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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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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睡覺?”

“再過一會兒, 盧伽爾。”

緹克曼努的註意力重新回到了工作上——習慣了用羊皮紙和墨水作為書寫材料後,她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泥板上的楔形文字。

托福於某位兢兢業業的夢中信使,烏魯克方早就得知了她離開基什踏上返鄉之路的消息。這批泥板是西杜麗早就準備好了的, 不僅涵蓋了她亟需掌握的各類信息, 還按照和她心意的方式進行了分類(這孩子總是那麽慧心巧思)。雖然她不能像過去那樣猝死之後很快又能精力充沛地醒過來繼續工作,但還是打算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準確地說,至少看完三分之二的泥板再休息。

在城邦眾多的兩河流域,第一要務自然是獲悉周圍各個國家的情況。

根據泥板的記述, 寧胡爾薩格被阿伽殺死後不久, 阿卡德人就改為供奉她最大的敵人埃阿,並尊其為新的守護神,於是不出意外地在寧胡爾薩格覆活後遭到了她的強烈報覆,死傷慘重, 如今已經集體向西側遷徙,盡可能遠離伊迪格拉特河和布拉努姆河。

烏瑪十二天前就已經被可怖的魔獸洪流淹沒, 無家可歸的難民大多逃到了拉伽什。

烏爾暫時還沒有被魔獸軍團攻占,但水神廟的糧倉已經被寧胡爾薩格的覆仇之火焚毀了, 烏爾人又無法外出耕作, 只能眼睜睜看著莊稼爛在地裏,即使成功抵禦了外敵, 也會有不少人死於饑荒——這正是問題所在,農業是國家生命力的根基, 可如今城墻外危機四伏,百姓們根本無法正常務農, 各個城邦之間的貿易往來也被切斷了, 不可能指望糧食進口。

像烏魯克這樣有英靈協助的情況終究是少數……再這麽下去,即使勉強逃過了魔獸的侵襲, 人們的生存也難以為繼。

何況,哪怕是烏魯克,眼下也有亟需操心的問題。美索不達米亞的礦產資源較為貧瘠,需要通過長距離貿易獲得補足。如今工匠坊的匠人們雖然躍躍欲試,但t是沒有金屬礦,再有精力也於事無補。他們需要盡快讓通往卡帕多西亞或陶魯斯山脈的道路恢覆通暢——最好是後者,因為陶魯斯山脈也產白銀。

然而,想要在短時間內殺死拉瑪什圖也非易事。先不說這件事本身的難易程度(“金固”的立場還是一個未知數),拉瑪什圖擁有提亞馬特的權能,一旦她死亡,權能就會回歸眾神之母體內。如此龐大的能量變動,不可能不驚醒沈睡中的女神,這樣不僅梅林會有生命危險,烏魯克目前也沒有可以擊敗對方的有效方案。

既然現階段還不是處理拉瑪什圖的最佳時機,就得考慮曲線救國的可能性……

正當她陷入沈思之際,床上的吉爾伽美什又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睡覺?”

“如果您困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什麽意思?”他看起來很不高興,“本王貴為烏魯克的君主,擁有這片土地上的一切,卻沒有權利在這張床上過夜嗎?緹克曼努,本王要求你收回剛才的話,然後好好反省自己荒唐的言論。”

聞言,緹克曼努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是,盧伽爾,您當然可以留在這裏過夜。”

“很好。”吉爾伽美什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睡覺?”

“恐怕不會很快。”她回答,“我想至少把魔獸的問題考慮清楚後再休息。”

“至少。”對方幹巴巴地重覆了一遍,“所以是‘考慮清楚後也不一定會上床睡覺’的意思,對吧?”

她模棱兩可地答道:“也許吧。”

於是吉爾伽美什也嘆了口氣——可能是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他故意嘆得很重、很大聲,就好像他恨不得在她耳邊這麽做一樣。緹克曼努沒有擡頭,只是聽到了他下床的聲音,本以為他打算回自己的房間,但對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他的影子蓋住了蠟燭的光線。

“起來。”

“我必須看完這些泥板才能休息,盧伽爾。”

“本王當然知道,這就是為什麽剛才本王只說了‘起來’,而不是‘給本王滾去睡覺’。”吉爾伽美什雙手抱肘,“起來,本王要坐這裏。”

“……您坐這裏的話,那我該坐哪兒呢?”

