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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裝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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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婁軍營

“手腳都麻利點!快些把這幾車搬到糧倉裏騰地方, 過會兒阿骨達統領還要再帶回來不少,省得沒處放了!”百人長叉著腰站在軍營門口,吆五喝六命令手底下的人將一車車糧草搬進去。

“是!”

眾人一擁而上, 七手八腳從糧車上解下米袋幹活, 一邊低聲咬耳朵:

“欸,你說咱這處營地都缺糧好些時候了,怎麽突然又有這麽多補上, 莫不是邵將軍大發慈悲賞下來的?”

“你做什麽白日夢呢?”底下的小兵翻了個白眼, 接過他手裏的米袋遞給下一個人, “就憑邵將軍那毒辣的性子, 咱們統領吃了敗仗, 不被罰一百軍棍都不錯了,還賞糧草呢!”

“哦、哦……那這糧草是哪來的?”糧車上負責卸貨的小兵有些摸不著頭腦,總不能是去附近臨淵城裏搶的吧?

和他侃閑天的同伍左右看了看, 確認身旁的人都往糧倉的方向走遠了後,才示意他下來,兩人慢悠悠走在最後繼續小聲交談:

“我是聽說, 統領被俘後意外得了臨淵那些神官的一樣法寶,能憑空索人錢財!具體怎麽辦到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脆皮大學生神官的神力使然, 那些和臨淵結盟休戰的國家現在大多都不用銅錢銀子,物品買賣要用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故而統領只能先在臨淵購置完糧草再回來。”

古婁和臨淵還處於敵對關系, 當然沒法連入大學生們的熱點, 只是聽說過神官的手段, 雖也心向和平,好奇神仙們的消遣, 可上頭的命令終究是不敢不聽。

“竟有此事?!我原本以為和神官對著幹沒好下場,但現在看來,我們倒是有幾分勝算啊!”兩人興致勃勃地討論了一路,反正這場仗誰贏了他們都不虧,神官若是贏了,她們從不殺生,自己當然有活路,還能體驗那千裏傳音術;若是古婁贏了,他們作為勝利方自是少不了好處。

只是古婁是否能贏,依舊是個問題。

阿骨達心不在焉地騎在馬上,緊盯著眼前的屏幕,時刻關註有沒有消息彈出來。

原本他應專註於電詐系統的面板,廢寢忘食地去騙取臨淵人的錢財,可不久前意外相識的一位女子,卻奪走了他的所有註意力。

他炫耀時她不會嘲笑,而是真心誇讚他厲害;他疲憊時她也不會抱怨,反倒勸他註意身體早點休息,而邵將軍只會讓他沒日沒夜的當牛做馬!

阿骨達抹了一把辛酸淚,忽然瞥見那熟悉的頭像在跳動,立馬迫不及待點開聊天框:

【臨淵小甜妹】:

哥哥你現在有空嗎?最近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我想和你聊聊……

阿骨達心裏一緊,原本上揚的嘴角驟然僵住,轉手發了一個數額不小的紅包過去:

【天下第一帥】:

怎麽了妹妹?誰欺負你了?是不是那些放債的又來找你麻煩了,來,這錢你先拿著,別和哥客氣!

他長嘆一聲,這姑娘也是可憐,雙親早逝,賭鬼爹在死前還欠下賭坊不少錢,她白天去酒樓幫工晚上回家點燈織布補貼家用,還有一堆弟妹要養活,她一個柔弱女子,如何受得住這些苦?

“統領,這些糧草……”

不知不覺已到了軍營門口,負責運貨的百人長似乎有事想問,可他正忙著安慰小甜甜,便煩躁揮手:

“自己拿主意!一點小事還要來煩我,快滾!”

