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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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雨口袋中還裝著幾粒藥,那是萍萍給的,說若是誤吸了黃煙,吞服一粒藥 ,用來解毒。藍雨擔心杜飛,他已經中過兩次毒,不能再中,便將口袋中所有的藥丸都掏出來,給杜飛服下。

杜飛知曉她的意思,只服了兩粒,剩下的藥丸,讓藍雨服下了。藍雨還好,杜飛服下藥後,肚中劇痛,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來,他咬著牙不吭聲,還想疾走,但實在是痛得厲害,整個臉都泛出異樣的紅色來。

藍雨看著他的樣子,以為他是第三次中毒,頓時心頭大亂。而全修文事先在街道兩旁埋伏好的狙擊手,已經瞄準了藍雨,子彈上膛,隨時準備開槍。

正在這時,只見一輛轎車風馳電掣般駛來,藍雨一顆心系在杜飛身上,竟沒有提前發現。那轎車擦著杜飛的身體而過,將藍雨結結實實地撞上天,撞飛了,又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轎車撞了人,也不停,往後倒開幾步,只聽轟鳴聲中,又往前加速疾馳而來,竟是要趁機碾壓藍雨。

駕駛座位中,桐麗圓睜雙目,狀若瘋狂,她刺激之下,竟是不管不顧,要致藍雨於死地。

車輪滾滾,眼看要軋到藍雨。危機關頭,杜飛一聲怒吼,上前一步,竟是單手將疾馳中的車牢牢給頂住了。他目光發寒,牢牢鎖定了車中的桐麗。

桐麗披頭散發,在杜飛的目光下瑟瑟發抖,卻又不甘心地叫道:“去死,去死,都去死。”她腳使勁一踩,將油門轟到最大。杜飛擋在前面,偏偏又半步前進不得。

汽車轟鳴聲中,兩個前輪離地,前半個車身被杜飛慢慢頂了起來。杜飛眼神如電,腰間微微一沈,雙腿緊繃,手中發力,將桐麗的車一把掀翻在地。汽車在地上翻了個360度的大跟頭,桐麗竟然還沒死。她雙腿發顫,解下安全帶,一把撲出來,撲在地上,吐了個天翻地覆。

強敵環伺,杜飛來不及料理桐麗,轉身抱上藍雨欲走。狙擊手原本得了全修文的命令,殺死藍雨,但一定要留杜飛活口。被桐麗這麽一攪合,倒喪失了開槍的最佳時機。

眼見杜飛抱著藍雨要走,地上的桐麗又死不要命撲了上來。她手裏握了一柄袖珍型小巧女式手槍,既然得不到杜飛,不如玉石俱焚,殺了藍雨。

她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結結實實撲到了杜飛身前,手裏的槍已對準了藍雨,就要開槍。

杜飛萬萬沒想到,這個手無寸鐵之力的女人,是如此兇悍,長腿微擡,就準備把桐麗踹出去。正在這時,一顆無聲的子彈打進了桐麗的後背,杜飛向旁邊一閃,桐麗連藍雨的一片衣角都沒有碰到。原來,那狙擊手見杜飛要走,抓住最後的機會,開槍射擊,誰知被桐麗半路一撲,倒擋了一槍,成了藍雨的替死鬼。

全修文見狙擊手暴露,留不住藍雨的命,勢必也留不住杜飛,從懷中掏出一顆毒彈來,狠命一扔。只聽砰的一聲,黑煙騰起,等煙霧消散,杜飛和藍雨早已不見了蹤影。

藍雨被車撞後,便一直昏迷不醒。杜飛不知道她傷勢的輕重,帶著她不敢走遠,潛到附近樓房的一處閣樓之上,偷偷安頓下來。

藍雨悠悠醒來時,離她暈厥只不過片刻功夫。閣樓上沒有燈,杜飛坐在床前,見她睜眼,忙湊上來道:“覺得怎麽樣?”

藍雨掙紮著欲坐起來:“這是哪裏?”

杜飛撫了撫她的頭:“這裏離我們見面的地方不遠,是個居民樓。你覺得怎麽樣?”

藍雨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這個身體似乎越來越弱了,撞個車都能暈。不過,我很好奇,全博士為什麽對你那麽感興趣?非要抓住你不可?”