“坐本王腿上。”他理直氣壯地回答,“或者本王坐你腿上——總之我一定要坐在這裏,你自己選一個吧。”

這到底是誰家的小孩子……呃,好像是她養大的,真是現世報啊。

雖然緹克曼努對於自己的身體強度還算有信心,但這不代表她能坦然接受一名身材高大,體格精壯的成年男性像千斤頂一樣壓在她的腿上——況且,就像“世界和平”在某些現代互聯網弄潮兒畜生般的願望面前也會顯得充滿可行性①,比起好言好語地說服倔勁突然上來的吉爾伽美什改變想法,坐在對方腿上處理工作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

“你在看其他國家的報告?”吉爾伽美什的視線掃過泥板,順便調整了一下姿勢,“寧胡爾薩格覆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摧毀埃阿的所有神廟,外加受哀悼之塔的影響,烏爾那邊近乎已經和埃阿斷聯了,大祭司也無法求得神明的加護……能夠撐到現在,烏爾王也算是個有骨氣的家夥。”

“雖然拉瑪什圖短期內無法被消滅,但想要減輕魔獸軍團帶來的損失也不是沒有辦法。”緹克曼努答道,“莫德雷德和阿伽的寶具,再加上您的乖離劍,我們並不缺少進行大規模殺傷性打擊的手段,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魔獸全數聚集起來,一掃而盡。”

她用食指點了點桌案:“依據我在寧胡爾薩格那裏得到的情報,拉瑪什圖也需要補充養料才能不斷產出新的魔獸。一次性的大範圍清剿之後,只要盡可能切斷她獲得新養料的途徑,應該就能減輕其他國家的壓力,讓百姓在一定程度上恢覆正常生活了。為了正確實施這項計劃,我們需要抓幾只活的魔獸,通過實驗獲悉它們的習性,並找到將它們聚集在一起的方法。”

“太危險了。”吉爾伽美什眉頭緊皺,“雖然你心裏應該再清楚不過,但本王姑且還是提醒一句——現在的你已經沒有不死之身了,被魔獸咬掉哪個地方可不是死一次就能解決的。”

“我哪有脆弱到這個地步?”緹克曼努不禁莞爾,“當然,我確實不打算親自動手。在時間和精力都有限的前提下,我有其他需要優先處理的工作,所以這件事我打算交給迦勒底。”

“迦勒底?”

“我在之前的特異點和迦勒底的工作人員有過合作,他們的分析員水平相當不錯。”廷塔哲大學出品,當然不會有錯——不過她決定在這件事情上繼續保持謙虛,將驕傲之情留在心中,“至於烏魯克方負責跟進的人選,我也已經想好了……如果您不反對的話,我想任命伊什塔爾。”

聞言,吉爾伽美什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與其說是伊什塔爾,本王猜你應該對她依憑的那名少女更有興趣……醜話說在前頭,雖然那個不幸被伊什塔爾選中的小姑娘確實頗有能力,但不知怎麽就是容易在關鍵時刻掉鏈子②。如果對她抱有太高的期待,未來也許會收獲失望。”

“而這正是她克服自身弱點的好機會。”緹克曼努愉快地回答,“畢竟,如果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就有可能毫無尊嚴地淪為魔獸的盤中餐——相信這份危機感會讓她時刻保持專註的。”

“真是光明正大的壞人發言啊。”吉爾伽美什評價道。

“誰說不是呢。”她說,“最核心的民生問題解決後——假如您不介意的話,我想也是時候談一談政務方面的問題了。”

“不列顛就教會了你這些繁文縟節嗎?”吉爾伽美什冷哼一聲,“跟本王說話時不需要這種東西,大膽開口就行了。”

“是嗎?可我方才也十分直白地請您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並沒有得到很好的效果。”

對方沒有回答,但表情看起來明顯被噎住了。好一會兒過去,他才小聲回答:“我只說你能大膽開口,又沒說我一定會答應。”

“烏魯克就教會了您這種狡猾的文字把戲嗎?”

“哼,王的養育者可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難得輕松的小插曲過後,他們又回到了先前談論政務的嚴肅氛圍中。

“客觀地說,雖然各項工作都在或快或慢地推進中,但目前的烏魯克並沒有什麽全面且行之有效的組織架構。”緹克曼努說,“在人手如此緊缺的情況下竟然還能產生行政冗餘,實在是……總而言之,由於管理和職能分配上的問題,仍有許多官員在進行重覆或不必要的工作。”

以及吉爾伽美什自身的某些毛病——這一點緹克曼努並沒有說出口,作為天資聰慧且接受過精英教育的人,他無法忍受別人的愚鈍。一旦發現某件事情沒有人能做到完全合乎他的心意,就會直接將工作攬到自己身上。

因為他卓越的個人能力,最後事情都能很好地得到解決,但這麽做的結果就是所有工作最終都指向了王。

王的要務並不在於事必躬親,而在於將有才能的人安排在適合他們的位置上。

不過,烏魯克當下的窘境也是事出有因的。經歷過古伽蘭那之劫後,整個國家的財政支出主要投入到了災後重建上,無法像過去那樣顧全公學教育的開支。

待國家覆興,國庫逐漸充裕起來後,兩河流域的停戰協議時限又臨近結束,戰爭是多城邦地區文明的主色調,而天國隕落後崛起速度最快的國家,恰好是距離烏魯克最近的烏爾,於是後續的財政支出又不得不投入到了軍備上,而供養一支常駐軍隊的代價是非常昂貴的。