把人打發走後,他三兩步沖進自己的營帳,思慮再三,還是色心上頭,向對面發送消息:

【天下第一帥】:

妹兒啊,哥和你也聊了這麽久了,連個面也見不著,不如,我們約個地方見一面?你要不先發一張照片過來,不然到時候哥也認不出你不是……

與此同時

童真真府邸

“靠靠靠、完蛋了真神!他約我見面,還問我要照片!!這怎麽辦?!”馬成雲正翻著童真真給他編寫的悲慘人設小本本賣慘,擡眼就瞅見這麽一條爆炸信息,頓時被嚇得花容失色,躲到謝鳶懷裏瑟瑟發抖。

謝鳶壓下抽搐的嘴角,耐著性子一下下給他順毛:

“好了好了,隔著屏幕,那登徒子不能把你怎麽樣,想點開心的,你不是已經把被騙的錢收回來了嗎?”

馬成雲這才安生了一會,經過多年紙上談兵的經驗以及陳妙這個專家的手把手教學,童真真如今強的可怕,不緊不慢踱到屏幕前,大手一揮打了一行字:

【臨淵小甜妹】:

哥哥你真心急~人家現在還沒梳妝呢,等人家去換身好看的衣裳就給你發過去,你不許嫌我動作慢,哼!

圍觀的眾人皆嘆為觀止,陳妙拊掌讚嘆:

“妙啊、妙!這話既沒有明確給予對方求見面的肯定答覆,又隱約給了希望,恰到好處的撒嬌和合乎邏輯的換衣理由還為我們想出對策爭取了時間,真真,你可以出師了!”

“哪裏哪裏,都是陳大師教的好!”童真真接著陳妙的戲往下演,而後把目光移向馬成雲:

“好了,現在我們來想想怎麽把照片的事解決了,既然對方主動提出見面,只要我們能穩住他,不讓他起疑,之後把人約出來逮了簡直易如反掌!”

馬成雲此時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輕松地倒在椅子上,懶散打了個哈欠:

“嗐,這有什麽,各位姐姐都是傾國之姿,隨便一個拍張照傳過去唄。”

“不不不,”童真真豎起食指在他面前搖了搖,“他已經記住你的聲音了,到時候見面肯定是你去t,所以照片也得是你拍才行。”

“啊?可我是男的啊,這要怎麽搞……”馬成雲依舊沒轉過彎來,茫然地伸手指著自己的喉結。

童真真朝他露出一個和善的笑,一面招手示意謝鳶堵住門別讓人跑了,循循善誘道:

“這都不算事,拿個項鏈擋住不就得了?再套個裙子戴個假發,憑小馬你的姿色,絕對能把那廝迷死!”

“什、什麽?!你你你——你不要過來啊!!!”

馬成雲這才意識到她想做什麽,小臉煞白,在童真真桀桀的邪笑中捂住自己的衣襟,連連後退撒腿就想跑,可為時已晚,謝鳶早已堵住去路,拎小雞仔似的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童真真一個虎撲欺身而上,像極了強迫良家婦女的惡霸,還呼朋引伴:

“菲媽把你之前縫的裙子拿來給他套上!小禮你之前不是借美院的系統玩cosplay?有沒有黑長直的給他用一下——還有妙姐,妝造交給你了!”

其他幾人應聲行動,室內頓時忙得熱火朝天,唯有馬成雲的哀嚎響徹天際。

一個時辰後

阿骨達一臉忐忑地縮在自己榻上等消息,他知曉女子最討厭不耐煩等人梳妝的男子,故而一直沒敢出言催促,一面在心裏幻想心上人的面容。

叮的一聲,屏幕亮起,待看清照片上女子的容顏後,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只見年輕女子身著鵝黃衣裙,勾勒出纖瘦腰身,膚色白皙到有些蒼白,許是日夜操勞所致,可依舊未損清麗容顏,臉頰圓潤可愛,一雙水眸滿含羞澀,怯生生望著屏幕,只這一眼,就險些將他的魂給勾走。



阿骨達從榻上滾落在地,幸福地閉上雙眼,若能娶得此女為妻,即使萬死又何妨?命都給她!

