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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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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趙夙凝神將新的任務翻出細看, 主系統給的任務通常很有規律,晚上在他整理過各項進度後才會頒布,等到他第二日起身後, 捋一捋再決定該如何安排。

與其說是主系統的任務,倒不如說更像是為楊窈若安排學習。

真正需要執行的任務反而是隨時出現的, 措不及防且未知緩急。如同上回拜師的任務就很急, 而認親卻給了半年期限。

【*任務:阻止吳二九做太監

進度:0%

獎勵:壽命十五日

時限:半時辰】

【*任務:替吳二九的母親治病

進度:0%

獎勵:壽命十五日

時限:兩天】

【*任務:替吳二九母子倆討回公道

進度:0%

獎勵:壽命一月

時限:半年】

趙夙神情漸漸嚴肅, 主系統幾乎從未連續頒布過幾個與學問上不相關的任務, 且這一個個看著便環環相扣。吳二九究竟是什麽身份?

他沒有耽擱時辰,而是反手握住越過自己前行的楊窈若的手, 神情鄭重,“有任務。”

楊窈若笑吟吟的表情驟然消失, “啊?”

下一刻,她的腦海中響起趙夙的聲音。

【我們要找到一個名喚吳二九的人, 阻止他凈身, 只有半個時辰。】

楊窈若在大事上還是很拎得清的,她也跟著嚴肅, 在心中詢問趙夙,“隊伍這麽長,半個時辰內阻止他, 是不是意味著,超出半個時辰,他就會被凈身, 任務失敗?”

她的目光在長長的隊伍裏掃了掃, 得出結論, “吳二九應該在隊伍前列。”

楊窈若在心中與趙夙說話時,大門裏頭也有好幾個年輕和中年男人垂頭喪氣, 他們衣衫儉樸全是補丁,想來是拿不出供刀子匠替自己凈身的銀兩,也不被宮裏人挑中而被趕出來的。

那位吳二九既然母親重病,已到了想要凈身博取治病的錢,就不會有送予刀子匠的錢,但仍舊能被凈身,必然符合宮中選人。

【十二歲以下,面容端正。】趙夙的聲音傳進楊窈若的耳朵。

如此一來,要尋的目標就準確了許多。

而衙役為防有人鬧事,亦或渾水摸魚,時不時來回巡走,明目張膽一個個問詢過去怕是也不大妥當。

正當趙夙想好該如何做時,一輛被油光水滑的三匹駿馬拉的馬車竟然停在了大門前,兩側還有不少護衛,一個短衫下人打扮的跪趴在地上,車上的人踩著下人的背下了馬車,是個年近五十的清瘦老頭,他應該看重養生之道,到這個年紀胡子與束在冠上的頭發還是黑的,面容嚴肅,不茍言笑,峨冠博帶,廣袖飄飄,是當下極標準的士大夫的日常裝束。

這樣規格的馬匹與衣裳,尤其是腰上所佩之玉的圖案,皆不是這個小地方的官吏能有的規制。

從馬車上下來的清瘦男子,少說也要五六品的官銜。

趙夙有預感,那男子不簡單,說不準和主系統任務中的吳二九有關。

楊窈若的手腕被趙夙大手輕易裹住,灼熱的體溫透過瑩白手腕的一點觸碰傳到她的肌膚。

她回頭,小聲問詢,“怎麽了?”

“等等。”只見趙夙的視線片刻不離士大夫裝扮的清瘦老頭身上。

果然,下一刻就有人急匆匆趕來相迎,是綠色官袍的中年大肚男子,一看就是縱情聲色犬馬,面肥圓,而眼下凹陷略青黑。綠色官袍的中年大肚男子一見到清瘦老頭就賠笑作揖,顯然清瘦老頭比他身份高出不少,故而十分諂媚。

清瘦老頭連眉毛都沒動,板著臉交代了什麽,綠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就把衙役都喊過來,吩咐了幾句,像是在讓他們尋人。

楊窈若這時候也看明白了,她在心中問詢趙夙,“他們要找的人和我們要找的是同一個?”

“嗯。”趙夙的神色一凜,他已做好的搶人的準備,由著他們先尋到人也未嘗不可。

只是……

楊窈若得先走,免得受波及。

他轉過頭,才剛看向她,就見到她眉眼彎彎,笑得像是偷到油壺的小狐貍,明明是用心聲交談,還是做賊似的湊近,古靈精怪。

“我想到法子了!趙夙,你不缺錢對不對?”

趙夙不知她突然問這個做什麽,即便時候緊迫,他仍舊稍加思索才回答。

【嗯,不缺,很多。】

除卻國庫外,還有私庫,雖說行軍打仗最是花錢,但趙夙不僅在軍事上卓有天賦,內政上也是一把好手,鼓勵流民回鄉覆耕,促進商賈貿易,想盡法子開源,令國庫充盈,貫朽粟陳。偏偏他還像是個守財奴,積攢的國庫存銀存糧,除了打仗,從不亂修宮殿。

據說有臣下揣摩聖意,認為趙夙是馬背上打下江山的皇帝,必定喜愛打獵,提出重修上林苑,豢養珍奇異獸,結果趙夙勃然大怒,把人的官職一擼到底,還斥責對方,既然忠心耿耿,一片碧血丹心全是為了他能聖心愉悅,不如貶為庶民鉆研商賈之道,哪日攢下足夠的銅錢再來修築上林苑。

從那後,臣子即便溜須拍馬都要三思而後行。苦讀數年,可不是為了因溜須拍馬被陛下貶謫,奉旨經商去的,寫進族譜,子孫後代都得蒙羞。

故而,趙夙他,非常非常富,在歷代皇帝裏都能名列前茅的程度。

楊窈若聞言安下心,她身處白嫩的手掌,“錢袋!”

