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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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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謝辭也壓低聲音回道:

“無妨, 若不是有你,恐怕現在本將軍連城門都進不去。”

陳勘輕笑著擺手,不再閑談, 安排下屬為長皓的禮車引路, 自己則上前迎接嚴月和端木玉,請他們到城內詳談。

原本吵嚷的人聲漸漸平息,巡城軍們訓練有素地分伍收隊, 走在最前開路, 厚重的城門隨之緩緩落下, 揚起一片塵埃。

“是謝辭將軍和神官大人!”

“我就說嘛, 謝辭將軍怎可能會叛國?能和長皓議和也是好事啊, 以後少打些仗,過太平日子。”

“據說又是大祭司在那搬弄是非,當著神官的面還敢如此猖狂!”

牧州城的百姓們聽說神官回來了, 紛紛湧出街巷到大道兩側夾道相迎,熱情朝神官們的馬車上拋擲鮮花。

童真真有些興奮地探頭,發現兩側的街景雖不似長皓國都那般繁華, 卻也一改剛從古婁手裏收覆時的殘破,由臨淵軍和大學生們幫忙修繕的屋舍完好,街上的小攤販和酒樓也絡繹不絕, 百姓面上都是一派欣喜祥和,讓她的心情也不自覺明媚了許多, 信手接過一朵百姓拋過來的紅花, 笑嘻嘻探身別在謝辭發間:

“怎麽樣謝辭小朋友t, 還記得這朵小紅花嗎?”

謝辭沒好氣地拍掉她亂揉的爪子, 將那朵野花取下扔到桌上,童真真也沒計較, 托著下巴在窗前感慨:

“看窗外,那家的屋頂還是我幫忙補的!”

“確定是你補的?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怎麽記得某人一直在偷懶——”

童真真立刻擡手捂住他的嘴:

“停!打住!不說出來還能做朋友!!”

謝辭的唇上很快便傳來女孩溫熱的掌溫,她指尖方才沾上的花香絲絲縷縷纏住他的思緒,他渾身僵了一瞬,有些不自然地把她的手拉開,小聲嘟囔:

“誰稀罕和你做朋友……”

兩人在一旁笑鬧,嚴月一直在找機會插話想借機坐到童真真旁邊,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法自然融入其中,本來分為來氣,可看到童真真燦爛的笑顏,一時有氣也撒不出來,頹唐地往後一靠,繼續忍受那話癆的洋人嘰裏咕嚕的嘮叨。

牧州城太守府

自上任太守被古婁所害後,這處宅子就一直空置,如今牧州城新官未至,由陳勘和大祭司暫管,他們便在此落腳,連帶處理長皓議和一事。

“文碟和玉佩都查驗過了,是真的,文書上加蓋的也是長皓國印。”

陳勘的文官檢查過文書後在他耳邊低聲匯報,話裏透著掩飾不住的欣喜,畢竟,臨淵若是能和長皓結盟,在這亂世中就更能站穩腳跟,皇上龍顏大悅,他們這些人也能跟著沾點功勞。

陳勘點頭,緊攥的雙拳也暴露了他激動的心緒,沒想到謝辭真的把握住了機會,還讓對方派來了侯爺議和,足見誠意,他當初沒選錯人!

“既如此,大祭司,敢問謝將軍勾結外敵的消息,是從何而來啊?”

他狀作滿含疑惑的模樣,向坐在主位的大祭司發問。

這該死的陳勘,又來找茬!

大祭司心裏恨不得把他生吞了,面上還是要一派祥和地回道:

“哈哈,這次是本官魯莽了,事發緊急,也沒顧得上仔細查驗,就稟報聖上了。”

這話言外之意,就是把話頭又推到皇帝身上,你要問就去問皇帝為什麽沒驗明真假就下令,可又有誰敢質問皇帝的過失?

陳勘面色微變,並未再接話,當今聖上年少即位,做事沖動全看心情,故而對會耍些神棍把戲的大祭司尤為青睞,聽信他的花言巧語而非忠臣的逆耳良言,如今大事未成,還是不要和這位皇上面前的紅人起正面沖突的好。

“哦?那以後可是要仔細查驗啊,不然,千裏之堤,潰於蟻穴,相信大祭司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端木玉笑著開口,那雙狹長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大祭司,恍若盯上獵物的狐貍,讓他不寒而栗,一時不知道對方到底什麽意思,只能低頭避開視線:

“端木將軍說的是,本官以後一定註意。”

他本就有些心神不寧,便準備喝口茶壓壓驚,誰料屋門猛地被推開撞在墻上,發出一聲巨響,大祭司手裏的茶一個沒拿穩,大半都潑在了他禦賜的金絲錦袍上,然而他來不及心疼,就被人提起領子揪了起來:

“你這混賬!怎可趁我昏迷將妖孽放進城?!”雲山道長氣得胡子都歪了,指著大祭司的鼻子罵道,“我不過是力竭,還能再戰,你這般窩囊,簡直丟師傅的臉!”

