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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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雨手指一彈,石子脫手而出,打在劉秘書的太陽穴上,他咕咚倒地,暈死過去。

魏海明驚慌之下,正要開口喊人,書桌前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冷冷的表情,冷冷的眼睛。

魏海明半疑惑半驚懼地開口:“藍雨?”

藍雨笑得很冷:“是我。”

魏海明忍住心中的狂濤巨浪,臉上卻現出喜悅的神情:“你回來了?太好了,我一直都很擔心。”

藍雨冷笑連連:“擔心什麽?擔心我知道真相?明知道舒仲與B國搭成協議,派我過去是死路一條,你還是要派我過去送死?去牽制舒其森?”

魏海明不敢與她直視:“你都知道了?藍雨,我對不起你。”

藍雨漠然道:“我不要對不起,我要真相。”

魏海明是老謀深算的政治家,他見過、經歷過、甚至設計過太多的陰謀詭計,而今天在藍雨冰冷清澈的眼光下,他心中竟生出了一絲奇特的羞恥。或許,曾經他真的對藍雨有過一絲真情,真心把藍雨看做一個晚輩,但這份情意是那麽脆弱,稍經考驗,就敗下陣來。

魏海明嘆了口氣,艱難開口。

原來,劉秘書並不姓劉,他是魏海明的親侄子,多年前,被派到舒其森身邊做臥底。而在跟隨舒其森的過程中,劉秘書發現了一個不算秘密的秘密,就是:舒其森對藍雨用情極深。雖然旁人並不這麽覺得,甚至舒仲也認為,兒子是個有大局觀的人,分得清江山和女人,孰輕孰重。可在這一點上,他們都沒有劉秘書看得清:舒其森看起來老道圓滑、精明強幹,實際骨子裏卻是個情癡、情種。

劉秘書發現了舒其森的軟脅,在得知舒家要反叛的事情後,就向魏海明提供了一條計策:派藍雨到舒其森身邊去。舒其森要是留下藍雨,藍雨肯定會千方百計阻止舒其森造反;要是舒其森把藍雨拱手送給橫行天,劉秘書就會在他耳邊不停吹風,讓他想起藍雨,心神大亂,寢食難安。

魏海明采用了這條計策。舒其森也艱難地做出了選擇,他將藍雨送上了飛往B國的飛機。可人剛送走,舒其森就後悔了,不管不顧,帶領精兵,直闖邊境,要奪回藍雨。劉秘書趁亂打了黑槍,要不是親信拼了性命,舒其森早就死在了B國。

魏海明說完,偷偷看了一眼藍雨的臉色。他知道藍雨的能力,她就像冰原上的一匹孤狼。過去,這匹冰狼奔跑在自己的周圍,守護自己的安全;現在,這匹冰狼向自己亮出了尖銳的牙齒和利爪。

藍雨臉上平靜得嚇人,但就在那平靜之下,無窮的殺意即將噴薄而出。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劉秘書,殺機畢現。

魏海明深吸了口氣,剛想開口為侄子求情。藍雨瞟了他一眼,淩厲如刀。

那樣強大的氣場,魏海明一句話梗在喉嚨,又生生咽了回去。

藍雨走到劉秘書身旁蹲下,雙手一掰,“哢嚓”一聲,脖子斷了,劉秘書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地丟掉了性命。

一股寒意從後背生起,魏海明頭上冒出了冷汗,看著她一步步逼近,狼一般的眼睛,總統閣下聲音發顫:“藍雨,你,你想…幹什麽?”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書房傳了出來。

外面的警衛沖進來,只看見劉秘書躺在地上,腦袋扭成一個奇怪的角度。魏海明滿臉驚恐,抱著鮮血直流的左手,書桌上殘留著一截小指。

書房的窗戶洞開,似乎剛有人從這離去。

警衛們想也沒想,就拔槍向窗戶沖去。

魏海明低吼道:“讓她走。”

追到窗戶邊的警衛停住了,他們愕然地看著總統,總統捂著受傷的手,頹然地倒在椅子上,喃喃道:“讓她走。”

夜風徐徐吹進來,吹得窗簾一蕩一蕩的,窗外空無一人。

青山蒼翠連綿,滿眼的綠意。有的是濃綠,有的是淺綠,像是藝術家打翻的調色板,流了滿山坡。這調色板沒有別的顏色,只有綠色,所以群山到處是深深淺淺的綠,風情各異的綠。在這綠的海洋中,露出了一方原木色的屋頂。

那是一座小小的護林小屋。四周野草叢生,只有一條灰白的小路,從屋前延伸至遠方。勁風吹過,野草低伏。在小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個頎長的身影。

杜飛踩著野草,扛著一袋米面,順著小路,慢慢走進了護林小屋。管教授還有一天才能到達接頭的地點,他便采買了食品調料,來到了護林小屋。

他把米面靠墻放好。這深山老林裏的小屋,沒主人,不上鎖,但常備米面、火石,以備那些探險的、迷路的人休憩,有口吃食。

上次,他和藍雨在這住了幾天,吃光了存糧。現在,他重新購買,把那些糧食補上。這麽一袋糧食,看著不多,不起眼,關鍵時候,卻是能救人命的。

他的目光慢慢掃過屋裏的小床、凳子、角角落落。屋外一叢一叢的灌木裏,偶爾閃過幾粒紫。

杜飛走出去,果然是樹莓,熟透了的果子,掛在樹梢。他不愛吃酸酸甜甜的果子,卻忍不住伸手摘下一顆來,放在嘴裏。

玉樹臨風的男子,站在風中,清風拂動他的衣角,他卻一動不動,不知想起了什麽,嘴角微微上翹。他的目光落在遠遠的群山,他知道往那邊再走 ,就是邊境線,過了邊境線,就是A國的國土。

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沈思,他接完電話,再次掃了一眼小屋,輕輕地關上門,腳步匆匆地下了山。

他的身影剛剛消失在樹影之中,從另一邊的小道上,走上來一個女孩,她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背著雙肩包,像個幹凈清爽的女學生。

她順著兩邊野草叢生的小道,慢慢走到 護林小屋前,打量了很久,才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屋裏的地上、床上積著薄薄的灰塵,看來很久沒有人來過、打掃過了。靠墻的那張小床,她曾經在上面昏迷了幾天幾夜,杜飛也曾在這照顧過她幾天幾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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