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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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人又道:“那個全修文,現在竟然那樣厲害了麽?”

藍雨想管同在信中肯定跟她說了:“對,全修文現在在研究‘超人類戰士’和‘毒彈’。”

金夫人笑了笑:“他倒是和我的那個祖先很像,一樣的走火入魔,喪心病狂。”

“祖先?”

金夫人喝了一口酒:“管同沒跟你說嗎?我是金家的後人,他現在救的那個金誠釗,算起來,和我還是親戚。”

金夫人多年前為情所傷後,便棄了學術研究,這些年來,不過彈彈琴,跳跳舞,開心娛樂而已。因為在她看來,自己縱然再才高八鬥,與管同有再多的共同話題,竟還是抵不過一個對這些專業一無所知的田秀。論起所學,田秀一個小小的醫生,與自己相比,恐怕是小學生和博士生的區別。可管同,偏偏就認定了田秀。

金夫人不願進入實驗室,不願再見到那些東西,只因為那些東西只會讓她觸景傷情,徒悲傷難過而已:“我這在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指不定對他的研究有用,你到時回去的時候,替我帶回去好了。”

藍雨道:“老祖宗?是金都宵嗎?”

這回輪到金夫人訝然了:“這是金家的絕秘,你怎麽知道?你是聽金誠釗說的吧?”

藍雨默認,金夫人道:“金誠釗做事怪誕,早年被趕出了金家,我父親是金祖之主,拿到金都霄老祖宗的東西,又傳給了我。這個老祖宗,做的事雖然擺不上臺面,但他的才華的確出眾,事隔這麽些年,他的研究拿出來,非但不過時,反而還遠遠走在我們前面。他留下的東西,應該對管同的研究有很大的幫助。”

金夫人說了半天的話,又力邀藍雨出去跳舞,她見藍雨態度堅決,也不再多勸,退了出來。

接下來幾天,金夫人又是賽馬,又是出海,又中郊游,舉行了各種各樣的活動。有幾次,她倒是強拉著藍雨也去了,但藍雨懨懨不樂,提不起什麽精神。這樣磨蹭了一個多月,金夫人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說東西已經準備好了,請藍雨帶回去。

這一個多月,藍雨與金夫人接觸甚少,但即使這樣,還是能感覺到金夫人說話辦事,體貼周到,認真細致,這樣一個人,相處長了,你很難不喜歡她,但就是這樣一個佳人,卻偏 偏得不到管同的喜歡,形單只影,清孤寂寥。

藍雨回到島上,見到管同,嚇了一跳。一個月不見,管同的頭發竟然全白了,原來田秀身死,管同極其悲痛,杜飛和藍雨帶了金誠釗來,管同便一心撲在了金誠釗身上,研究解藥,轉移心中悲痛之情。

他這些年原本就不會照料自己,田秀走了之後,更是一日三餐,都沒有定數。實驗做到緊要時,幾天幾夜都不吃飯不休息,一旦餓了,又吃到肚撐。困乏到了極點,才躺下來睡覺,可在睡覺時,腦子裏也停不下來,思維活躍,明明很累很累,但睡一會就醒。

他見藍雨回來,喋喋怪笑道:“藍雨,我有種感覺,我很快就會找到對付的辦法了。”說了這一句,就不再搭理藍雨,又一頭紮到實驗中去了。

藍雨無奈,將金夫人托付的盒子放在實驗室,又寫了張紙條,這才退了出來。

她信步走到海邊,此時的海面,平靜如鏡,波光粼粼,看起來是那麽寧靜那麽美麗。

杜飛,你在哪裏?

實驗室的燈整整亮了一夜。早上的時候,藍雨煮了些面條,端過去給管同吃,只見管同皺著眉頭,坐對著桌子上破損的試管自言自語:“哪裏出了問題?哪裏出了總是?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的衣服臟得幾乎看不出顏色,臉上胡子拉岔,全身上下散發出奇怪的味道。藍雨將面條輕輕放下:“教授,先吃早飯吧。”

“哪裏出了問題?哪裏出了問題?”管同無意識地念叨著,轉頭回來看到藍雨,奇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藍雨哭笑不得,明明昨天回來,管同都跟自己打過招呼了,他竟然一轉頭就忘了。

管同似乎也回過神來了,拍了拍腦袋:“最近太累了。”

藍雨道:“教授,實驗雖然重要,但還是要休息。”

“休息,休息。”管同竟然聽從了她的勸說,站起來道:“我需要休息一下,洗個熱水澡,好好吃一頓。”

管同一個月以來,第一次走出了實驗室,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換了一件幹凈的衣服,跟藍雨去漁村的飯店吃了一頓。回來的路上,他笑著對藍雨道:“問題馬上就要解決了,明天應該就能恢覆金誠釗的意識了。”

藍雨看出他的疲憊:“可以休息休息,再工作。”

管同搖了搖頭:“我等不及了。”

那天晚上,實驗室的燈又亮了一夜。

等藍雨早上再進去時,卻發現管教授坐在椅子上,背靠椅背,閉著眼睛,似乎疲倦地睡著了。藍雨將早飯放下,輕輕叫了一聲:“教授。”

管同卻沒有反應,藍雨突然心生不妙,她過去輕輕一碰管同的胳膊:“教授。”

管同隨即就歪了下來。

“教授!”