“快來人啊統領他暈倒了!!!”

門口聽到聲響的護衛慌亂叫喊,古婁軍營的這一夜,註定不平靜。

童真真等人也累的夠嗆,她便邀請大夥直接在她家裏住下,反正廂房多的是,其他人左右無事,就答應了,而陳妙則表示自己要和林石竹幽會,便含淚揮別了姐妹夜話的邀約。

陳妙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自家情郎的身影,正欲熱情上前招呼,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有些訝異道:

“謝將軍?你怎麽在這,難得啊,來了也不進去看看她?”

陳妙並未點明他想看的人是誰,謝辭卻兀自咳嗽了幾聲,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林石竹則笑意盈盈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調侃道:

“怕是見了人家,就不舍得分開了吧?他明天就要走了,我剛才和他喝酒送行來著,他本來說要順路來和童姑娘打個招呼,結果到了門口又不進去,你說說——”

“你話太多了。”謝辭眼含警告地掃了他一眼,林石竹也識趣收聲,朝他擺了擺手:

“得得得,我不說了,您老人家就在這守一晚上西北風吧,我呢,要去陪小妙逛夜市了~”

林石竹炫耀地朝他擠眉弄眼,這幅風騷的模樣讓謝辭拳頭發癢,直想朝他臉上來上幾下,林石竹見勢不妙,拉起自家對象火速離去,謝辭卻忽然出聲:

“等一下,陳妙,我有事問你。”

陳妙停住腳步,有些意外地回頭:

“找我?”

謝辭點了點頭,陳妙了然,八成是要問童真真的事,便轉身打算再當一回這倆人的月老娘。

“你……了解童真真家裏嗎?之前我們偶然聊起過雙親,但她似乎都會搪塞過去,我不知是否因為她討厭我,不想與我說起這些……”謝辭深吸一口氣,斟酌著自己的措辭,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外溢,不知何時,他起了這種齷齪的心思,想要和童真真分享自己的所有,也想獲知她的所有,像這樣被隱瞞讓他仿佛置身於懸繩之上,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

她是有什麽苦衷嗎?會不會她父母對她不好,自己這樣是不是在揭露她的傷疤?抑或是她厭惡自己,不想和他這種人說自己的家事?

他唾棄這樣揣測別人心思的自己。

謝辭忐忑擡頭,他敏銳捕捉到,在聽到“童真真家裏”時,陳妙露出了一個堪稱厭惡的表情,就仿佛是想到了什麽骯臟的東西,但那表情如蜻蜓點水,轉瞬即逝,她很快就調整好表情,笑著搖頭:

“謝將軍啊,你要我說你什麽好?她怎麽可能討厭你呢?我了解真真,如果她真的討厭你,她現在就不會在你面前這麽放松隨意,所以安啦~對自己有點信心,你在她那可是有相當的地位的!”

謝辭聞言松了一口氣,陳妙畢竟和童真真朝夕相處,她既然這麽說,那應當就是真的,而陳妙話鋒一轉:

“至於她的家裏……她父母簡直是——呼、沒什麽,這些不應該由我來說,還是等時機到了,由你親自問她吧。”

陳妙用盡畢生的修養才沒把“人渣”兩字說出口,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謝辭的肩膀:

“好了謝將軍,既然下定決心,那就放手去做吧!姐會在精神上支持你的~”

言罷她拉著林石竹去逛他念叨了好久的夜市,在晚風中朝謝辭揮手告別。

黑雲消散,一輪彎月重現於天幕,銀輝散落在少年人的發絲袍角,柔波並未減損他眼底的堅毅,他利落轉身,投奔到更深的夜色當中。

無論童真真是否接受他的心意,他發誓,只要她還留在這個世界,他便一直護著她,若她最後離去,他亦會為她祈福一生,願她平安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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