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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贓並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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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贓並獲

蒙面人被這掀破房頂的尖叫聲嚇得悚然一驚,終於回神,想起大祭司交給自己的任務,為防叫聲把謝辭手下的那些刺頭引過來,他心一橫,一手偷偷摸向暗袋裏的迷藥,想趁機把人迷暈逃跑。

可他甚至還未近身,無法承受喪肉之痛的童真真就化為一灘爛泥軟倒在地上,手腳並用瘋癲地扭曲狂叫:

“快來人啊有人要謀害我的紅燒肉,不是,有人要在飯裏下毒毒死謝辭啊啊啊啊嗚嗚嗚我的紅燒肉啊!你讓我的孩子們吃什麽啊?!”

她的語調太過尖銳,蒙面人都沒聽清她在鬼叫什麽,他顯然從未見過有人這般不要臉皮,一時慌了神:

“噓、噓!小點聲!你不是神官嗎?你的尊嚴呢?!”

“我不管我就要紅燒肉你賠!”童真真憤怒到了極點,甚至想動嘴咬他伸過來的手。

“嘶——姑奶奶你消停會,這樣,只要你別喊,我再給你做一份如何?”他哄孩子似的好言好語勸道,可這邊這個還沒哄好,那邊那個就又開始嚎叫:

“謝鳶小姐姐快來啊!有人在你哥飯裏下毒!!”

蒙面人大驚,他怎麽知道這毒是下給謝辭的?雖說是隨便挑一碗做上記號,等明天會有人給謝辭端過去,可這人竟一眼看破他們的計劃,反正神官現在也是肉體凡胎,是斷不能留了……

他亮出匕首,寒光晃得馬成雲小心肝都一顫,他可沒有那什麽脆皮不死金手指,本來就是瞎叫喚的,他現在還不知道為啥這蒙面人只針對他,只能氣沈丹田,向天長嘯:

“謝、鳶、小姐姐!有人違背軍令半夜出門來夥房偷吃的啊!!!”

哐當!

掉在地上擋路的門板被人一腳踹爛,連發髻都沒紮好的謝鳶只穿著中衣,俏麗的面容上寫滿困意,但仍強打起精神質問:

“是誰在偷吃軍餉?!”

童真真和馬成雲對視一眼,默契轉身,四只手二十根手指齊齊指向身後的蒙面人。

持刀殺人未遂的蒙面人:?

他下意識把拿著匕首的手藏到身後,可動作太慢,月光映在匕身上的光輝讓身為軍人的謝鳶一下子清醒了,微晃了幾下腦袋,已是十分清醒,面上再無倦色,拔劍出鞘,薄唇緊抿,儼然是平日嚴肅淩厲的謝副將。

“把手裏的東西放下,不然,我不保證你能不能走出這扇門。”

月下的女將一身素衣,幾乎要和寡淡的月色融為一體,青絲潑墨般在畫卷上飛舞,五官深邃更顯英氣,鳳眼狹長婉轉,似有烈火在其中閃爍,點燃了這片素色——如果她腳下沒踩著門的屍體,會更有壓迫感。

“啊,這該死的安全感!”馬成雲作西子捧心狀,和童真真連滾帶爬躲到謝鳶身後。

“嚶嚶嚶姐姐我害怕!”馬成雲扯著謝鳶的袖子嬌聲撒嬌。

謝鳶的眉頭抽了抽,斜睨了他一眼:

“不想死就閉嘴!你以為你倆逃得掉嗎?我就知道你小子半夜不睡覺必定有鬼,幸虧我跟……”

她後半句話沒說完,就意識到有些不對,及時止住,可馬成雲偏要戳破,捧著臉頰嬌嗔道:

“呀討厭~姐姐原來是跟蹤我過來的!”

童真真、謝鳶:……好想打他!

蒙面人見謝鳶分神,一個魚躍想從窗戶遁走,但謝鳶早就留了個心眼,頭都沒擡,一手便將長劍擲出,力道之大竟直接貫穿蒙面人的左臂將其死死釘在了墻上!

“啊——!!!”他抑制不住發出慘叫,手腳不停掙紮卻無法逃脫分毫,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親衛聽到動靜抄家夥趕來支援,將人繳械團團圍住。

童真真不再是方才的瘋癲模樣,皺眉端詳地上的鮮血,強忍不適提醒謝鳶:

“這人有古怪,你們的人都被我變成脆皮,不可能會受傷流血。”

謝鳶聞言詫異看了她一眼,似是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快,便點點頭,一把扯下那人的面罩,果然是個生面孔,她沒有猶豫,向下屬吩咐道:

“把這人綁起來交給謝將軍審問。”

“是!”

人群逐漸散去,真正偷吃的二人正打算悄悄溜走,童真真還順手牽了幾只沒被下毒汙染的烤雞腿藏到睡衣口袋裏,還沒走出幾步就被謝鳶攔住:

“想去哪?你們兩個也很可疑,都給我去將軍帳裏把事情說清楚!”

子時

謝辭帳中

半夜被吵醒的謝辭按了按眼下的烏青,掃了眼案前或站或跪烏泱泱的一堆人,又和童真真大眼瞪小眼,她尷尬朝他一笑,謝辭感覺頭更疼了,他甚至都不想問怎麽每次都是她。

“說,你是受何人指使?”