未來的烏爾寧加爾曾經提到過,在他執政期間,烏魯克無論是人才儲備還是行政架構都已經十分完備了,那麽將重心重新放在教育上應該就是這一代的事情,可惜特異點的出現打斷了這一進程,烏魯克就這樣不幸地卡在了這個青黃不接的節點上。

“對於接下來的調整,我已經有了一些想法。”她繼續道,“但為了避免打亂如今的工作節奏,我們需要一步一步循序漸進地來。西杜麗和塔蘭特都是經驗豐富的管理者,我打算先從他們手下的人開始。”

“盡管動手t好了。”吉爾伽美什笑了一聲,“就算你不說,他們也會像兩只小狗一樣,扒在門邊眼巴巴地等著你向他們扔樹枝呢。”

在這種緊張的局勢下,身邊能有熟悉的部下(兼曾經的學生)協助工作,確實令緹克曼努心中感到熨帖。

“另外……雖然這不是當下需要考慮的事情,但我還是希望和您談談那些出於特殊情況——例如戰爭而臨時擴編的工作人員在戰後該如何安排,以避免未來行政系統越來越臃腫的問題。”

客觀而言,這些問題其實是烏爾寧加爾需要面對的,畢竟他將來要統治的並不只是一兩座城市,而是整個美索不達米亞,過去用於統治單個城邦的管理方式,並不適用於一個幅員遼闊的龐大帝國。

但特異點結束之後,她在這個時代的使命也就結束了,並不會繼續留在烏魯克。烏爾寧加爾又太過年輕,缺乏執政經驗,無法像他的父親那樣領會她某些安排的用意。

簡單解釋了自己的用意後,她對吉爾伽美什說:“有些話本該由我親自告訴他……可惜我無法在烏魯克長久地待下去,比起我,您更適合成為他的引路人。”

聽完她的話,吉爾伽美什意外地陷入了沈默。

“如果我也做不到呢?”他突然問道。

“什麽?”

“你應該很早就知道了,這一次烏魯克真正的敵人是提亞馬特——創世的女神,眾神之母,自黑暗的虛數之海回歸地表,渴望著向曾經拋棄了她的孩子們覆仇。”他說,“即便是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打敗她,為此我已經做好了賭上性命的準備——不,應該說整個烏魯克都做好了準備,若是被逼至絕境,哪怕讓這個國家化身柴薪,點燃諸神為人類準備的古戰場也無妨。”

說著,他頓了一下,神情中忽然多了一絲自嘲:“真奇怪,我對那孩子並不好,根本算不上什麽稱職的父親……但一想到他將重覆我的命運,成為一個沒有父母的孩子,就莫名地有些傷感。”

在不列顛特異點的時候,烏爾寧加爾的確提起過一些生前往事。雖然不過是只言片語,但也能從中窺見那段漫長、孤寂的人生……即使在統治期間吞並了其他所有城邦,成為了整個美索不達米亞唯一的主人,也無法填滿他內心的空洞。

“死亡當然不能使我畏懼,但在已知生命有限的情況下,我想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輕輕撫摸她的臉龐,“我愛你,緹克曼努。”他的呼吸加重了,每一次喘息都充滿了苦澀,“我早該告訴你的……可惜那時我又年輕,又傻,根本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麽,又失去了什麽。”

他眼中深沈的愛和悲傷都令她感到痛苦——哪怕經歷了如此漫長的人生,吉爾伽美什對她而言也是不同的,和耶底底亞、亞瑟都不一樣——她撫養了耶底底亞,而他年輕鮮活的生命卻在一個美好的黃昏無疾而終。她和亞瑟之間有一段美滿的婚姻,但在那之前,她並未參與對方過去的人生。

唯獨吉爾伽美什,她幾乎見證了他的一切,見過他最好和最糟的時候。從繈褓中懵懂的嬰兒到意氣風發的一國之王,從年少時的謙遜聰穎,到登基後的任性、叛逆和桀驁不馴,最後在歲月的磨礪下沈穩了心性,成為被所有人信賴的賢明領袖。

“怎麽了?”吉爾伽美什捏了捏她的小腿,“敢在本王傾訴衷腸的時候走神,就做好被本王報覆的準備吧。”

“沒什麽。”她露出了懷念的笑容,“只是覺得,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某個孩子第一次睜開眼睛,還有第一次叫我媽媽的畫面了。”

“……還有過這種事情?”對方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本王命令你立刻忘掉!”