杜飛搖了搖頭,他失去了記憶,人都認不全,哪裏還知道為什麽。

藍雨嘆了口氣:“這次都是因為我計劃不周,我們才陷入了險境。”

杜飛卻抱住她:“謝謝你來找我。”

這半年來,他與桐麗在一起,心底空蕩蕩的,總覺得不對勁。桐麗給他用了藥,他時而清醒,時而昏睡,用來思考的時間並不多。失憶,再加上藥物的刺激,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到後來,他發現桐麗對自己用藥後,便暗暗開始留意追查。如果不是藍雨來找他,他估計會血洗桐家。

藍雨回抱著他道:“丈夫丟了,自然要找回來。”說完,趴在杜飛懷裏,輕輕一笑。杜飛也笑了。

笑容未落,杜飛兩步走至門邊,將門外一個黑影拉了進來。那是一個滿臉皺紋的白發老太太。

她被杜飛一扯,摔在地上,嘴裏還叫著:“有賊,有賊。”

杜飛提著她喝道:“不準叫,再叫殺了你。”

他身上散發出凜冽氣息,那老太太嚇得果然不敢再叫喊,趴在地上,小聲道:“別殺我,別殺我,我聽到閣樓有聲音,所以上來看看。”

杜飛道:“我們只是暫時呆在這裏,要不了多久就走。你別出聲。”

老太太一個勁點頭:“是是是。”

杜飛這才松了手。他一松手,老太太躺在地上,捂住心口,呻吟起來:“哎呀,哎呀,我的心臟病犯了。”她奮力爬起來,抓住杜飛的褲腿道:“行行好,我心臟病犯了,家裏沒有藥,行行好,幫我打電話叫救護車,送我去醫院。”

杜飛眉頭緊皺,略一思索道:“送你去醫院可以,但不許說出我們的行蹤。”

老太太一個勁點頭。

杜飛這才下樓,幫忙打電話,不多時,只聽嗚嗚的救護車聲。幾個人擡著擔架,將老太太擡走了。

杜飛隔著窗戶,見老太太被擡上了救護車。杜飛道:“我總覺得這個老太太不可靠,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藍雨道:“老人家那麽一大把年紀,你又是打又是殺的,她肯定被嚇壞了。”

正在這時,藍雨肚子裏咕嚕兩聲響。

杜飛轉過身來看她,藍雨訕訕道:“別看了,是我的肚子。我兩天沒吃飯了,要走,也等我好好吃一頓再走。”

杜飛道:“我出去找點吃的回來。”

他走到樓下轉了一圈,這房子可能不經常住人,廚房裏竟然沒有一點吃的。

他看樓下有個便利店,便利店隔壁是個藥店。藍雨被車撞後,身上青一塊紫一塊,也沒有抹藥,杜飛道:“我去樓下買食物和藥,頂多幾分鐘就回來。”

他剛轉身要走,袖子被拉住了,藍雨道:“小心。”

杜飛見她一臉疲倦,拉著她的手輕輕一捏:“躺一會,我一會就回來。”

杜飛和藍雨不知道的是,發了心臟病的老太太,一上救護車,就自己坐起來了,使勁拍著車板:“停車,停車。”

老太太從車上跳下來,走到往日的警亭,裏面空蕩蕩沒人:“警察呢?警察上哪去了?”她不知道,今天軍方出動,抓捕犯人,警察臨時都撤掉了。

老太太環顧一圈,見附近有穿制服的人,軍人和警察的衣服不一樣,但老太太上了年紀,哪裏分得清,過去抓了一個人的衣服就嚷嚷:“有賊,有賊,我家裏進了兩個賊,一男一女兩個賊。”

全修文此時並沒有離開,人丟了,他正站在路上,氣急敗壞地敗東西。聽到老太太那一嗓子,他楞了楞,走過去和顏悅色道:“老人家,您說什麽?”

杜飛下樓、進店、買食物、買藥、上樓,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但等他上樓時,就發現,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怪怪的味道,這個味道讓他聯想起了“毒手”全修文。他走過的地方,總是留下些殺人致命的毒,留下些奇奇怪怪的味道。

他伏在樓梯上,等著這些怪味散去,腦子裏閃現的卻是:士兵們已經沖了進去,抓住了藍雨。但屋子裏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杜飛等了幾秒,再也不能等下去,屏住呼吸沖到裏面,房子裏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沒有敵人,也沒有了藍雨。

杜飛就像挨了兜頭一棒,轉身就往樓下沖。沖到半路,生生又止住了。藍雨被抓走了,那自己就是救出她的唯一希望。這個時候,自己不能亂,不能倒下,不能被抓。

藍雨被塞在一輛囚車裏,四周密封,看不見也聽不到。囚車顛簸了許久,終於停了下來。兩名孔武有力的軍人,把她從車上架下來,扔進了一座牢房。

藍雨倒在牢房的鐵床上,望著牢房的鐵門,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樣的牢房,對原來的自己來說,就像豆腐渣一樣,一搗就碎;而對現在的自己,卻是又堅固又結實。因為現在的自己,弱得連五歲的孩子都能輕易推倒。

杜飛返回閣樓,看不見自己,應該很著急吧。自己當時真應該聽他的話,立馬轉移,偏要留在那吃飯,結果飯沒吃到,人卻被抓了。

這次,全修文不知道又給她放了什麽藥,她全身發軟,沒有力氣。

接下來幾天,藍雨想盡一切辦法,想解開對自己身體的控制,但卻怎麽也解不開。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按點正常吃飯,按點正常休息,保持體力,但現在的體力,保持跟不保持都一樣,全都軟弱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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