謝辭微微側頭,濃眉幾乎擰成了一股繩,不怒自威,聲音冷冽低沈,壓得在場所有人都不自覺低下了頭。

案上的油燈兀自燒著,隨夜風搖曳生姿,火苗惺忪微弱,襯得室內光景晦暗不明,燈油似斷線的淚珠般沿陶瓷燈盞悄然滑落,恰如蒙面人額角滑下的冷汗。

見他緘默不言,謝辭也無甚耐心,打從他進門自己就看到了那左臂的血汙,而正如童真真所言,臨淵軍都被變成脆皮不可能受傷,這人肯定是外來的,自更換營地後新到軍營的就只有大祭司叫來的那些侍從。

用腳趾想都知道是誰幹的。

一旁查驗藥粉的林石竹起身,將藥瓶放在侍從的托盤上,摘掉手套適時出聲:

“稟報將軍,此藥並非致命毒藥,但服用會使人癱瘓,甚至癡傻。”

所以即使有脆皮的不死體質,只要不致死,這藥就會起效。

“營中竟有此□□呃不,狠毒之事!”童真真大驚失色,下意識想接臺詞,然而下一刻營中數道視線齊齊落在她身上,馬成雲一把捂住她的嘴,賠笑道:

“哈哈這孩子嘴欠,你們繼續、繼續!”

謝辭不悅地收回目光,落在被捆成粽子的下毒人身上:

“你可知,在軍營裏投毒是何下場?謝鳶,告訴他。”

謝鳶頷首,擦拭著劍身上的血漬,一字一句說t道:

“按軍規鞭笞百下,斬首示眾。”

下毒人渾身一顫,謝辭自是沒有放過他驚恐的面色,冷笑一聲乘勝追擊:

“哼,你是大祭司的人,這事和他脫不了幹系!只要你說出實情,本將軍自會把帳算在該算的人頭上,你亦可減免部分刑罰。”

原本軍營位置洩露一事他都還沒和那死胖子清算,現下居然還敢來他面前跳腳,若不是皇帝在後面力保大祭司,他老早就把這神棍拖出去砍了!

那人聞言思索了片刻,鼠眼滴溜轉了一圈,謝辭厭惡地挪開眼,這動作也就童真真做著還能看,旁人做了真叫人惡心。

“將軍冤枉啊!此事和大祭司沒有任何關系,是小人、小人聽信了這些神官的讒言,一時糊塗,這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下藥人渾身抖成了篩子,卻突然眼神堅定地直指童真真二人。

“啊?啥?”童真真正吃著瓜呢,突然被點到名,一臉茫然地回看這位大哥。

“軍規森嚴,你幹嘛在這信口雌黃!”馬成雲站出來反駁,一面求助地看向謝鳶,“姐姐你看他,他汙蔑我!”

謝鳶亮了亮手中剛擦好的劍,馬成雲識趣收聲,她垂眸凝視下藥人,語氣森冷:

“沒有證據就亂說,只會讓你多受點皮肉之苦。”

他的左臂又在隱隱作痛,咽了咽口水,死不悔改道:

“千真萬確!大祭司特意交代我們要唯神官馬首是瞻,神官們還誆我說這裏面就是些瀉藥,是看不慣將軍您平日的做派想故意整您,我真不知道裏面是毒藥啊!”

“不然,他們緣何會和我同時出現在那?若他們不給我夥房的鑰匙,我如何能開門進去?還有,她現在懷裏藏著的又是何物?肯定是心虛了!”

這一連串炮轟讓童真真啞口無言,她怎麽都不能說是為了去偷吃的吧?這也太丟人了,本來臉都快丟盡了,可不能再丟了!於是把懷裏的雞腿護得更緊了,嘴硬道:

“——你你你別亂說啊!哪裏心虛了?”

謝辭的面色沈了下去,原本他還只是有些懷疑,並不相信這人的說辭,畢竟鑰匙大祭司也有法子弄到,可童真真的出現太過巧合,現在還一副藏著掖著的模樣。

不知為何,他的胸前又莫名變得沈悶。

謝辭朝謝鳶使了個眼色,謝鳶會意上前,道了聲:

“失禮了。”

便拽著童真真的衣袖想把她擋在口袋上的手拉開,可童真真哪裏肯依,不知從哪來的蠻力硬是穩住不撒手,和謝鳶你追我擋地來回掰扯,謝辭的指甲不自覺嵌進了掌心。

就在他徹底失望想親自上前搜證時,許是再經受不住虐待,童真真的睡衣口袋鞠躬盡瘁後徹底死而後已,呲啦一聲,隨著布料的斷裂,裏面兜著的幾個大雞腿爭先恐後湧出,擲地有聲。

謝辭:?

童真真再也繃不住了,覺得自己的臉面已然無法挽回,索性破罐子破摔捂臉抽泣道:

“我們就是嘴饞,想去偷點吃的,我招誰惹誰了啊嗚嗚嗚——”

負責搜身的謝鳶一時有些哭笑不得,想要安慰又不知如何開口,只好先讓衛兵把掉地上的雞腿清理掉。

“噗哈哈哈哈——這就是你說的幕後主使?她這德行,還幕後主使?!”

一直面色不善的謝辭突然爆發出響亮的笑聲,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如釋重負的同時甚至有種不愧是她的欣慰感,直到笑得眼尾泛紅,他才把笑淚擦去,朝童真真擺擺手:

“沒你們事了玩去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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