然而緹克曼努只是放聲大笑,直到吉爾伽美什滿臉通紅,即將惱羞成怒的時候,她的笑聲才有所放緩——當然,可能只是因為她笑得有點累了:“而且那孩子現在也很傻。”她看著他,“否則他就該知道,我是絕對不會讓他死的。”

“狂妄。”他哼笑一聲,“不過,偶爾讓你來當我們之中更不可一世的那個也不錯。”

“我們都會活下來的,吉爾。”她吻了吻他的額頭,“不僅僅是你和我,還有那兩個來自迦勒底的年輕人,還有整個烏魯克——人終有一死,但絕非當下。班達不是一個好父親,但他至少留給了你一個繁榮安定的國家,如果你只打算給我們的孩子留下一片殘破的廢墟,那你就是一個比他還要糟糕的父親了。”

吉爾伽美什怔住了:“你剛剛是不是說……我們的孩子?”

“你沒有聽錯——我們的孩子,如果你想聽的話,我還可以說上很多很多遍。”她說,“吉爾,這一仗我們不僅會贏,而且會贏得很漂亮。所以不要放棄任何生的希望,你和我、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國家、我們的文明,最後都會活下來的。”

有那麽一會兒,整個房間變得極其安靜,就連窗外樹枝搖曳時細微的摩挲聲也清晰可聞。緹克曼努能夠聽見他的心跳聲,如此強烈,急促如鼓點。

下一秒,吉爾伽美什猛地站了起來,將她推到桌案上。片刻的失重後,緹克曼努聽見了泥板掉落在地上的碎裂聲——抱歉,西杜麗,她在心裏默默對她的小姑娘說道——然後是一具溫熱的,成年男性的肉體壓在身上的重量。在僅僅毫厘之差的距離下,她看見吉爾伽美什的瞳孔放大了,眼神因為欲望的色彩而幽暗。

“我……”他喘著氣,“緹克曼努,我想……”

“你是烏魯克的君主。”她將手指伸進他的發絲間,“你擁有這片土地上的一切,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是嗎?”

當他俯下身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饑餓了太久,最終被無盡的空虛和欲望逼瘋了的人。他的吻也如同狂風驟雨,他們身下的木桌被他推搡得不斷移位,和地面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緹克曼努不得不抓緊——也許是撕扯他的頭發,這顯然帶來了疼痛,但吉爾伽美什卻笑了起來。

“沒錯,就是這樣。”一吻結束後,他嘴角咧起,像是雄獅在展示自己的利齒,“如果有人能傷到我,殺死我,能挖出我的心臟,讓我流血——那個人一定是你,不會是其他人,不會是提亞馬特。”

“我不會殺死你。”她看著那雙深紅色的眼睛,“不過有必要的話,可能會讓你感受一點疼痛。”

緊接著是第二個吻……這一次更加溫柔、綿長,融化了分別多年後的最後一點隔膜。她的肺葉因為空氣被榨幹而緊縮,但她的心感到溫暖而放松,就像是回到了家……這才是真正地回到了家。

“哼,你接吻的水平比以前精進了不少。”吉爾伽美什含糊地咕噥著,“看來你當上女王後過得相當快活。”

緹克曼努有些促狹地回答:“指望一個有過六個孩子——實際上撫養過更多的女人不會接吻是不是太強人所難了?”

“區區一個騎士王,本王才不會放在心上。”他說,“身為王者中的王者,本王自然不會因為有幾個不入流的競爭者就氣急敗壞。盡管去其他花圃中采擷花蜜好了,緹克曼努,越是如此,你就越能意識到——那朵最艷麗,最芬芳的鮮花就在你最初飛過的地方。”

是這樣嗎……明明剛見面時還因為得知了她管阿伽叫盧伽爾的事情而大發脾氣,表示要把對方拉出去處以絞刑呢……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噢噢——沒錯,王,這才是您該有的氣魄啊!”

隨即是第二個人的聲音——女性的聲音:“小聲一點!你想害我們被發現嗎?”

哈呀,這可真是……

一陣令人尷尬的沈默後,門外的人小聲問道:“好安靜呢……西杜麗,王和猊下是不是在親親啊……”

“我不知道,塔蘭特……而且我們年紀都不小了,不適合再用那種孩子氣的說法了……”

緹克曼努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勉強沒有笑出聲,吉爾伽美什則是翻了一個白眼——無論如何假裝他們不存在,房間裏原先暧昧的氣氛都已經蕩然無t存了,就像一個被吹破的泡泡糖,不管怎麽努力往泡泡裏吹氣,最後也只會從破口裏流走。

“也許我們該繼續討論工作了,盧伽爾。”她打趣道。

“難道他們就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嗎?”自詡不會輕易氣急敗壞的王者中的王者,現在似乎是真的有點氣急敗壞了,“明天一早本王就要把他們發配到牧羊場去剪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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