“雙手。”他溫聲提醒。

楊窈若半信半疑的伸出雙手,等到趙夙把錢袋往她手心裏一放,她險些俯身倒下。

太重了吧,可她看趙夙拿著輕輕松松,平日裏還能掛在腰上,也不知是不是鐵打的雙臂和腰。來不及多加腹誹,事不宜遲,她讓趙夙一手捧著錢袋,金銀角子都塞進他的腰上,塞不下就放進自己的荷包,剩下的全是串起來的銅錢。

繩子綁得結實,她盡力去解也很艱難,眼看那些人已經大張旗鼓的挨個問名字了,她不免著急。

趙夙似乎意會到她的打算了,二話不說,從她手中取過錢串,大手一用力,綁了死結的繩子被他面不改色的扯斷,接下來數個也是這般。不僅如此,他看了眼錢袋的銅錢,搖了搖頭,“還不夠。”

他又從馬上的背囊取下一貫錢,扯開了繩子,倒進錢袋,將其撐得極滿,墜得比成年男子的巴掌還長。楊窈若這時候不由得慶幸,好在自己喜愛看些小說裏的爛熟橋段,有t朝一日竟真能用上。只要有用,爛熟些也無妨,回去她就拜謝感恩寫過這橋段的人,只求事情進展順利。

天不遂人願,可遂楊窈若的願。

區區一個吳二九能有多難找,還是這麽多衙役挨個問詢,想瞞也難瞞住,其中一位衙役已經發現了他,正要喊周圍的同僚過來,忽然,天上四戶下起了銅錢雨。

雖有求權之人,但能來凈身的多是窮苦出身,見有白撿的錢哪有不肯要的?原本整齊的隊列一下散了,那麽多人哄搶,不被踩踏都算是好的了,又如何能發覺吳二九身在何處?

楊窈若牽著馬,站在前邊等著,只見趙夙一手夾住一個約莫八九歲的男童,垂髫不束發,許是發髻的原因,看著就很稚嫩,面容也白凈,怪不得他本會被宮中人看中。

趙夙上馬,帶著兩人離開了此處。

而當那頭衙役們費盡千辛萬苦才叫場面再次安寧有序時,吳二九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衙役膽顫的告知綠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被毫不留情踹了一腳,斥責一頓。轉頭綠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則對清瘦的文士老頭卑躬屈膝,“秘書丞,不是下官不盡心盡力,實是未曾想到……也不知是哪裏的狂徒作亂,叫下官抓住了,必定重重懲戒!”

清瘦的文士老頭連理都懶得理他,覺得他諂媚的模樣,有辱斯文,嫌臟了自己的眼睛,但念及後頭興許能有用處,勉強掀開眼皮,鼻子甕聲應了。

“若找到人,便送去我的住處。”清瘦的文士老頭開口道。

即便是說話,他都透露著倨傲與獎賞般的居高臨下。

綠色官服的中年男人卻不敢有絲毫異議,一揖到底,奉承的笑就沒停過。等人走了,方才被他踹了一腳的衙役早已湊近,主動諂媚恭維綠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姐夫,您可是壽石縣的縣令,一方父母官,那人竟還敢對您不敬,真是不知好歹!”

衙役說著,還沖地上呸了一口,“真不是東西!”

綠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對自家小舅子還算寬容,擺了擺手,收斂起諂媚笑容後,肥胖油膩的臉上竟隱隱有兩分智慧,“你懂什麽,他可是瑯琊王氏的旁支,他若不是東西,我們成什麽了?犬彘?”

衙役訕訕摸頭。

綠色官服的中年男子似乎只是自言自語,也不管衙役聽沒聽懂,“眼看世道要亂了,有家族的世家子弟都好求個庇護得以安身,也不知如我這等寒門,該如何自保。”

感嘆過後,綠色官服的中年男子陡然正色,“先前讓你準備的美人呢?”

衙役忙不疊點頭哈腰,“養著呢!姐夫您可是要背著我姐姐養外室?您放心,我嘴巴嚴得很,絕不和我姐姐透露半個字。”

綠色官服的中年男子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自己的小舅子,但念及是妻子唯一血親,勉強忍了,“那是準備送給王家人的!難得能和王秘書丞搭上,自是要經由他牽線搭橋,向王氏一族獻上禮物。”

衙役遺憾嘆氣一聲,“啊?那兩個美人色藝雙絕,還叫老鴇調教了許久,送人多可惜。”

這回綠色官服的中年男人是徹底忍不了了,當頭就是一巴掌,追得衙役抱頭鼠竄,“姐夫,姐夫,我知錯了!”

中年男人畢竟虛胖,打了會兒就沒力氣,喘著氣停下,告誡衙役,“那兩個美人,你不許染指。別說可惜,怕只怕人家看不上。這回要送的可不是六品七品的官,是瑯琊王氏家主幼年走失的親生子。好在這只是引子,搭上路後,我自有厚禮……

王徵啊王徵,但願你是能保我一家老小的貴人。”

中年男人說話聲愈發低,看似瞇著的小眼睛謀算深沈,全是精光。

衙役沒聽清,下意識挑著自己擅長喜好的聽,“徵?徵音?姐夫,那位王氏家主當是位喜好音律的,連給自己兒子取名都帶了五音之一,您別送美人啊,該送樂師。”

綠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沒好氣的瞪了衙役一眼,“你說的都是什麽蠢話,一日日凈記著淫詞艷曲去了,那是維周之楨的楨。”

莫名挨了罵的衙役也很委屈,分明是他姐夫口音重他才聽錯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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