這一點上,如果將來有一天,他發現了真相,希望不要太生她的氣……

盛隆和的目光越發溫柔。

他撫上她的臉龐,道:“東存真人有言,世間離別生死,不過常道輪回,無需悲苦,只要廣結善緣,勤修功德,終有一日,會在清源鄉再見。”

“紗兒既然仰慕真人,對於這一番話,想必不會陌生。”

覓瑜自然知道,這是真人在飛升前留下的一段話,被季大學士寫在長詩中,廣為傳頌,也被道門列入祖師語錄,門下弟子從入門起便熟讀背誦。

她也知道,他說這些話的用意是安慰她,不要為了逝者感到悲傷。

她只是有些驚訝,想不到他會用真人的話來安慰她,畢竟,前兩日他才說了真人不少閑話,表現出了稍許輕慢的態度。

而現在,為了避免她太過傷懷,他竟然主動引用了真人之言……這樣一份關懷和體貼,讓她不由得升起一股羞愧,覺得她對不起他,實在不該瞞著他。

可是不瞞著,她又能怎麽做呢?告訴他實話嗎?但是……

覓瑜柔腸百結,躊躇半晌,終是決定繼續瞞著他。

不是她非要這樣做,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同他說,並且她也有些懷疑,她發現的到底是不是真相,因為這完全說不通。

她輕輕點頭,展出一抹輕淺的笑意,婉聲道:“紗兒明白夫君的意思……請夫君放心,紗兒只是一時有些感慨,現下已經想通了……多謝夫君寬慰。”

盛隆和同樣一笑:“紗兒想明白了就好。”

他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她柔順地閉上眼,感受著他的親吻逐漸向下,從眉心,到鼻尖,再到她的唇瓣,交纏吮吸,予取予求。

伴隨著他的舉動,她的一顆心越發柔軟,仿佛泡在溫熱的池水裏,冒著咕嘟咕嘟的氣泡,醞釀出幾許熏人的醉意。

她現在真的想通了,她在救苦殿裏發現的所謂真相,有那麽重要嗎?他還是他,她的夫君,她心心相許、有白首之約的愛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當他緊緊攬住她的腰肢時,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嚶嚀。

“夫君……”她飽含深情地呼喚。

回應她的是盛隆和同樣動情的低笑:“都說了,不要挑起我的火,我真的不想讓你受累……別再亂動了,也別再亂說話……”

如果不是明天需要早起,她不能在整個清白觀前丟人,以覓瑜此刻的心情,可能真的會遂了他的意,主動當一回留住英雄的溫柔鄉。

考慮到她的臉面,她小心翼翼地松了手,與他拉開一點距離,抱著一半轉移話題、一半認真求解的心思,詢問。

“夫君是如何發現,紗兒心不在焉的?我……紗兒自認為掩飾得還可以。”

看著她的舉動,盛隆和似乎有些遺憾,但還是尊重了她的意願,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道:“答案就在你的話裏。”

“什麽?”她有些迷惑,“我的話……怎麽了嗎?”

他一笑,指尖纏起一縷她的青絲,放在唇邊親吻:“你心不在焉時,基本不會自稱‘紗兒’,而是‘我’。這一點,紗兒可曾意識到?”

“……”她還真沒有發現。

“就像你剛剛嫁給我,同我虛與委蛇時,總是會自稱妾身而不自知,直到得了我的提醒,才慌慌張張地改正。”他繼續道。

覓瑜:“……”

他怎麽又提起往事了?再說,什麽叫同他虛與委蛇,她只是遵從了禮儀姑姑的教導,他不喜歡,她改了就是,如何還要一遍遍地提起、調笑、埋汰?

“我知道了。”她悶聲細氣地道,“往後我都不喚你夫君,也不自稱紗兒了,就這般你來我去,你愛聽不愛聽,都不幹我的事。”

盛隆和笑著親了親她的眉心:“好紗兒,別生氣,不管你稱呼我什麽,又自稱什麽,我都喜歡。包括在新婚時,我也沒有生氣,只是有點愁悶而已。”

“夫——”她下意識就要稱呼一聲夫君,好在反應得及時,連忙改口,避免了遭他嘲笑,“你在愁悶什麽?”

可惜盛隆和還是註意到了,噙著輕松的笑意道:“紗兒想稱呼什麽就稱呼什麽,不用在意,也不用勉強。”

然後,他才回答她的問題:“那會兒,我在愁悶你對我的態度。”

“明明在我身為奇王時,你對我雖然也不甚親近,但終究有幾分自在,如何等我成為了你的夫君,你卻生疏拘謹至此?”

“那是因為,”她小聲解釋,“因為太子和奇王不同,奇王縱使性情古怪,態度也頗為寬和、平易近人,不像太子……不怒t自威,讓人打心底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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