大祭司被他罵得面目扭曲,再也忍不住一手揪住他的發冠:

“你還有臉說!得了那死老頭的真傳不也三兩招就被打趴下了,在這狗叫什麽?!”

“你你你懂什麽?師傅他老本行就是戲班子的,這麽些年我靠著那點把戲苦苦經營,你又幹了什麽?我今日就替師傅他老人家清理門戶!”雲山道長面上輕一陣紅一陣,抽出拂塵就往大祭司臉上招呼,道童和大祭司的侍從忙上前阻攔,場面一時極為混亂,看得童真真津津有味,幹脆給在場的人拉了個小群開始吃瓜:

【唯一真神】:

打起來打起來!

【謝辭】:

?你還真是閑得慌,看兩只老鵪鶉鬥架有什麽意思?

【端木玉】:

即使已經見識過神女法力,還是不得不感慨,竟不用開口便能傳遞消息,著實神奇

【謝辭】:

你又在拍什麽馬屁(翻白眼.jpg)

【端木玉】:

這個表情是何意?(翻白眼.jpg)

【謝辭】:

……你為何不當場揭發他的罪證,莫不是反悔了想留著大祭司?

【端木玉】:

謝將軍這可冤枉我了,我豈是不守信用之人?現下不在皇都,過早暴露我們的目的只會打草驚蛇,不若釋放出要留著他的假象,讓他放松警惕,待回京面聖後一網打盡(翻白眼.jpg)

【謝辭】:

算我求你別再用這個表情包了!

最終還是薛以德出手終結了鬧劇,他將一把魚線和從昏迷的雲山道長身上搜出來的油壺甩到桌上:

“好了,都別爭了,那個道長用這些東西裝神弄鬼,你倆都是神棍的徒弟,有什麽好互相拉踩的?”

“你、你這妖孽胡說什麽!”雲山道長看清桌上的物件後一驚,慌亂地給自己找補,“我可是雲山觀的觀主,多少人求都求不到我的一場法事,你怎可胡言”

“原來如此,來人,還不快將這神棍拉下去,別讓長皓的貴客看笑話!”陳勘也看厭了這場鬧劇,擡手喊來侍衛。

人高馬大的侍衛輕而易舉遍將這個憤怒的小老頭連拖帶拽夾出門外,大祭司衣冠都被他扯得淩亂,整個人分為狼狽,身旁的侍從都在憋笑,陳勘也不難為他,簡單和長皓使節寒暄了幾句,便送人早些回去,明日一早便出發返京。

端木玉有意走在最後,婉拒了幾個相熟禮官去吃酒的邀請,步伐放慢,果然等來了意料中的那人:

“端木將軍請留步,本官還有些事情想與你詳談,這邊請。”

大祭司壓低聲音,將端木玉引入一間密室,確認四下無人後方才松了一口氣,頗為恭敬地給端木玉遞上茶水:

“將軍為何要放過謝辭?還要和臨淵結盟,這、這和先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如何不一樣了?我們先前可是說好了,與你分享長皓各路商道的好處,只要你為長皓辦事。”端木玉也沒拂了他的面子,接過茶水啜飲一口,話裏有話回道。

大祭司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驚喜道:

“您的意思是——”

“按兵不動,繼續為我們傳遞臨淵的情報。”端木玉將茶盞放下,利落起身,“言盡於此,你切莫胡思亂想,做出沖動之事。”

“是、是!”

大祭司連連點頭,親自將人送到門口,心裏一陣狂喜,他就知道,長皓不可能放棄自己!至於謝辭,以後有的是機會除掉他!

殊不知端木玉剛走出門,就給謝辭發了消息:

計劃順利,他沒有起疑,應該會老實跟我們一塊回京,到時一網打盡

【謝辭】:

收到,多謝

端木玉勾唇淺笑,這有什麽好謝的?畢竟,還是要多虧有些人實在太蠢了,他回首看了眼還在朝他諂笑的大祭司,便快步離去。

翌日

車隊比來時更長了幾分,大祭司毫不客氣地征用臨淵軍的馬車,將自己的私藏統統搬上去,占了好幾輛車,浩浩蕩蕩跟在長皓的禮車後。

童真真難得沒有一上車就開始打游戲,笑意盈盈湊到謝辭眼前,右手虛握成話筒的模樣:

“采訪一下,謝將軍,這次回京你有什麽感想嗎?”

“沒什麽感想,”謝辭熟練拍開她的手,往後一靠,“就希望你能安生一點,讓我好好睡個覺。”

“錯了錯了,臺詞不對!”童真真不滿撅嘴,給他示範,“你應該說,三年之期已到,這一次,我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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