管同勞累過度,心力交瘁,在找出解決辦法的前夕,不幸去世了。

金夫人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

看到管同屍體的那一瞬間,她似乎老了十歲,軟軟地癱在了地上,幸好旁邊那個脾氣暴躁的胖女管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金夫人緩緩道:“原來雖不見你,但起碼我們在同一片天空下,照耀著同樣的太陽,呼吸同樣的空氣,即使見不了面,我們還有些東西是相通的。我倒是寧願你活著,即使活著與別人恩恩愛愛,夫妻和美 ,起碼你還活著。現在你死了,什麽都空了,連最後一絲念想,倒也不給我了......”說著,金夫人噗地一聲,竟吐出口血來。

旁邊的胖管家,又是氣又是急:“何必,你這又是何必?”

藍雨道:“管教授去世,我想你好歹跟他朋友一場,所以通知了你......”

金夫人微笑道:“多謝你,你做的很對。要連他的死,我都不知道 ,那才可悲。能讓我跟他,再呆一晚上嗎?”

第二天,藍雨再來時,金夫人守在管同的屍體旁,她的頭發竟然全白了。

藍雨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想不到金夫人對管同,竟用情如此之深:“夫人節哀。”

金夫人笑道:“人已死,活著的人自然要好好活著。你不必擔心,管同雖然死了,但是他的研究還會繼續下去。我此生已不會再踏入實驗室半步,但我的那位女管家,她可以接替管同,繼續研究下去。我已派人將這裏所有的東西,打包運走,直接搬回金家,繼續研究。”

那個脾氣暴躁的胖女人?管同是領域裏頂尖的專家,他的工作,不是誰說接就能接的。藍雨開口道:“多謝,可是......”

金夫人搖了搖頭:“不必謝我。他既然是為此而死,我必然要將他此生未完成的心願完成。你是擔心他的工作,我們接不了嗎?”

旁邊的胖管家已經憤憤開口道:“什麽接不了,要不是夫人您讓著他,他哪有今天?”

金夫人擺手道:“不必說了。”

胖管家雖然脾氣極差,但這個情況下,死人為大,金夫人正悲傷難過,她往日嘮叨個沒完,此時卻閉了嘴,不發一言。

安葬了管教授後,藍雨隨著金夫人回到了首都。

在半路休息站加油時,一行人下車休息。正要重新出發時,只聽後面有人叫道:“夫人。”

金夫人一回頭,只見一個波浪卷發,烈焰紅唇的女子,從一輛豪華房車上下來。金夫人淺淺一笑:“橫小姐。”

真是無巧不成書,那人正是橫行天的女兒——橫櫻。金夫人與上層人士來往頗多,這個橫櫻曾到過幾次她家的舞會,與金夫人有過來往。

橫櫻款款走過來道:“我剛才見有個女孩跟夫人同行,那個女孩看著有些面熟,這會不知上哪去了?”

金夫人環視周圍,見身邊的藍雨不知什麽時候沒了蹤影。她心靈剔透,輕笑道:“哪有什麽女孩?橫小姐是看錯了吧?”

橫櫻在車上明明看到一個神似藍雨的女子,與金夫人在一起。見金夫人不承認,她也不再追問,轉而道:“金夫人的頭發,是怎麽了?”

金夫人頭發全部梳起,雖然在外面戴了帽子,但還是有幾根銀絲落了出來。

這樣當面揭人的短,實在不是件有禮的事。金夫人本來性善,現在又遭遇變故,只是淡淡一笑,卻也不做計較。

橫櫻眼珠子亂轉,四處張望,最後實在不見藍雨的蹤影,才悻悻地走開了,對隨行的保鏢道:“派人給我盯著這個金夫人。”

一個男人走過來,張臂抱住了橫櫻,用玩世不恭的口氣道:“回來了也不告訴我?”

如果藍雨在這裏,就會驚訝地發現,這個男人與杜飛的相貌,有八九分相似,只不過杜飛是血與火中錘煉出來的剛硬和內斂,而這個男人,卻是一付輕浮、浪蕩的樣子。倆人的相似,只是皮相相似而已。

橫櫻不耐煩地推開了他的手:“你怎麽來了?”

男人吃吃笑道:“公主殿下回來,我能不來迎接嗎?”

橫櫻轉身要走:“我很忙。”

男人一把把她拉回來:“再忙也不耽誤這會功夫。”說完,對著橫櫻的嘴唇就要吻下去。

橫櫻啪地賞了他一個大耳刮子。

男人捂著臉,臉色一變:“你……”

橫櫻狠辣道:“江原,信不信我把你手指頭剁下來。”

江原臉色變了幾變,最後恢覆了玩世不恭的笑臉:“小櫻,手疼了 ,我可是要心疼的。”

橫櫻哼了一聲,自顧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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